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显威
阴符间道袭南疆,五千精甲趁夜行。
谷口守军血战死,攸女出棺天地惊。
素手轻扬山岳动,地脉翻腾敌胆倾。
遥望上庸烽火急,白光一道赴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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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烈派出的信使,一个都没能走出上庸。楚军的暗哨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三路信使,九条人命,尽数倒在城外荒野中,身上的密信被搜走,尸体被随意丢弃在沟壑里。
阴符生坐在帐中,手中握着那封从信使身上搜出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却足以让他断定——忘忧谷,就是庸国最后的退路。那里有攸女棺,有彭氏三百年传承的典籍,有南境剑藏第二期。那里,也是彭烈的软肋。
“传令下去,”他对身后的黑衣人道,“点五千精兵,随老夫间道奔袭忘忧谷。其余人马,继续围城,不可让彭烈察觉。”黑衣人领命而去。阴符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一条隐秘的山道上画了一道弧线。这条路,是他花十年时间探明的,从楚军大营绕道百越山地,直插忘忧谷后山,全程不过三日。彭烈以为南境固若金汤,可他不知道,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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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忘忧谷。
守谷的弟子叫石安,是石敢当的族侄,年方二十五,为人沉稳,剑法出众。他带着五十名剑堂弟子,守在谷口,已经半个月没有合眼了。彭烈走时叮嘱他:“忘忧谷是庸国最后的退路,人在谷在,人亡谷亡。”他记住了。
这一夜,月黑风高。石安站在谷口的瞭望台上,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忽然,他听见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那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拂过树梢,若不是他自幼在山中长大,根本察觉不到。
“有敌袭!”他厉声道,“快!放信号!”
话音未落,无数黑影从山林中涌出,如潮水般向谷口扑来。阴兵在前,鬼谷弟子在后,黑压压一片,少说有数千人。石安脸色骤变,拔剑在手,嘶声喊道:“弟兄们,守住谷口!”
五十名剑堂弟子,面对五千精兵,十倍之敌。没有人后退,没有人逃跑。他们都知道,身后就是忘忧谷,是庸国最后的希望。退一步,庸国就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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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符生站在高坡上,俯瞰着谷口那片血火交织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的青铜假肢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五指缓缓收拢,仿佛已经将忘忧谷攥在掌心。五十人对五千,撑不了多久。只要谷口一破,攸女棺、禹图秘藏、南境剑藏,尽入他手。彭烈,你拿什么跟我斗?
谷口,血战正酣。石安浑身浴血,手中长剑已经砍出了缺口。他的左臂中了一刀,深可见骨;右腿被刺了一枪,鲜血直流。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停了,谷就破了。
“弟兄们!守住!”他嘶声喊道,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五十名剑堂弟子,已经倒下大半。活着的,个个带伤,人人浴血。可没有人后退,没有人逃跑。
“将军!守不住了!”一名弟子冲过来,护住他,“您快退!进谷去!我们断后!”
石安摇头:“不退。大将军说了,人在谷在,人亡谷亡。”他挥剑砍倒一名冲上来的阴兵,踉跄后退,靠在谷口的石壁上,大口喘息。他的战袍已经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彭烈……”他喃喃道,“末将……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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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谷中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轰鸣声如闷雷,如地裂,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大地开始震颤,谷口两侧的山崖上,碎石簌簌落下。楚军士卒惊慌失措,不知发生了何事。阴符生脸色骤变,厉声道:“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从谷中冲出,直冲云霄。那白光极盛,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白光中,一个白衣女子缓缓走出。她容颜绝美,眉目如画,一头乌黑长发在风中飘扬,赤足踏在冰冷的石板上,每一步都无声无息。她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那光芒柔和如水,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攸女。
她走到谷口,望着那片黑压压的楚军,目光平静如水。然后,她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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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动了。
整座忘忧谷都在震颤,仿佛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谷口两侧的山崖上,巨石滚落,砸入楚军阵中。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将阴兵吞噬。地脉之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化作无形的利刃,斩向楚军士卒。
惨叫声、惊呼声、哭喊声,响彻山谷。五千精兵,死伤过半。阴符生面色铁青,厉声道:“撤!快撤!”
他转身就跑,青铜假肢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他的心中满是惊骇——攸女的力量,比他预想的强大得多。他本以为攸女刚苏醒,力量尚未恢复,可以趁虚而入。可他错了。攸女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攸女站在谷口,望着那些狼狈逃窜的楚军,没有追。她只是站在那里,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如同一尊远古的神祇。
“前辈!”石安跪在她面前,泪流满面,“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攸女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如水:“孩子,你做得很好。去疗伤吧,谷中还有药。”
她抬起头,望向北方。那里,是上庸的方向。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见了那座被围困的城池,看见了城头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看见了彭烈那张疲惫却坚毅的脸。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彭烈有难,吾当往援。”她对守谷弟子道。
言毕,她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向北方飞去。瞬息百里,直赴上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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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上庸城头。
彭烈正在城墙上指挥作战。楚军连日猛攻,东门、西门、北门,处处告急。他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眼睛布满血丝,腿像灌了铅。可他不敢睡,也不能睡。睡了,城就破了。
忽然,他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望向南方。天边,一道白光正急速飞来。那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动。
“攸女……”他喃喃道,“您来了。”
白光落在城头,攸女的身影缓缓浮现。她依旧是那身白衣,依旧是那张绝美的脸。她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那光芒柔和如水,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孩子,”她轻声道,“我来了。”
彭烈跪在她面前,泪流满面:“前辈,上庸……快守不住了。”
攸女扶起他,望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楚军,目光平静如水:“守得住。有我在,守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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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楚军大营。
阴符生狼狈逃回,面色铁青。五千精兵,折损过半,攸女的力量,比他预想的强大得多。他本以为攸女刚苏醒,力量尚未恢复,可以趁虚而入。可他错了。攸女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传令下去,”他对身后的黑衣人道,“从今日起,停止进攻。围而不攻,困死他们。”
黑衣人领命而去。阴符生独坐帐中,望着北方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喃喃道:“攸女,你来了又如何?上庸城粮草将尽,你撑不了多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