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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十二年和平转瞬过 三星压境阴云来

    七律·压境

    十二春秋弹指间,南境练兵未曾闲。

    五锁六锁相继就,庸女史成万古传。

    楚王新立迁都郢,阴符铁臂代残肩。

    三星已逼庸分野,血战将临天地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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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年,弹指一挥间。

    庸烈站在上庸城头,望着南方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中默默计算着时日。十二年,彭烈没有回来过。他的奏章每月一封,从不间断,字迹工整,措辞恭谨,如同君臣初识时那般。可庸烈知道,那字里行间,再也找不到从前的亲近了。他有时会想,如果当年自己没有听信谗言,没有猜忌彭烈,没有逼他远走南境,如今会是什么样子?可历史没有如果。岁月如流水,一去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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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境,忘忧谷。

    十二年间,彭烈几乎没有离开过这片山谷。他在这里练兵、铸锁、抚民、固边,将南境打造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五百剑堂弟子扩充到三千,三千精锐又带动了南境诸部的青壮,如今能战之兵已逾万人。他们熟悉山地,擅长游击,精通伏击,是庸国最锋利的剑。

    彭柔每年都会来南境住几个月。她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女了,如今的她,是庸国最负盛名的巫祝,是嬴夫人最信任的谋士,是朝堂上唯一敢与庸怀针锋相对的人。她的《庸女史》已经编成,与嬴夫人合著的这部书,记录了庸国三百年来杰出女子的生平事迹,成为女学的必修课。庸烈读后,赞叹不已,下令刊行全国。

    墨翟的谋堂暗网已遍布七国。他派出的暗探以商贾、工匠、游方郎中的身份,潜伏在各国都城,将每一条有用的情报源源不断地传回庸国。这些年,他探得了剩余三幅禹图摹本的下落——梁州图在巴蜀,扬州图在吴国,雍州图在秦国。三幅摹本,三处藏地,都需要时间、需要机会、需要运气。他一直在等。

    石勇守着剑堂,守着鼓剑营,守着西关和野三关。他的头发也白了,背也驼了,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他常常站在天子峰顶,望着南方,想起当年与彭烈并肩血战的日子。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

    彭烈铸成了第五锁“冀州锁”和第六锁“兖州锁”。

    每一锁,都要耗尽他十年寿元。他已经四十多岁了,鬓角的白发比黑发还多,脸上的皱纹如刀刻一般。可他的目光,依旧坚定如铁。他将铸好的锁一一封存,藏于忘忧谷最深处,等三星聚庸那日,一并启用。

    这一日,他正盘膝坐在攸女棺前调息,忽然感应到棺中传来一阵异动。他睁开眼,只见水晶棺盖上那幅星图骤然亮起,光芒大盛,将整间石室照得亮如白昼。棺中,攸女的呼吸声比以往更加清晰,胸口起伏的频率也更快了。他知道,她快要醒了。

    “前辈,”他低声道,“十二年已过。您什么时候醒?”

    棺中寂静无声,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像远古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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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庸城,王宫。

    庸烈已经四十岁了。他的鬓角也白了,眼角也添了细纹,可他的目光,比年轻时更加沉稳。这些年,他励精图治,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庸国渐渐恢复了元气,百姓们丰衣足食,朝堂上下一心。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彭烈在南境撑着。没有彭烈,楚国早就打过来了;没有彭烈,南境诸部早就反了;没有彭烈,他什么都不是。

    这一日,他独坐偏殿,面前摊着彭烈刚送来的奏章。奏章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臣彭烈谨奏:南境诸部已附,五锁六锁已成。三星逼近,大劫将至。请君上早作准备。臣彭烈顿首。”

    庸烈读完,沉默良久。他走到窗前,望着南方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喃喃道:“彭烈哥哥,寡人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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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国,郢都。

    楚武王熊通终于没能等到三星聚庸的那一天。他死在一个闷热的夏夜,死时手中还握着那卷《伐庸策》。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北方,仿佛不甘心就这样离去。太子熊赀即位,是为楚文王。他年富力强,雄才大略,比他的父亲更加果决,更加狠辣。他即位第一年,便迁都于郢,大兴土木,扩建王宫;第二年,便整军经武,铸造兵器,囤积粮草;第三年,便召集群臣,商议伐庸大计。

    阴符生站在文王身后,依旧是那身黑袍,依旧是那张阴鸷的脸。他的左臂齐肘而断,如今装上了一只青铜假肢,以鬼谷秘术驱动,活动自如,甚至比真臂更加有力。他抚摸着那只铁手,眼中闪过阴冷的光芒。十二年前,彭烈斩断他的左臂;十二年后,他要彭烈用命来偿。

    ———

    秦晋两国,自顾不暇。

    秦襄公之孙秦宪公即位后,西戎之患愈演愈烈,秦军主力被牵制在西部边境,无暇东顾。晋国更是乱成一锅粥,曲沃代翼的内战打了十几年,叔侄相争,兄弟相残,直到曲沃武公统一晋国,已是筋疲力尽。两国都无力南顾,庸国只能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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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星又近了一分。

    每年秋分,三颗凶星便清晰可见,悬在庸国上空,一年比一年亮,一年比一年近。百姓们窃窃私语,朝臣们忧心忡忡,连孩童都知道,大劫将至。彭柔每夜观星,将三星的轨迹精确到每一天。她知道,距离三星聚庸,只剩最后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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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文王即位第三年的春天,他在太庙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祭祀。

    九鼎陈列,香烟缭绕。他跪在历代先王的牌位前,叩首三次,然后站起身,从案上取过一柄长剑。那是楚武王留下的佩剑,剑身刻着“霸业”二字。他将剑拔出鞘,剑光如雪,映着殿中群臣惊骇的面容。

    “先王三代伐庸未克,”他声如洪钟,“今寡人当毕其功于一役!发兵十万,水陆并进,灭庸!”

    他将剑狠狠掷在地图上庸国的位置,剑尖刺穿帛书,钉在案上。殿中群臣跪伏,齐声高呼:“大王英明!灭庸!灭庸!”

    阴符生站在文王身后,断臂之袖无风自动。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上前一步,低声道:“王上,臣已为庸国备下‘三份大礼’——内乱、水淹、火攻。三星聚庸前,庸必亡!”

    楚文王满意地点点头:“先生辛苦了。寡人拭目以待。”

    ———

    同日,南境忘忧谷中。

    彭烈正盘膝坐在攸女棺前调息,忽然,棺中迸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那金光极盛,穿透棺盖,穿透岩洞,穿透整座忘忧谷,直冲云霄!谷中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头望着那道金光,惊骇不已。

    金光中,棺盖缓缓开启。一只白皙如玉的手从棺中伸出,扶着棺沿,缓缓坐起。攸女睁开眼,那双眼睛清澈如泉,却仿佛藏着无尽的沧桑。她站起身,走出棺外,赤足踏在冰冷的石板上,长发如瀑,白衣胜雪。她望着跪在面前的彭烈,微微一笑。

    “二十年之期已至。从今往后,我当与你并肩而战,直至——三星陨落,或庸国倾覆。”

    彭烈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他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前辈,”他声音沙哑,“烈必不负所托。”

    攸女扶起他,握着他的手。那手温润如玉,带着淡淡的暖意。

    “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

    彭烈摇头,说不出话。

    ———

    当夜,彭烈站在忘忧谷口,望着北方那三颗越来越亮的星辰,拔剑向天。龙渊剑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剑身映出三星的倒影。

    “传令剑堂、巫堂、谋堂——”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自今日起,庸国进入‘战时’!”

    谷中,三千将士齐声怒吼:“战时!战时!战时!”

    远处,上庸城头,庸烈望着南方那道冲天的金光,握紧了腰间的短剑。他知道,彭烈在等他。他也知道,最后的决战,就要来了。

    他转身,大步走下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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