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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奸细夜开东城门 石敢当血战堵缺口

    七律·血战

    东门夜色正苍茫,奸细斩将开城防。

    楚军如潮涌门入,石敢当横刀当关墙。

    身被十创犹不退,血染征袍映残阳。

    彭烈驰援血战罢,将军瞑目泣断肠。

    ---

    彭柔的警告,像一根针,扎在彭山心头。

    “三日之内,城必有内变。”他信女儿的话。巫堂三百年的传承,从未出过错。可内变从何而起?从谁而起?他不知道。他只能加强戒备。东门、西门、北门,每门增派双岗;粮仓、武库、王宫,处处加设暗哨。可他知道,这不够。奸细在暗处,他在明处。防不胜防。

    彭烈从南境星夜赶回。他本在忘忧谷中与攸女商议军情,接到彭柔的密信后,当即翻身上马,一路狂奔。他的战马累死了两匹,他自己也两天两夜不曾合眼。他的战袍上满是尘土,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凌乱,可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如鹰。

    “父亲,”他跪在彭山面前,“柔儿说城中有内变,儿放心不下。”

    彭山扶起他,望着儿子那张疲惫却坚毅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孩子,像他年轻时的样子。不怕死,不服输,天塌下来也要扛着。

    “你回来得正好。”彭山指着地图上东门的位置,“我总觉得,东门会出事。你带剑堂弟子,守在那里。”

    彭烈抱拳:“儿领命。”

    ———

    当夜,月黑风高。东门城头,火把在风中摇曳,发出噼啪的声响。守将石虎——石敢当的族弟,正带着士卒巡逻。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眼睛布满血丝,腿像灌了铅。可他不敢睡,也不敢打盹。大将军说了,楚军随时会来,奸细随时会动手。

    “将军,”一名弟子低声道,“您去歇歇吧。弟兄们盯着,有事叫您。”

    石虎摇头:“不歇。大将军说了,今夜是关键。熬过去,就好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猛地回头,只见数名黑影从暗处冲出,手持短刀,直奔城门而去。

    “有奸细!”石虎厉声道,拔剑便冲。

    可他太累了。三天三夜没合眼,腿软得像面条,手抖得握不稳剑。黑影冲到面前,他一剑刺出,刺空了。黑影的短刀划过他的咽喉,鲜血喷涌,他瞪大眼睛,倒在地上。

    “将军!将军!”弟子们惊呼着冲上来,可为时已晚。几名奸细冲到城门前,砍断门闩,推开沉重的城门。

    “开了!开了!”城门外,楚军的欢呼声震天动地。火把如繁星般亮起,照亮了城外黑压压的楚军。骑兵、步兵、弓箭手,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

    石敢当正在营中歇息。他刚躺下不久,便被喊杀声惊醒。他冲出营帐,只见东门方向火光冲天,杀声震耳。他脸色骤变,抓起长刀,厉声道:“剑堂弟子,跟我来!”

    三百剑堂弟子紧随其后,向东门冲去。当他们赶到时,东门已经破了。楚军如潮水般涌进城中,见人就杀,见房就烧。百姓们从睡梦中惊醒,哭喊着四散奔逃。

    石敢当目眦欲裂,挥刀杀入敌阵。他的刀法凌厉刚猛,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之势。楚军猝不及防,被杀了个人仰马翻。可楚军人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堵住城门!”他嘶声喊道,“不能让楚军进来!”

    三百剑堂弟子拼死冲向城门,与楚军展开惨烈的肉搏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有人被砍断了手臂,仍用另一只手抱住敌人;有人被刺穿了胸膛,仍死死挡在城门前。石敢当冲在最前面,长刀挥舞,连斩十余人。可他的身上,也多了七八道伤口。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右腿被刺了一枪,鲜血直流;后背被箭射中,箭头还嵌在肉里。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停了,城门就丢了;丢了,上庸就亡了。

    “杀!”他嘶声怒吼,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三百剑堂弟子齐声怒吼,向楚军冲去。

    ———

    彭烈赶到时,东门已经成了一片血海。

    地上满是尸体,有庸军的,有楚军的,还有无辜百姓的。鲜血汇成小溪,沿着石板路流淌。火光映着这一切,惨烈而悲壮。他看见石敢当站在城门口,浑身浴血,长刀已经砍出了缺口。他的身上插着几支箭,左臂垂在身侧,显然已经废了。可他还在杀,一刀又一刀,不知疲倦。

    “石敢当!”彭烈冲过去,挥剑砍倒一名扑上来的楚军。

    石敢当看见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大将军,你来了……”

    话音未落,一支箭射中他的胸口。他身子一晃,单膝跪地,长刀撑在地上,没有倒下。

    “石敢当!”彭烈扑过去,扶住他。

    石敢当摇摇头,喘息道:“末将……末将没事……城门……城门堵住了……”

    彭烈抬头望去,只见楚军已经被逐出城外。剑堂弟子拼死守住了城门,尸体堆了半人高。活着的人,个个带伤,浑身浴血。可他们守住了。上庸,守住了。

    “石敢当,”彭烈握着他的手,声音发颤,“你撑住。我叫石涧来,他一定能救你。”

    石敢当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释然:“不用了。末将……末将知道自己不行了。”他握紧彭烈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将军……剑堂……交给你了……”

    彭烈泪流满面,握着他的手,拼命点头:“你放心。剑堂,我一定守好。”

    石敢当笑了,闭上眼睛,手缓缓垂下。

    ———

    彭烈跪在石敢当的尸体前,放声大哭。这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哭。从金鞭峡到云梦坡,从汉水堤前到上庸城头,他见过无数生死,流过无数血汗,可他从没哭过。但今夜,他哭了。

    石敢当跟了他二十年。从他还是个毛头小子时,就跟着他南征北战。野狼谷血战,石敢当以两千人挡一万五千楚军,死战不退;金鞭峡追击,他一马当先,斩将夺旗;云梦坡设伏,他身先士卒,杀敌无数。他是剑堂的脊梁,是庸国的柱石。如今,他倒下了。

    城中百姓闻讯赶来,跪了一地,哭声震天。他们记得石敢当,记得这个在野狼谷血战不退的将军,记得这个在东门城头以命相搏的英雄。他守了庸国一辈子,最后,把命也给了庸国。

    彭山也来了。他站在石敢当的尸体前,沉默良久。然后,他缓缓跪下,叩首三次。

    “石敢当,”他声音沙哑,“你是庸国的英雄。你安息吧。上庸,我们替你守。”

    ———

    远处,楚军大营。

    阴符生站在地图前,面色铁青。他本以为,东门一破,上庸唾手可得。可石敢当那厮,硬是用命把城门堵了回去。三百剑堂弟子,死伤过半,可他们守住了。庸国,又撑过了一夜。

    “传令下去,”他对身后的黑衣人道,“明日一早,全军进攻。寡人要踏平上庸!”

    黑衣人领命而去。阴符生独坐帐中,望着北方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喃喃道:“彭烈,石敢当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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