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颤抖着双手，将那张沾染着点点暗红血迹的信纸凑到了眼前。
原本，他还抱着一丝侥幸，认为这是锦衣卫为了罗织罪名而搞出的莫须有。
可当他看清信纸上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分赃明细时，这位南都兵部尚书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崇祯十七年四月，淮安盐课提举司上缴冰敬三万两，孙氏得六千，李氏得四千……六月，克扣南下饷银十万两，群议对分……”
“不……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史可法如遭雷击，整个人犹如被抽干了脊梁骨！
跌坐在青石板上，嘴唇哆嗦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跪在他身后的那群江南士绅，此刻已经是惊悚欲绝。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东西怎么会落到皇帝的手里？！
“史大人！这是假的！这是阉党伪造的啊！”
那个胖士绅虽然吓得双腿打颤，但依旧咬紧牙关，疯狂地指着高台叫嚣：“陛下这是要借机铲除异己，故意伪造信件来栽赃我们江南士族！我们冤枉啊！”
“好一个伪造！好一个不见黄河心不死！”
朱由检不在掩饰杀意，厉声喝道：“大伴！把昨夜从孙家盐铺地下挖出来的那两封密信，给咱们这位刚正不阿的史大人，好好念念！”
“老奴遵旨！”
王承恩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那两密信，直接甩到了史可法的面前。
“史大人，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看看你们江南士族，背地里到底在干什么勾当！”
史可法浑身一僵，僵硬地低下头，捡起了地上的密信。
他的视线扫过信纸，声音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甚至带上了凄厉的哭腔，在死寂的刑场上空回荡：
“……若大顺军南下，江南士族愿奉上粮草十万石，换取盐铁专营之权不变……”
“……若大清铁骑渡江，江南不发一兵一卒阻拦，只求大清保留江南士绅优待，永不加赋……”
轰！
这两段话念出来，史可法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了！
而跪在他身后的那十几个江南士绅，更是犹如被掐住了脖子的死鸭子，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完了！全完了！
“你胡念些什么！给我闭嘴！”
刚才还在大喊冤枉的胖士绅彻底疯了。
他知道这密信一旦坐实，等待他们的就是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他像一头绝望的野猪，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张牙舞爪地朝着史可法扑了过去，想要伸手去抢夺那致命的铁证！
“滚开！”
史可法虽然是个文官，但此刻也是怒火攻心。
他猛地一侧身，一脚狠狠踹在那胖士绅的肚子上，直接将他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史可法红着眼睛，一把从袖子里掏出刚才这群人联名签署、用来控诉皇帝的联名奏折，将奏折上的签名与密信末尾的落款，死死地并在了一起！
一样的笔锋！一样的转折！甚至连私人印鉴的缺角都一模一样！
完全一致！铁证如山！
“你们……你们这群畜生！！！”
史可法仰天长啸，他引以为傲的士大夫气节，他拼死维护的江南清流，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史可法，你现在看清楚了吗？！”
朱由检拔出天子剑，剑锋直指那群瑟瑟发抖的江南士族：
“前方将士在浴血奋战，百姓在易子而食！”
“而你们口中的大明根基，却在隔岸观火，与闯贼、与建奴暗通款曲！他们不仅要吸干大明的血，还要拿大明的江山去换他们世世代代的荣华富贵！”
“朕问你！到底谁，才是这大明真正的蛀虫？！朕杀他们，杀得冤不冤！！！”
“扑通！”
史可法双膝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面朝高台，额头狠狠地磕了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微臣瞎了眼……微臣猪油蒙了心啊！”
史可法泣不成声，信仰的崩塌让他痛不欲生：“微臣识人不明，竟被这群衣冠禽兽蒙蔽，险些铸成大错！”
“微臣万死难辞其咎，求陛下将微臣与这群逆贼同罪并罚，以谢天下！”
看着这个固执却又纯粹的悲剧名臣终于醒悟，朱由检眼中的寒霜微微化解了几分。
“你起来。”
朱由检收剑入鞘，语气平缓：“朕知道你是个硬骨头，也知道你只是被这群伪君子蒙骗了心智。”
“你史可法有统兵之能，有殉国之志，这大明的江淮防线，还需要你去给朕撑起来！”
“朕不杀你，朕要你睁大眼睛看着，朕是如何把这群吸血的蚂蟥，一个个踩死在这江南的大地上！”
听到天子不仅赦免了自己的死罪，甚至还委以重任，史可法浑身剧烈颤抖。
“微臣……誓死效忠陛下！粉骨碎身，在所不辞！”
史可法的归顺，成了压垮江南士族的最后一根稻草。
“跑！快跑啊！”
那群士绅彻底崩溃了，他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犹如没头苍蝇一般朝着刑场外疯狂逃窜。
刚才还瘫在地上装死的孙家家主孙泰，此刻更是跑得比谁都快，满脸惊悚地往人群里钻。
“在老子的枪口底下还想跑？！”
赵虎狞笑一声，端起天工雷火枪，甚至连瞄准都不需要。
“砰！”
一声极其清脆的枪响！
跑在最前面的孙泰，后脑勺瞬间爆开一团刺目的血雾。
红白相间的脑浆流了一地。
“啊！！！”
剩下的十几个江南士绅吓得魂飞魄散，凄厉的尖叫声撕破了喉咙。
“赵虎！把这群乱臣贼子全给朕锁拿入狱！”
朱由检的大氅在风中狂舞，“把他们这些年从淮安百姓身上榨取的民脂民膏，一文不少地给朕吐出来！”
“得嘞！末将保证把他们的骨髓都给榨干！”赵虎兴奋地大吼一声，龙骧卫瞬间扑了上去，将那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士绅像死猪一样拖走。
大局已定，乾坤倒转！
刑场外围的数万淮安百姓，亲眼目睹了这不可思议的惊天逆转。
他们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天子，看着满地的贪官尸首，心中那股压抑了大半年的郁气，彻底一扫而空！
“陛下圣明！大明万胜！”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狂呼声，犹如惊涛拍岸，在淮安城的上空久久回荡，震慑着整个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