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季青毫不迟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时空之门疾驰而去。
他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掠过数万里虚空。
所过之处,那些普通至尊纷纷避让,不敢阻拦。
那青袍身影如同一道惊鸿,划破这片凝固了无数岁月的虚空。
可就在他动身的刹那。
“唰!”
一道道神念,瞬间锁定了季青。
那些神念,来自四面八方,来自那数以万计的至尊。
每一道都凌厉如刀,带着审视、警惕、以及一丝隐隐的敌意。
它们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季青笼罩其中。
“咦?”
一道低沉的喃喃声,在人群中响起。
“季青?是你……”
那是九元至尊——或者说,普罗魔皇。
他望着那道青袍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
普罗早已心灵超脱,距离真正的超脱,只差临门一脚。
此刻的他,几乎已站在了超脱的门坎前。
这时空之门,他志在必得。
谁都不能阻止。
包括季青。
谁敢阻拦他进入时空之门,他便灭了谁。
不过,此刻他并未出手。
因为有人先开口了。
“停下!”
一道声音,如同雷霆炸响,浩浩荡荡,响彻整片虚空。
那声音来自一尊伟岸的身影。
那身影宛如一尊巨人,周身气息磅礴如山,仅仅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他的神体高达万丈,肌肉虬结,仿佛能撑起整片苍穹。
他目光如电,直视季青,声音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时空之门还没有彻底现世。你若试图进入,万一破坏了时空之门的现世,那谁也进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
“即便要进,也等时空之门彻底现世后再进。届时,各凭手段!”
季青闻言,身形一顿。
他停了下来。
目光望向虚空中那道若隐若现的门户。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此刻的时空之门,还只是半透明状,若隐若现,虚实不定。
它时而凝实,时而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又仿佛即将彻底显现。
能不能进去都很难说。
贸然闯入,或许真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故。
而且,这里有这么多至尊,的确都在默默等待着。
没有谁试图强行进入。
都在等。
等那扇门,真正打开的那一刻。
季青目光扫过四周。
他看得很清楚。
越靠近时空之门的位置,就越有优势。
相当于占据了先机。
一旦时空之门彻底现世,那些离得最近的人,便能第一个冲进去。
而此刻,靠近时空之门的那片区域,早已被密密麻麻的身影占据。
一个空位都没有。
那些位置,属于最先抵达的顶尖至尊们。
他们是最早来到这里的人,也是最强大的那一批。
季青眉头微挑。
既然是为了争夺时空之门,那他也不会退而求次。
没有位置?
那就抢一个位置。
这种机缘,不是先来先得。
而是强者得之。
季青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最靠近时空之门的至尊。
一道。
两道。
三道。
他一一扫过那些身影,评估着他们的气息,判断着他们的实力。
同样,那些至尊的目光,也落在了季青身上。
一道道目光交错,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哪怕这些至尊,基本上都是顶尖至尊,此刻心里也紧绷着。
毕竟,眼前的季青,看起来来势汹汹,身上的气息同样是顶尖至尊。
不是善茬。
不是那种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良久。
季青的目光,停在了一尊身影之上。
那是一名黑袍修士。
他静静立于虚空之中,周身气息凌厉如刀,仅仅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却如同一柄出鞘的刀,让人不敢直视。
那是刀意。
纯粹的、极致的、凌厉的刀意。
真正的刀客。
季青眼神微微一亮。
他也用刀。
从踏入修行之路开始,刀便是他最趁手的兵刃,最信赖的伙伴。
他的太虚破界刀法,堪称最顶尖的刀法。
他也想看看,能以刀道成就顶尖至尊的强者,实力究竟如何?
“道友身上有刀意,应该是一名刀客。”
季青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而季某也用刀。”
他顿了顿,直视那名黑袍至尊,一字一句道:
“因此,季某想与道友切磋一二。”
话音一落。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季青以及那名黑袍至尊身上。
那些目光之中,闪过了一丝惊异之色。
因为,这名黑袍刀客,在顶尖至尊中也是威名赫赫。
据说他曾一刀斩落过三尊同阶强者,凶名在外。
有人说他是无数纪元的刀道第一人。
有人说他的刀,快得连光都追不上。
有人说他的刀,能斩断因果。
季青居然挑选黑袍刀客挑战?
不知道是眼光差,还是心气高……
但更多的人,眼中闪过了一丝期待。
这场刀道之争,必定精彩。
“唰”。
黑袍刀客瞬间睁开双眼。
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四周虚空都充斥着凌厉的刀锋气息。
那气息如同实质,从他身上汹涌而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周围许多至尊,都微微色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目光落在季青身上,上下打量。
那目光,如同刀锋,仿佛要将季青剖开看透。
“我不杀无名之辈。”
他冷冷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是何人?”
季青负手而立,青袍微拂。
他神色淡然,仿佛那扑面而来的刀锋气息,只是清风拂面。
“时空城,季青。”
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只有五个字。
“轰”。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无数至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季青?他就是归墟至尊季青?”
一位至尊瞪大了眼睛,目光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威慑力。
“原来是他……他居然还敢离开时空城?”
另一尊至尊低声喃喃,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复杂。
那复杂之中,有惊讶,有不解,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超脱之宝啊,季青身上有一件货真价实的超脱之宝。”
有人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那光芒如同火焰,几乎要灼伤周围之人:
“原本他躲在时空城,谁也奈何不了。那时空城有时空颠倒九重大阵,便是顶尖至尊也无法强行进入。可一旦他离开了时空城,那就不好说了……”
“但这个季青,天赋极其强大。当初八阶神时就能逆伐九阶神,斩杀古一至尊。如今晋升九阶神,实力之强,在顶尖至尊中怕也不是弱者。”
一尊气息沉稳的至尊缓缓开口,目光凝重,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忌惮:
“不急。这里有这么多至尊,他既然来了,那就走不了了……”
议论之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
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向那道青袍身影。
有好奇,有审视,有忌惮,有贪婪,有杀意,也有期待。
毕竟,现在的季青也是时空源界当之无愧的“顶流”。
以八阶神之身斩杀九阶神至尊,开创亘古未有之奇迹。
身怀超脱之宝,引得无数至尊觊觎。
这些消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时空长河。
被众人瞩目。
其实,即便季青不自曝身份,也没什么意义。
这里有这么多的至尊,早就有人发现他了。
那些从时空城方向赶来的至尊,那些在时空长河中游荡的存在,早已将他的样貌特征传遍四方。
他的身份暴露,不会有任何悬念。
而且,季青既然敢来时空长河,就不惧身份暴露。
“你就是时空城季青?”
极情至尊冷冷开口,目光如同刀锋,落在季青身上。
“不错。”
季青淡淡点头,神色平静如水。
“真是好胆色……”
极情至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目光之中,有审视,也有欣赏:
“据说,你有超脱之宝?”
此话一出,四周的议论声一下子低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集中在季青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虽然早有传闻,早有消息在至尊之间流传。
但传闻是传闻,消息是消息。
众人还是想听听季青怎么回答。
亲口承认,和道听途说,是两回事。
而季青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有!”
话音落下。
一片哗然!
那哗然之声,如同惊雷炸响,在人群中轰然传开!
谁都想不到,季青居然会如此直接地承认自己有超脱之宝。
难道他不知道,超脱之宝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所有至尊梦寐以求的东西。
那是通往超脱的最大希望。
那是能让无数人疯狂的至宝。
尤其,这里还有无数的至尊。
那些目光,在听到这个字的刹那,都变得无比炽热,无比贪婪,无比疯狂。
若不是有时空之门在前,若不是那扇门即将现世,他们恐怕早就按捺不住动手了。
极情至尊深深地看了季青一眼。
那目光之中,有审视,有意外,也有一丝……欣赏。
良久。
他缓缓开口:
“好。你既然想挑战,那如你所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记住了,我是极情至尊。”
话音落下。
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柄刀。
那刀通体漆黑,刀身狭长,刃口泛着幽幽寒光。
刀柄之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仿佛某种古老的符文。
“我以情入道,极情于刀。”
极情至尊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平静之下,是绝对的自信,是无数岁月磨砺出来的坚定:
“我的刀,不仅斩肉身,也斩心灵。”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季青:
“偌大时空源界,无数位面,很少有人能接得下我的一刀。”
话音落下。
他的手,握住了刀柄。
“轰”。
一股可怕的刀意,瞬间爆发!
那刀意之强,让在场无数至尊齐齐色变!
那刀意如同实质,从极情至尊身上汹涌而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们就仿佛置身于一片刀山之中,到处都是冰冷的刀锋,随时都会降临。
那刀意之中,蕴含着极致的情绪,有愤怒,有悲伤,有欢喜,有绝望。
每一种情绪,都如同一柄刀,直刺人心。
极情于刀。
那是将刀视作了一切。
万事万物,只有刀。
亲情、友情、爱情、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一切情感,都融入了刀中。
这样的刀,极其可怕。
这才是真正的刀客。
与极情至尊相比,季青就算不上刀客了。
他只能算是用刀的修士。
他的刀,融入了太多东西——血海、冰魄、玉煌、祖魔、因果、万源、大自在、太虚破界、九元。
那不是纯粹的刀。
那是融汇万道的刀。
不过……
季青伸出了手。
他的手中,出现了造化魔刀。
那柄漆黑如墨的长刀,刃缘流淌着淡淡的造化金芒。
刀身之上,隐隐有血色流淌,有寒气弥漫,有金光闪烁,有魔气翻涌。
那是他所有力量的凝聚。
是他一路走来的见证。
当他的手指握住刀柄的那一刹那。
“轰”。
一股更加可怕的刀意,轰然爆发!
那刀意与极情至尊截然不同。
它驳杂。
混乱。
如同无数条河流汇聚在一起,奔腾咆哮,浩浩荡荡。
可正是这种驳杂,让它海纳百川,包容万物。
它以无穷驳杂的刀意,汇聚成了一个“巨无霸”,仿佛能碾压一切,吞噬一切,毁灭一切!
在这股刀意的冲击之下,极情至尊那冰冷的刀意,竟一下子被冲散了大半!
那些冰冷的刀锋,那些极致的情绪,在那浩浩荡荡的洪流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消散。
许多至尊,感受到季青的刀意,都有种泰山压顶的感觉。
那是一种无法抵抗的压迫感。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们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如果说,极情至尊的刀意,让他们感到冰冷,感到心悸。
那么季青的刀意,就让他们感到恐惧,感到窒息。
此刻,极情至尊对季青的刀意感触最深。
那股刀意浩浩荡荡,如同汪洋大海,又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刀意——虽然驳杂,却海纳百川,与他毕生追求的纯粹截然相反。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季青身上,声音冷冷道:
“你的刀意,不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你甚至不是一名刀客。”
季青笑了。
笑容落在极情至尊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对。”
季青坦然承认:
“季某的确不是一名刀客。”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极情至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过,谁说只有刀客的刀法最强?”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造化魔刀,刀身之上,血色与金光交织,寒气与魔气并存,因果之力与太虚破界之意在其中流转。
那是他所有力量的凝聚,是他一路走来的见证:“季某相信,我的刀,不逊色于任何人。”
这番话,让极情至尊难以接受。
他自从踏上刀道以来,便一直坚信,只有极情于刀,才能让刀更强。
将一切情感都融入刀中,才能达到刀道的极致。
为此,他舍弃了亲情,斩断了友情,抛弃了一切与刀无关的东西。
这是他的道,是他毕生追求的信念。
可季青呢?
他完全不是刀客。
他的刀,太驳杂了。
完全没有极情于刀。
在极情至尊看来,季青这简直是玷污了刀。
季青,不配用刀!
“咻”。
极情至尊没有再说话。
他出刀了。
这一刀,汇聚了他全部的愤怒,全部的信念,全部的道。
他把内心中的一切——对季青的质疑,对刀道的执着,对信念的捍卫,都化在了这一记刀光之中。
这一刀,已经是他最强的一刀。
刀光亮起的刹那,四周虚空都在颤抖,都在哀鸣。
那刀光之中,蕴含着极致的情绪。
每一种情绪,都如同一柄无形的刀,直刺人心。
“铿”。
下一刻,季青也拔刀了。
他能感受到这一刀的威胁。
极情至尊绝对是顶尖至尊,这一刀,当真惊天动地。
可季青的刀,也不遑多让。
他施展的是太虚破界刀法。
能斩破一切!
而且,即便他的刀不纯又如何?
他的刀,只要力量足够,依旧可以横扫一切!
“轰隆隆”。
两股恐怖的刀光,瞬息间便碰撞到了一起。
那碰撞的威势,如同两颗星辰相撞,如同两方世界对轰。
刀光交织之处,虚空直接湮灭,化为一片混沌。
恐怖的余波,浩浩荡荡,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余波所过之处,时空长河的河水都被蒸发,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虚空。
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在余波中诞生,又在余波中湮灭。
若是空旷的时空长河,这一击造成的破坏,足以让亿万里虚空崩塌,足以让无数位面湮灭。
可这里,有无数的至尊。
那些顶尖至尊纷纷出手,以各自的手段化解了余波。
剑皇至尊抬手,一道剑气冲天而起,将涌向他的余波一分为二。
吞灵至尊张口一吸,将袭来的余波尽数吞入腹中。
九元至尊周身光芒闪烁,那余波落在他身上,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道道神光交织,一道道法则涌动,将那恐怖的余波层层削弱,最终消弭于无形。
刀光消失。
季青与极情至尊都站在原地。
两人一动不动。
一刀。
平分秋色。
不,因为季青的防御更强,他其实稍微占据了一点上风。
但也仅仅是一点上风罢了。
远远不足以成为压倒性的胜者。
极情至尊盯着季青,目光之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愤怒,有不甘,有难以置信,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动摇。
季青的刀,明明那么驳杂,明明一点都不纯粹,却能与他的最强一刀平分秋色?
这怎么可能?
他的信念,第一次产生了裂痕。
季青嘴角间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错的刀。”
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不过,刀再纯粹,也比不上绝对的力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三世之力,开!”
话音落下。
一股恐怖的力量,自季青体内轰然爆发!
那是三世之力!
相当于一下子暴增到了三倍的力量!
三倍于之前的恐怖力量!
那是能轻易摧毁位面的力量,是能让顶尖至尊都感到恐惧的力量。
季青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
那气息之强,让周围无数至尊齐齐色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咻”。
这一刀,季青没有顺着因果线斩杀。
而是堂堂正正,刀光破空,朝着极情至尊呼啸而去!
那刀光之中,没有复杂的变化,没有玄奥的大道,只有纯粹的力量!
刀光所过之处,虚空直接湮灭,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迹。
那痕迹久久无法愈合,仿佛连时空本身都被这一刀斩断。
哪怕极情至尊看到这一刀,眼神中也露出了一丝惊异之色。
那惊异之中,还有恐惧。
这一刀,的确就是纯粹的力量。
可正是这种纯粹,让他感到恐惧。
什么刀客。
什么极情于刀。
在如此恐怖的力量面前,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抬起手中的刀,试图抵挡。
可那刀光太快,快到他的念头都来不及转动。
“咔嚓”。
一声脆响,响彻虚空。
那声音极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众人定睛一看。
极情至尊手中的刀,断了。
那柄伴随他无数个纪元,斩杀无数强者的刀,此刻竟断成了几截,散落在虚空之中。
刀身碎片在虚空中漂浮,每一片上都映照着极情至尊那张苍白的脸。
堂堂极情至尊,无数个纪元最顶尖的刀客。
此刻,刀却断了。
而他的神体,也被那刀光湮灭了至少八成。
残破的身躯在虚空中摇摇欲坠,周身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就差一点,极情至尊几乎就被“秒杀”了。
甚至,这还是季青“手下留情”的结果。
否则,季青九世之力全开,极情至尊一定会被秒杀。
没有任何悬念。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安静。
偌大的时空长河,似乎一下子变得寂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望着季青与极情至尊二人。
望着那道青袍身影,望着那柄漆黑的长刀,望着那残破的极情至尊,望着那断裂的神刀。
神色间,都露出了一丝震惊之色。
“我输了……”
许久,极情至尊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话语之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落寞。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可真正让他道心破碎的,不是败这个结果。
而是败的方式。
季青,以刀斩断了他的刀。
那个被他视为“玷污刀道”的人,那个在他眼中根本不配用刀的修士,却用刀,斩断了他这个极情于刀的真正刀客的刀!
那是何等讽刺?
他毕生追求的信念,他引以为傲的道,他坚信不疑的一切,在这一刀面前,轰然崩塌。
极情至尊低下头,望着手中那断裂的刀。
刀身碎片散落在虚空之中,每一片上都映照着他那张苍白而茫然的脸。
这柄刀,伴随了他无数个纪元。
从他还是一个弱小修士时,便已握在手中。
他用它斩过强敌,斩过心魔,斩过一切阻碍。
他以为,他与刀早已融为一体。
他以为,他就是刀,刀就是他。
可此刻,刀断了。
断在另一个用刀的人手里。
而那个人,甚至不是刀客。
极情至尊缓缓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季青。
那目光之中,有复杂,有茫然,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也有一丝……解脱?
或许,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极情于刀,或许是对的。
但世上,并非只有这一条路。
季青的路,他看不懂,也无法理解。
可那一刀的力量,是真实的。
那是他无法否认的事实。
随后。
他转身。
没有说一句话。
一步踏出。
瞬间消失在时空长河之中。
那背影,孤独而落寞。
极情至尊,居然放弃了争夺时空之门。
足见这一战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一位顶尖至尊,就这样走了。
季青没有多看一眼。
他收刀,刀光敛去,造化魔刀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体内。
他转身,直接坐在了极情至尊原本的位置上。
那个最靠近时空之门的位置。
那里,时空之力最为浓郁,一旦时空之门彻底现世,便能第一个冲进去。
他盘膝而坐,闭上双眼。
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战,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静静等待时空之门现世。
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
可外界,却无法平静。
无数至尊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神念之间,议论纷纷,如同潮水般涌动。
“季青居然胜了?还是以刀法击败了极情至尊?这怎么可能?”
一尊至尊难以置信地开口,声音之中满是惊骇。
“论刀道,极情至尊堪称第一。他本身就是顶尖至尊,与剑皇至尊、吞灵至尊是同一层次的存在,怎么会败得如此干脆?”
另一尊至尊喃喃道,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季青,仿佛要将他看透。
“那一刀……你们感觉到了吗?”
一尊气息阴冷的至尊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甚至怀疑,极情至尊根本扛不住那一刀。若不是季青手下留情,他此刻已经陨落了。”
“不错。”
一尊身形魁梧的至尊点头,目光凝重:
“那一刀的力量,太恐怖了。如果我没猜错,他最后一刀能那么强,应该是爆发了九世之力。”
“九世之力?”
有人惊呼,声音之中满是震惊:
“能凝聚九世之力,只有九元神功!季青与九元至尊之间……关系很深啊?”
一道道目光,悄然投向人群中的九元至尊。
普罗魔皇面色不变,只是目光微微闪烁。
那目光之中,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九元神功……没想到,九元至尊居然会将这门镇宗功法传授给季青。”
“如果是九元神功,而且修炼到了圆满,凝聚出了九世之力,那极情至尊输得不冤。”
“九世之力,那是九倍的力量啊……谁能扛得住?”
“难怪他能如此轻松地击败极情至尊。”
议论声中,许多至尊望向季青的目光,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他们因为超脱之宝而心思活络,甚至蠢蠢欲动。
有人暗中盘算着,等时机成熟,便出手抢夺。
有人甚至在考虑,是否要联合其他至尊,一起动手。
可此刻,看到季青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极情至尊,一时间,许多至尊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们被震住了。
那是真正的震撼。
是实力带来的威慑。
连极情至尊都败得如此彻底,他们这些还不如极情至尊的人,上去不就是送死吗?
那一道道贪婪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有忌惮,有敬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甘。
可终究,没有人敢动。
一些有眼光的至尊,目光在季青和九元至尊之间来回扫视。
他们隐约察觉到,季青身上,或许还有更大的秘密。
能让一个刚刚晋升九阶神不久的修士,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绝不仅仅是一门九元神功能解释的。
普罗魔皇望着不远处的季青,眼神之中,闪烁着丝丝精芒。
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初,他给季青的,只有一颗凝源珠。
而一颗凝源珠,充其量只能让九元神功入门,凝聚一世之力。
可刚才季青施展的,明明是三世之力。
而且那般娴熟,那般行云流水,绝非刚刚掌握的样子。
季青多半已经凝聚出了九世之力,将九元神功修炼到了圆满。
这怎么可能?
凝源珠早已绝迹,连他都再也拿不出第二颗。
季青上哪儿去找那么多的凝源珠?
除非……
普罗魔皇目光微凝。
季青身上,有秘密。
天大的秘密。
能让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九元神功修炼至圆满的秘密。
那秘密,或许比九元神功本身更加珍贵。
若是平时,他或许早就出手试探了。
以他心灵超脱的实力,他有信心压服季青,逼问出那个秘密。
可此刻,时空之门现世在即。
那扇门,才是他等待了无数个纪元的目标。
他只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与猜测。
等进入时空之门后,再做打算。
反正,季青也跑不了。
等进了时空之门,有的是机会。
许多至尊,其实也是同样的打算。
他们都因为时空之门而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时空之门才是真正的超脱机缘。
相比之下,超脱之宝虽然珍贵,却终究是外物。
若能通过时空之门踏入超脱之境,超脱之宝要不要都无所谓。
可若在此时动手,万一错过了时空之门,那才是得不偿失。
这笔账,谁都算得清。
于是,所有人都按捺住了心中的贪婪与好奇。
等。
等那扇门打开。
一时间,所有顶尖至尊,仿佛都有了默契一般。
一动不动。
一言不发。
只是静静地立于虚空之中,望着那扇若隐若现的门户。
气氛,隐隐有些压抑。
那压抑之中,有期待,有紧张,有贪婪,有忌惮,也有一触即发的杀机!
……
时间一天天过去。
汇聚在这片区域的至尊,越来越多了。
起初只是数万,后来增至十数万,如今粗略一扫,怕是已超过二十万之众。
密密麻麻的身影,立于时空长河之中,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每一道身影,都是九阶神至尊。
每一道气息,都足以让位面颤抖,让众神失色。
二十余万至尊汇聚于此,那场面之壮观,简直难以形容。
有人的气息炽烈如大日,照耀万里。
有人的气息阴冷如深渊,让人望而生畏。
有人的气息凌厉如剑,锋芒毕露。
有人的气息厚重如山,沉稳如渊。
时空长河的河水,在这庞大的气息压迫下,都变得凝滞起来。
原本汹涌澎湃的浪潮,此刻竟如同一潭死水,连流动都显得艰难。
偶尔,也会有一些新来的至尊,试图占据靠近时空之门的位置。
他们望着那些最靠近门户的顶尖至尊,望着那些让人垂涎的位置,眼中闪过渴望与贪婪。
于是,便有人出手挑战。
结果……都失败了。
毕竟,不是谁都是季青。
一尊至尊挑战剑皇至尊,剑皇至尊甚至没有拔剑,仅仅一道剑气,便将那尊至尊重创击退。
那剑气凌厉无匹,直接在对方神体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若非剑皇至尊无意杀人,那一剑足以取他性命。
一尊至尊挑战吞灵至尊,吞灵至尊张口一吸,那尊至尊差点被直接吞噬,狼狈逃窜。
他拼尽全力挣脱,却也被吞灵至尊吸走了近三成神力,脸色苍白如纸。
一尊至尊挑战九元至尊,九元至尊甚至没有动手,只是看了对方一眼,那尊至尊便心神剧震,仓皇而退。
那是心灵层面的压制。
九元至尊被普罗魔皇夺舍,在天魔界走了一趟后,心灵便已经超脱。
超脱的心灵,一个眼神便足以让普通至尊心神失守。
一尊又一尊,尽皆灰溜溜败退。
有的重伤,有的濒死,有的甚至当场陨落。
至今为止,挑战成功并且获得好位置的至尊,只有季青一人。
而季青,此刻其实已进入了半修炼状态。
这里的劫气,实在是太浓郁了。
二十余万至尊汇聚于此,种种情绪交织,种种因果缠绕,自然而然产生了海量的劫气。
那些劫气飘散在虚空之中,汇聚成灰色的云雾,浓郁得几乎肉眼可见。
它们如同雾气般弥漫,如同河流般流淌,笼罩着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
季青盘坐于最靠近时空之门的位置,表面上是在闭目养神。
实际上,他在修炼。
以海量劫气,修炼皇极惊世神功。
那灰色的劫气,被他悄然吸入体内,按照皇极惊世神功的法门,一点一点炼化,一点一点吸收。
每一次炼化,他都能感受到体内那股新的力量在壮大,在成形。
进度,简直一日千里。
按照这样的速度,恐怕十年之内,季青就能将皇极惊世神功修炼入门了。
一年。
三年。
五年。
八年。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
这期间,又有无数至尊到来,又有无数挑战发生,又有无数人陨落。
可季青始终盘坐于原地,一动不动。
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转眼间,接近十年。
这一日。
季青体内,猛然一震。
那层横亘已久的瓶颈,在这海量劫气的冲击下,终于轰然破碎!
一股全新的力量,自他体内涌出,与原有的力量融为一体。
那力量浩瀚无垠,仿佛永远不会有枯竭之时。
皇极惊世神功,入门了。
【皇极惊世神功:入门】
季青心中一松。
总算是入门了。
他这一次来到时空长河,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能让皇极惊世神功入门。
如今,目的已经达成。
甚至还有意外之喜——时空之门!
当然,季青现在也不会离开。
他还要占据这个绝佳位置,等待时空之门现世。
不过,有一个问题。
一旦他用仙点,将皇极惊世神功直接提升到圆满,那引发的动静会很大。
那股力量太过庞大,一旦突破,必然会引起天地异象,会惊动在场所有人。
在众目睽睽之下,二十余万至尊的注视之下,他自然不会这么做。
可若离开这里,又会失去这个绝佳位置。
季青沉吟片刻。
眉心之中,一点金光悄然飞出。
金光一闪,化为一座玲珑宝塔,悬于虚空。
破界塔。
塔身古朴,暗金流光在其上缓缓流淌,无数玄奥的空间道纹不断明灭。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季青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至尊,那些顶尖存在,尽数映入眼帘。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季某修行到了关键时刻。”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那平静之下,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谁敢打扰季某,不论是谁,不论什么原因,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
他也不理会那些至尊的反应,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飞入破界塔中。
塔门瞬间闭合。
时空长河之中,破界塔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散发着淡淡的暗金光芒。
这破界塔,有一定的防御能力。
顶尖至尊也不可能瞬间攻破。
何况,破界塔还能穿梭空间,谁都拦不住。
在塔内修行,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只是……
季青的话,却让其他至尊一个个互望了一眼,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