“原来如此……”
听到万法至尊的话,季青若有所思。
原来还有时空之门的传闻。
不过,季青对于时空之门的真实性,还是秉持一种怀疑的态度。
进入时空之门,就能领悟时空大道?
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因为一旦领悟时空大道,那其实就与超脱没什么区别了。
也就是说,一旦进入时空之门,就相当于超脱了。
古往今来,想要超脱,哪儿会那么容易?
若真有时空之门这般捷径,为何历史上超脱者依旧寥寥无几?
季青坚信,超脱靠的是自身,而不是什么走捷径。
那需要无数岁月的积累,需要海量资源的堆砌,需要生死一线的感悟,需要心灵的超脱,需要时空大道的领悟。
这些条件缺一不可。
如果真有时空之门,或许也就对时空大道的参悟有帮助。
顶多能让时空大道的领悟更深罢了。
不可能一步登天。
不过,季青对于进入时空之门,没有什么执念。
他不在乎那扇门是否存在。
他主要关注的,还是劫气。
既然其他至尊相信有时空之门,甚至为了寻找时空之门而大打出手,导致时空长河,导致无数位面无比混乱,劫气丛生。
那就是季青的机会!
“目前那些至尊在哪里争夺时空之门?”
季青问道。
万法至尊沉吟片刻,抬手在虚空中一点。
一幅模糊的地图缓缓浮现。
那是时空长河的某一段区域,在图中以淡金色的光点标注着。
周围还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密密麻麻,代表着那些前往的至尊。
“哪里有时空之门,谁都不清楚。但大部分至尊相信,时空之力最浓郁的地方,时空之门出现的几率也最高。”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那里光点最为密集:
“因此,现在的大部分至尊都前往了时空长河的这个位置。”
季青目光落在那片区域之上。
那片区域,在图中闪烁着淡淡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万法至尊继续道:
“剑皇至尊、吞灵至尊等等顶尖至尊,基本上都前往了那片区域,等待着时空之门的出现。”
“还有其他大部分至尊,也都去了那片时空长河区域。”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期间争斗、厮杀,可就是多不胜数了。”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后怕:
“据说已经有不少至尊殒落了。有的被围攻而死,有的在争夺中力竭而亡,有的中了暗算,有的误入陷阱……那片区域,现在就是一座巨大的杀戮场。”
季青眼神微微一亮。
那么多至尊汇聚。
厮杀不断,陨落不断。
恐怕“劫气”也会非常庞大。
正是他修炼皇极惊世神功所需要的。
不过,万法至尊看了看季青,似乎想起什么,又提醒道:
“季道友,如今你身怀超脱之宝的消息,估计那些至尊也已经知道了。”
他直视季青,语气郑重:
“此前你行踪不定,许多人找不到你。可一旦你去争夺时空之门……”
他顿了顿,措辞委婉:
“恐怕处境会不太好。”
万法至尊说得已经很委婉了。
但季青听懂了。
季青一旦现身,他的处境何止会不妙?
简直会成为众矢之的。
超脱之宝,那是所有至尊梦寐以求的东西。
永恒珠的存在,足以让任何至尊疯狂。
若他只是普通至尊,或许还有人会犹豫、会忌惮。
可他是顶尖至尊。
是能够斩杀八尊至尊、重伤天问至尊的存在。
这样的对手,要么不动,要么就必须倾尽全力。
一旦出手,便是不死不休。
而一旦他现身,那些觊觎超脱之宝的至尊,便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到时候,他要面对的可不只是普通至尊。
甚至还有顶尖至尊。
剑皇至尊、吞灵至尊那等存在,也会出手。
那等场面,光是想想,便让人头皮发麻。
因此,时空长河中的时空之门,季青得考虑清楚。
究竟要不要去凑热闹?
一旦去了,那就得做好心理准备。
季青微微一笑道:“多谢万法道友提醒,季某心中有数。”
说罢,他起身,踏入破界塔中。
“嗡”。
破界塔轻轻一震,瞬间融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万法至尊望着季青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他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季青这一去,恐怕时空长河又得再掀波澜了。
这位刚刚晋升九阶神,便已跻身顶尖至尊的存在,身怀超脱之宝,却偏偏要前往那最凶险的地方。
是自信?
还是疯狂?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日起,时空长河的那片区域,注定不会平静。
“不知道季道友,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万法至尊低声喃喃,声音在空旷的洞府中回荡。
……
季青回到了洞府。
他没有急着去时空长河。
他知道,这一去时空长河,估计很长时间都无法再回来了。
那片区域,有无数至尊在厮杀,有剑皇至尊、吞灵至尊那等存在虎视眈眈,有数不清的危险和变数。
他需要做好准备。
首先,是时空如意珠。
这件新得的超脱之宝,他虽已初步掌握,却还未能如臂使指。
季青心念一动,掌心之中,那颗小小的石子悄然浮现。
他闭上眼,开始细细感悟。
一天。
两天。
三天。
他让时空如意珠化为刀,化为剑,化为枪,化为戟,化为铠甲,化为护盾——千变万化,随心所欲。
他熟悉它的每一次变化,熟悉它的每一种形态,熟悉它的每一缕力量。
他知道,一旦在时空长河显露出时空如意珠,会激起更多至尊的疯狂。
两件超脱之宝在手,足以让任何人失去理智。
到时候,杀戮可能会一直伴随着他。
他必须做到,在战斗中也能随心所欲地催动它。
七日之后。
季青睁开眼,掌心之中,时空如意珠静静躺着。
他已能做到如臂使指。
接下来,是告别。
季青去了许多地方。
他见了许多好友,一一告别。
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共历生死的故人,那些在他成长路上给予过帮助的朋友。
他没有说要去哪里,只是说要去一趟远方,可能很久才能回来。
然后,他靠着破界塔,返回了宇宙海一趟。
那是他最初的地方。
是他从弱小武者一步步走来的起点。
他见到了妹妹。
妹妹已经修行有成,气息沉稳,见到他时,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他见到了宝月、云梦。
她们依旧在,依旧在等着他。
他见到了三大道祖,见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
他带回了大量资源——丹药、功法、宝物。
足够他们修行很久很久。
足够他们在这方天地中,安安稳稳地走下去。
见过了亲人朋友,回到了故乡之后,季青心中再没有了任何顾虑。
该见的,都见了。
该留的,都留了。
剩下的,便是他自己的路。
他终于要踏上时空长河的征战了。
这一次,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超脱!
“嗖”。
破界塔瞬间消失,朝着时空长河穿梭而去。
……
时空长河,依旧浩浩荡荡奔流不息。
这条灰白色的长河,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似乎无论是谁,都无法走到它的尽头。
以往的时空长河,往往只是连接众多位面的一个“中转站”。
许多修士前往其他位面,都需要来到这里,借助它的力量穿梭。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时空长河,处于波动期。
河水翻涌,巨浪滔天,无数位面在浪涛中沉浮,有的被拍碎,有的被吞没,有的在挣扎中摇摇欲坠。
而在这翻涌的长河之中,无数至尊正汇聚于此。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寻找超脱机缘。
或者,更准确一点,是为了寻找时空之门。
虽然时空之门还没出现。
可时空长河已经出现了厮杀。
甚至,厮杀还很惨烈。
原因很简单。
虽然大家都明白,时空之门都没出现,现在厮杀也毫无意义。
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
何况,这一次来了太多太多的至尊。
那些沉睡了无数个纪元的古老存在,曾经或许有过恩怨,有过仇怨。
曾经都在沉睡,大家也没时间解决。
可现在,既然在时空长河碰到了,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于是,便开始了厮杀。
而厮杀一旦开始,想停下来,那就由不得自己了。
你杀了他,他的朋友会来找你。
你杀了他的朋友,他的朋友的朋朋友又会来找你。
恩怨纠缠,越杀越多。
因此,这段时间的时空长河都很紧张。
甚至还有顶尖至尊下场。
许多九阶神至尊连时空之门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在厮杀中陨落了。
此刻,这一段时空长河之中,就有一群九阶神至尊在对峙。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起因很简单——两位至尊之间有矛盾。
结果两位至尊交友广阔,呼朋唤友。
一位位至尊前来助阵。
现在就演变成了双方数十位至尊在一起对峙。
左边,二十余位至尊,气息各异,神情冷峻。
右边,也是二十余位至尊,同样气势汹汹,毫不退让。
虽然没有顶尖至尊下场。
但一旦开始厮杀,结果也注定会非常惨烈。
肯定会有至尊陨落。
甚至,可能不止一尊。
双方对峙着,气氛越来越紧张。
有人握紧了兵器。
有人催动了神力。
有人眼中杀意闪烁。
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
“嗡”。
忽然,时空长河之中,隐约激荡起了一丝丝涟漪。
那涟漪极其轻微,在翻涌的河水中几乎难以察觉。
可这里有这么多的至尊。
众目睽睽之下,众人都看得很清楚。
那涟漪,一圈一圈,向四周扩散。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那些正要动手的至尊,那些蓄势待发的攻击,那些即将爆发的杀意,尽数凝固。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望向那一丝丝空间涟漪。
显然,这是有人穿梭空间,来到时空长河了。
“唰”。
一座玲珑小塔,自那空间涟漪中缓缓浮现。
塔身古朴,暗金流光在其上流淌,无数玄奥的空间道纹不断明灭,仿佛与时空长河本身产生了某种共鸣。
众至尊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座塔上。
随后,塔门打开。
一道青袍身影,从塔中飞出,负手立于虚空之中。
“嗯?”
季青神念一扫。
然后,他的目光微微凝固。
这里居然有数十位至尊?
而且,一个个都盯着他,目光之中满是审视、警惕。
“你是哪一方的至尊?”
一尊气息阴冷的至尊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质问。
“哪一方?”
季青看了看正在对峙的两方修士。
左边二十余位,右边也是二十余位,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他心中生出一丝明悟。
原来这里有两方九阶神至尊正在对峙。
看样子,随时都会爆发大战。
“季某刚来时空长河,你们继续。”
季青淡淡开口。
他不想掺和这种无谓的争斗。
当即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嗯?”
一道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面容阴鸷的老者,周身气息晦暗,此刻眼中却露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
“哈哈哈……”
他忽然仰天大笑。
“季青!他是归墟至尊季青啊!”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正在对峙的双方修士,心中立刻掀起了惊涛骇浪!
“季青?是那个身怀超脱之宝的季青?”
有人失声惊呼。
“对!从时空城传来的消息,季青有一件超脱之宝——永恒珠!”
另一尊至尊眼中光芒大盛:
“虽然是辅助型,但那是货真价实的超脱之宝啊!”
“一旦有了永恒珠,我等实力是不是也能更进一步?”
“是啊!有了永恒珠,我们超脱的希望也能增加几分!”
“古往今来,只是听闻超脱之宝,却从未见过……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超脱之宝?”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一尊魁梧至尊放声大笑,声震长河:
“本来你好好躲在时空城,那时空城如今有了时空颠倒九重大阵,即便是顶尖至尊也没办法强行破开大阵降临。”
“可你居然主动离开了时空城!”
他目光炽热地盯着季青:
“那就是自动送上门来啊!”
两方加起来数十位至尊,此刻脸上都是狂喜之色。
那些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那些即将爆发的杀意,那些对峙了许久的恩怨,在这一刻,尽数被抛诸脑后。
新的目标,出现了。
季青。
关于时空城的消息,关于季青拥有超脱之宝的消息,其实早已传遍了时空长河中的许多至尊。
这些至尊,之所以没有去时空城,不是不想去。
是去不了。
时空颠倒九重大阵,让时空城成了最难啃的骨头。
顶尖至尊都没法强行进入。
即便他们再眼馋超脱之宝,也无可奈何。
可偏偏,季青离开了时空城。
来到了时空长河。
甚至还主动到了他们面前。
那他们还在对峙什么?
目标,立刻就换成了季青。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季青身上。
那目光之中,有贪婪,有炽热,有杀意,也有志在必得的疯狂。
“你们想要超脱之宝?”
季青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甚至,他还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落在众至尊眼中,却让他们心头莫名一凛。
“也好。”
季青低声喃喃,目光扫过那数十道身影:
“这里的劫气还不够庞大。”
“如果死的九阶神至尊足够多……”
他顿了顿:
“劫气应该就会更多了……”
他本没有想过,一来到时空长河就与人动手。
可这就是目前的时空长河的现状。
每天都在厮杀。
时时刻刻都会面临危险。
既然躲不开,那便不躲了。
“杀!”
不知是谁率先开口。
数十位至尊,再不犹豫。
他们同时动手!
一道道恐怖的气息,轰然爆发!
有至尊祭出神兵,光芒万丈。
有至尊催动神通,威能滔天。
有至尊显化神体,如山如岳。
数十道攻击,从四面八方,朝着季青席卷而来!
那威势,足以毁天灭地!
季青没有动。
他只是心念一动。
“哗啦啦”。
下一刻。
无边无际的血海,自他身后汹涌而出!
那血海之浩瀚,瞬间覆盖亿万里虚空!
原本灰白色的时空长河,在这一刻,仿佛被染成了猩红色。
血浪翻腾,怒啸轰鸣。
那血海之中,充斥着可怕的毁灭、污秽、侵蚀的气息。
每一次翻涌,都让虚空震颤,让大道哀鸣。
数十位至尊的攻击,落入血海之中,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没。
“什么?”
有至尊失声惊呼。
可来不及多想。
血海已经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那血浪翻涌,铺天盖地,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入其中。
有至尊躲闪不及,被血浪一卷,瞬间就被血海吞没!
他在血海中疯狂挣扎,拼命反抗。
可那血海之中,蕴含着季青全部的力量。
污秽侵蚀他的神体,吞噬吸收他的神力,镇压禁锢他的行动。
他挣扎了片刻,便彻底沉入海底。
化为血海的养料。
滋养着这片猩红的汪洋。
季青立于血海之上,负手而立。
青袍微拂,神色淡然。
一般的九阶神被血海一卷,立刻就会被血海镇压,最后彻底沉到海底,化为血海的养料,滋养着血海。
“啊……”
“这是什么?”
“血海之水,威能怎么这么强?”
“这血海,居然能侵蚀我的神体,怎么可能?”
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响彻这片时空长河。
那些被血海卷入的至尊,此刻拼命挣扎,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那猩红的浪潮。
它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绕着他们,一点一点侵蚀着他们的神体。
污秽之力,在腐蚀他们的神性。
吞噬之力,在吸收他们的神力。
镇压之力,在禁锢他们的行动。
许多至尊都只是普通至尊,或者比普通至尊强不了多少。
他们能走到这一步,已是天大的造化,可面对季青的血海,却如同蝼蚁面对汪洋。
哪里能够抗住血海的侵蚀?
因此,一尊又一尊至尊,纷纷发出绝望的惨叫,神体在血海中迅速消融,最终彻底沉入海底。
化为血海的养料。
滋养着这片猩红的汪洋。
一尊。
两尊。
三尊。
五尊。
十尊。
越来越多的至尊被血海吞没,连一丝浪花都未能激起。
不过,也有一些至尊实力强大,勉强抗住了血海的侵蚀。
他们挣脱血浪,冲天而起,周身神光璀璨,眼中满是惊惧与愤怒。
“该死!”
“一起出手,杀了他!”
七八道身影,同时朝着季青轰出最强一击!
刀光剑影,神通秘术,铺天盖地,朝着季青席卷而来!
那威势,足以毁天灭地,足以让任何普通至尊瞬间灰飞烟灭。
可季青立于血海之上,岿然不动。
他甚至都无需动用时空如意珠,仅仅只是靠着神体,便硬生生扛住了这些至尊的攻击。
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落在他身上,却如同清风拂面,连他一根头发都未曾伤到。
神光消散,攻击湮灭。
季青依旧站在那里,青袍微拂,神色淡然。
“什么?”
“怎么可能?”
那些至尊瞪大了眼睛,满是不敢置信。
他们全力一击,竟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这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绝望。
不过,季青也不会真的只是被动挨打。
他手中,出现了造化魔刀。
那柄漆黑如墨的长刀,刃缘流淌着淡淡的造化金芒。
他轻轻握住刀柄。
然后,瞬间拔刀。
“铿”。
刀光闪耀!
哪怕血海涛涛,遮天蔽日,也挡不住季青这一刀的光芒。
那刀光璀璨夺目,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又仿佛万物终结之时的最后一道余晖。
它一出现,便照亮了整片虚空,让那猩红的血海都黯然失色。
刀光顺着无形的因果线,瞬间便落到了那些至尊的神体之中。
这是顺着因果线的攻击。
避无可避。
无论他们逃到哪里,无论他们用什么手段抵挡,都无法避开这一刀。
一旦季青出刀,对方就必定被刀光斩中。
这便是因果之刀的可怕之处。
刀出,必中。
只有抗住了季青的刀,才有资格与季青交手。
而季青的太虚破界刀,又是何等霸道?
每一记刀光,都媲美顶尖至尊的一击。
这还是季青没有爆发出九世之力的情况下。
否则,他的刀,恐怕连真正的顶尖至尊都扛不住。
“噗嗤”。
刀光掠过。
那七八道刚从血海中挣脱的身影,身形猛然一僵。
他们低头,看向自己的神体。
一道刀痕,从肩至腰,贯穿全身。
伤口平整光滑,仿佛被最锋利的刀刃划过。
随即,神体崩裂。
神魂湮灭。
一尊。
两尊。
三尊。
……
超过十位至尊,当场被斩杀。
他们的神体在虚空中炸裂,化作漫天光点,飘散于时空长河之中。
那十位至尊,能抵挡住血海的侵蚀,在至尊中已经算是实力不错了。
可惜,依旧挡不住季青的一记刀光。
至于剩下的至尊,连承受季青刀光的资格都没有,便已被血海卷入海底,彻底沉没。
眨眼间。
这片时空长河,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很热闹的时空长河,数十位至尊剑拔弩张、对峙许久的场面,此刻一下子变得无比空旷。
只剩下季青一人。
负手立于血海之上。
青袍微拂,神色淡然。
数十位至尊,全部陨落。
无一幸免。
“太弱了……”
季青摇了摇头,低声喃喃。
他一己之力,斩杀数十位至尊。
若传出去,必定惊天动地,足以让整个时空长河震动。
可对现在的季青而言,简直稀松平常。
甚至,他都没有动用全力。
没有动用九世之力。
没有施展时空如意珠这件超脱之宝。
就凭借自身的底蕴以及种种手段,便斩杀了数十位至尊。
恐怕吞灵至尊、剑皇至尊亲自出手,也不过如此。
甚至,未必能做到他这般轻松。
不过,斩杀这些至尊,本就不是季青的目的。
他的目的,是劫气。
这片时空长河,本来就有劫气。
那是无数位面破碎、无数生灵陨落所诞生的。它们飘散在长河之中,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
可随着他将数十位至尊斩杀后,这片区域的劫气更加浓郁了。
至尊陨落,产生的劫气远超普通生灵。
每一位至尊,都是历经无数岁月,无数劫难才走到这一步的存在。
他们的陨落,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劫难。
数十位至尊同时陨落,那劫气之浓郁,几乎肉眼可见。
一缕缕灰色的气息,在虚空中飘荡,汇聚,凝结。
它们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朝着季青涌来。
季青心念一动。
血海覆盖亿万里,将这片区域完全笼罩。
那猩红的浪潮,如同一道屏障,将这片天地与外界隔绝开来。
他盘坐于血海中心,闭上双眼。
开始利用劫气,修炼皇极惊世神功。
……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年。
三年。
五年。
十年。
季青一直盘坐于血海之中,未曾动过。
他的身影,在血海中若隐若现,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那浓郁的劫气,被他一点一点吸入体内,按照皇极惊世神功的法门,缓缓炼化,缓缓吸收。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神体在变强。
那是一种与九元神体截然不同的强大。
九元神体,是汇聚九世之力,是力量的迭加,是九倍的爆发。
而皇极惊世神功,是无穷无尽的神力,是永不枯竭的源泉,是力量的永恒。
两者若能结合,他的实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到那时,便是真正的超脱有望!
可十年过去。
他将这一段时空长河的劫气,尽数消耗一空。
那曾经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息,此刻已荡然无存。
皇极惊世神功,有了一些提升。
但距离入门,还有一段距离。
“不够。”
季青睁开眼,眉头微蹙。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能感受到,体内多了一股新的力量。
那力量浩瀚而深邃,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
可它还不够强。
还不够完整。
还不够支撑他迈出那一步。
皇极惊世神功对劫气的需求,远超他的预估。
就这些劫气,还不足以让神功入门。
他还需要更多。
更多的劫气。
更多的至尊陨落。
更多的混乱与厮杀。
“更多的劫气,得去时空长河内汇聚最多至尊的地方……”
季青抬起头,目光穿透血海,穿透虚空,望向了时空长河更上游。
那里,才是真正的厮杀之地。
那里,汇聚着更多的至尊,更强的存在。
剑皇至尊、吞灵至尊、九元至尊……那些真正的顶尖存在,都在那里。
那里,才有他需要的劫气。
季青起身。
血海收起。
那覆盖亿万里的猩红浪潮,如同退潮一般,迅速收缩,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体内。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空旷的长河。
数十位至尊的陨落之地。
然后,他转过身,逆流而上。
朝着时空长河上游,穿梭而去。
季青驾驭着破界塔在时空长河中疾驰,暗金色的塔身划破灰白的河水,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痕迹。
塔内,季青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塔壁,望着那不断后退的虚空。
不过,他并非一味赶路。
他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是劫气。
而此刻的时空长河,这片广袤无垠的区域,到处都充斥着劫气。
只是浓郁程度不一罢了。
有的地方稀薄,几乎难以察觉。
有的地方浓厚,如同灰色的云雾,飘散在长河之中。
季青每每来到那些劫气浓郁之处,便会停下脚步。
血海铺开,覆盖亿万里。
他盘坐于血海之中,闭上双眼,运转皇极惊世神功。
那些灰色的劫气,如同受到牵引,从四面八方涌来,没入他体内。
炼化。
吸收。
一点一点,融入神体之中。
待劫气消耗一空,他便收起血海,继续往上游赶去。
就这么走走停停。
一年。
十年。
五十年。
百年。
转眼间,百年时光悄然流逝。
时空长河的劫气的确很多。
这百年间,季青走过的每一段流域,都有劫气存在。
有些来自破碎的位面,有些来自陨落的生灵,有些来自至尊厮杀的战场。
他吸收的劫气,远超当初斩杀数十位至尊所得的总和。
那些劫气,尽数被他用来修炼皇极惊世神功。
这门神功,的确有了很大的提升。
他能感受到,体内那股新的力量,正在逐渐成形。它如同沉睡的巨人,正在缓缓苏醒。
到了如今,距离真正入门,已经来到了临界点。
就差一点了。
可就是这一点,却需要海量劫气,一鼓作气冲破瓶颈,才能真正将皇极惊世神功修炼入门。
如同水烧到九十九度,只差最后一度,便能沸腾。
可这一度,往往最难。
至于海量劫气……
百年时间,季青已经能感应到了。
就在前方不远处。
那里,有一股极其庞大的劫气。
那股劫气之强,远超他百年时间吸收的总和。
那是一股灰色的洪流,在感应中如同燃烧的火焰,几乎要灼伤他的神念。
只是,那片区域有些诡异。
劫气之中,蕴含着极其驳杂的气息。
有杀伐之气,有毁灭之气,有哀恸之气,有疯狂之气。
无数种气息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难以分辨。
更诡异的是,连因果线都是若隐若现,无比混乱。
在那片区域,因果大道都不好使。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着一切的秩序。
那究竟是一片怎样的地方?
季青没有犹豫,继续向前。
破界塔的速度,提升到极致。
很快。
他便抵达了这片区域。
塔身微微一震,季青一步踏出。
然后,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到了什么?
一道道身影,立于时空长河之中。
那些身影,密密麻麻,如同天上的星辰,数不胜数。
每一道,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每一道,都是九阶神至尊。
他看到了“熟人”。
比如,剑皇至尊。
那尊曾经一剑击退吞灵至尊,拯救时空城的顶尖存在,此刻正负手立于虚空之中。
他周身没有丝毫剑气外泄,可仅仅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仿佛他本身,就是一柄剑。
一柄足以斩破一切的剑。
比如,吞灵至尊。
那尊曾经差点吞噬整座时空城的恐怖存在,此刻同样立于不远处。
他周身魔气翻涌,无数触须在身后缓缓舞动,目光阴冷地扫视着四周。
那张巨大的面孔之上,此刻带着一丝贪婪,一丝忌惮,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还有一个,季青比较熟悉——九元至尊。
或者说,普罗魔皇。
那尊夺舍了九元至尊,已经心灵超脱的天魔,此刻正立于人群之中。
他周身气息内敛,目光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季青能感觉到,普罗的目光,曾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之中,隐隐有一丝意外。
而除了他们,还有密密麻麻的身影。
不是数百个。
也不是数千个。
而是以万计!
数以万计的九阶神至尊,汇聚于此!
有的气息凌厉,如剑如刀。
有的气息阴冷,如渊如狱。
有的气息霸道,如山如岳。
有的气息诡异,如幻如梦。
有的周身火焰翻涌,仿佛能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有的周身寒气弥漫,连时空长河的河水都被冻结。
有的周身雷光闪烁,每一道雷霆都足以劈开位面。
有的周身魔气森森,让人望而生畏。
类似剑皇至尊、吞灵至尊、普罗魔皇这等顶尖至尊,同样不计其数。
季青粗略一扫,便看到了至少上百位。
他们立于人群之中,如同鹤立鸡群,格外醒目。
季青从未想过,会有这么多的至尊?
简直难以想象。
但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这些至尊,寿命悠长。只要不被人斩杀,肉身不死,便没有寿命大限。
想要心灵寂灭,那也得几万个纪元,甚至更长。
从时空长河诞生至今,经历了多少纪元?
无数个。
这么长时间积累下来的至尊数量,自然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平日里,他们沉睡在各自的位面,沉睡在时空长河的深处,从不现身。
可此刻,时空之门即将现世,他们也全都醒了。
也全都来了。
可是真正让季青震撼的,不是这些至尊。
而是时空长河之中,那一道无比巨大的门户。
那门户,悬浮于虚空之中,静静地矗立着。
它巨大无比,高达万丈,宽逾千丈,仿佛能容纳天地万物。
它通体灰白,散发着淡淡的幽光,仿佛由纯粹的时空之力凝聚而成。
它若隐若现,仿佛介于虚实之间。
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凝实,时而虚幻。
门户之内,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可那黑暗之中,却散发出浓郁的时空大道的气息。
那股气息,季青太熟悉了。
他曾在时空颠倒九重大阵中感受过,却远不及此刻这般浓郁。
那是一种超越一切的气息。
是无数至尊梦寐以求的气息。
是通往超脱的门户。
这一刻,季青都不用询问。
他知道那一道巨大的门户是什么。
那是传说中的——时空之门!
季青万万没有想到,属于传说中的时空之门,居然真的出现了?
那些古老至尊口口相传的传说,那些只在典籍中记载的传闻,那些被无数人质疑,无数人追寻的存在。
此刻,竟真实地呈现在他眼前。
虽然他从不相信,一旦踏入时空之门,就能领悟时空大道,继而超脱。
那太荒谬了。
若真如此,超脱也太廉价了。
可这时空之门内,如此浓郁的时空大道气息,却是实实在在的。
一旦进入时空之门,对时空大道的领悟,一定能更深。
这对于日后尝试超脱,有巨大的帮助。
也难怪如此之多的至尊,都在时空长河厮杀。
目的,就是为了这时空之门!
季青眼神之中,精芒闪动。
这时空之门不出现也就罢了。
可既然出现了,那他无论如何都要争一争。
时空之门,他一定要踏入!
不过,此刻的时空之门,似乎还处于“半透明”状态。
它若隐若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尚未完全凝实。
门户周围的时空之力,正在不断汇聚,不断凝聚,不断加固。
还没有完全现世。
这么多至尊,此刻还能保持平静,原因也在于此。
时空之门尚未彻底现世,谁也不知道它何时会真正出现。
也许下一刻。
也许一年后。
也许十年后。
也许百年后。
他们只能等。
等那扇门,真正打开的那一刻。
而一旦彻底现世,这些至尊之间的争夺,恐怕会极其惨烈。
对于这些至尊而言。
时空之门是超脱的机缘。
可对大部分至尊而言,却更像是一场浩劫。
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缘,却注定只有极少数人能触及。
那扇门,能容纳多少人?
没有人知道。
也许只能容纳一个。
也许只能容纳几个。
也许能容纳几十个。
但无论如何,都远少于此刻汇聚于此的数万至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绝大多数至尊都会失望。
而失望,往往会令人疯狂。
疯狂,往往会演变成厮杀。
厮杀,就注定会有无数至尊陨落。
而现在,这一场可怕的“浩劫”,就在慢慢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