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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彭烈密呈奸细名单 庸烈悔悟诛近侍

    七律·除奸

    南境飞书入禁宫,名单一纸震苍穹。

    竖刁伏诛血溅殿,廿三奸细尽扫空。

    庸烈悔悟拍案起——“寡人几误社稷功!”

    欲召彭烈还朝去,四顾茫然遣使中。

    ---

    野狼谷的血迹还未干透,彭烈便连夜写下密奏,连同那份缴获的名单,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他没有用信鸽,信鸽太慢,也不安全。他派了最信任的弟子,带着他的亲笔信和那只铜匣,星夜兼程,直奔上庸。信写得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臣彭烈谨奏:野狼谷一战,阴符生断臂遁逃,缴获鬼谷内应名单一份,计二十三人。其中宫中有竖刁,朝中有庸怀府管家,军中亦有暗桩。此辈不除,庸国危矣。臣守南境,不敢忘君。伏惟圣裁。彭烈顿首。”

    信送走后,彭烈独坐忘忧谷口,望着北方,久久不语。他知道,这封信送到庸烈手中,庸国会有一场大地震。二十三个奸细,遍布朝堂、宫中、军中,拔除他们,等于剜肉疗疮。可不拔,庸国迟早会烂透。

    ———

    信使日夜兼程,三日后便抵达上庸。彼时庸烈正在偏殿中与庸怀商议秋收之事。庸怀这些日子越发得意,彭烈远走南境,朝中再无人敢与他争锋。他进言献策,庸烈无不听从;他推荐的人,庸烈无不任用。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庸国真正的掌权者了。

    内侍匆匆而入,跪地禀报:“君上,南境急报!彭大将军遣人送信来。”庸怀脸色微变,正要说话,庸烈已接过密信,展开细看。

    他看着看着,面色越来越沉,越来越白。他的手开始颤抖,额上青筋暴起。庸怀偷偷瞄了一眼,只见庸烈眼中满是怒火,心中不由一凛。

    “竖刁!”庸烈猛地将信拍在案上,厉声道,“传寡人旨意,即刻拿竖刁入宫!”

    庸怀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君上,竖刁是您身边近侍,他犯了何事……”

    庸烈将那封信掷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庸怀捡起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刷地白了。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竖刁。再往下看,有他府上的管家,有他推荐的几个官员,还有军中的将领。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封信。

    “君上,这……这……”

    庸烈冷冷地看着他:“怎么,怕了?”

    庸怀扑通跪倒,连连叩首:“臣……臣不知情!臣对天发誓,绝未与鬼谷勾结!请君上明鉴!”

    庸烈没有理他。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沉默良久。他想起这些年,竖刁日夜侍奉左右,端茶送水,嘘寒问暖。他想起竖刁每次在他面前说彭烈的坏话,每次在他耳边进谗言。他想起自己因为这些谗言,疏远彭烈,猜忌彭烈,最终逼走了庸国最忠诚的臣子。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原来,他一直在阴符生的算计之中。

    “传召彭柔、石敢当入宫。”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

    彭柔来得很快。她一身素衣,长发披肩,面色平静如水。她跪在庸烈面前,叩首道:“臣女彭柔,参见君上。”

    庸烈扶起她,看着她那双与彭烈极为相似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愧疚。这些年,他听信谗言,疏远彭氏,冷落彭柔。可彭柔从未抱怨过一句,依旧在采薇堂教书,依旧在嬴夫人身边辅佐。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很可悲。

    “彭柔,”他声音沙哑,“这名单上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吧?”

    彭柔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臣女略知一二。”

    庸烈苦笑:“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寡人?”

    彭柔抬起头,目光坦然:“臣女没有证据。芈月的事,臣女也只是怀疑。直到兄长在野狼谷缴获这份名单,才真相大白。若臣女贸然告发,不但扳不倒奸细,反而会打草惊蛇,还会让君上觉得臣女在排除异己。”

    庸烈怔住了。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想起自己听信谗言,疏远忠良,宠信奸佞。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悔恨,想起彭山在西关城头以命换子的悲壮,想起彭烈在金鞭峡血战的身影。他忽然明白,自己差点重蹈父亲的覆辙。

    “彭柔,”他握住她的手,眼眶通红,“寡人错了。寡人对不起彭氏,对不起你兄长,对不起你。”

    彭柔摇头,轻声道:“君上不必自责。您是君,臣子是臣。君上疑臣子,是常情;臣子忠君上,是本分。兄长从未怪过君上。他常说,君上长大了,该自己拿主意了。”

    庸烈的眼泪终于落下。

    ———

    石敢当也来了。他虽已退隐,但剑堂的威名犹在。他跪在庸烈面前,依旧是那副铁骨铮铮的模样。

    “君上,末将听候差遣。”

    庸烈扶起他,将那名单递给他:“石将军,这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宫中的,由彭柔处置;朝中的,由你拿人;军中的,由你调兵。寡人要让他们知道,背叛庸国的下场。”

    石敢当接过名单,看了一眼,面色如铁:“末将领命。”

    ———

    当夜,上庸城中,腥风血雨。

    竖刁是第一个被抓的。他正在御膳房中为庸烈准备夜宵,石敢当带人冲进去,将他按倒在地。他挣扎着,嘶声喊道:“将军!小人犯了什么罪?小人冤枉!”石敢当将那张名单摔在他脸上,冷冷道:“冤枉?你自己看!”

    竖刁看到自己的名字,脸色惨白如纸,瘫软在地。他不再挣扎,只是喃喃道:“君上饶命……君上饶命……”

    石敢当没有理会,挥手道:“押下去!”

    庸怀府上的管家也被抓了。他正在库房里清点财物,剑堂弟子破门而入,将他从账本堆里拖出来。他浑身发抖,连声求饶:“小人只是收了些银子,小人不知道什么鬼谷……”可没有人听他解释。

    军中那几个暗桩也没能逃脱。石勇亲自带人,连夜赶到西关、野三关,将那几名队正、副将一一拿下。有人想反抗,被当场格杀;有人想逃跑,被追了回来。天亮时,二十三个奸细,除了两个拒捕被杀,其余二十一人尽数落网。

    ———

    次日朝会,庸烈当着群臣的面,宣布了竖刁等人的罪行。殿中一片死寂,群臣面面相觑,有人惊骇,有人恐惧,有人暗自庆幸。庸怀跪在殿中,浑身发抖,面色惨白。

    庸烈看着他,冷冷道:“庸怀,你府上的管家通敌叛国,你可知罪?”

    庸怀连连叩首:“臣……臣不知情!臣对天发誓,绝未与鬼谷勾结!请君上明鉴!”

    庸烈沉默片刻,缓缓道:“寡人信你这一次。但你识人不明,治家不严,罚俸三年,以儆效尤。”庸怀如蒙大赦,叩首谢恩。他悄悄抬起头,看见庸烈眼中那冰冷的目光,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招惹彭氏了。

    ———

    竖刁等人在闹市被处斩。刽子手刀起头落,血溅三尺。百姓们围在四周,议论纷纷。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默默流泪。彭柔站在人群中,望着那颗滚落的人头,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阴符生还没死,血影卫还在,楚国还在。二十年后那场大劫,才是真正的考验。

    她转身,向宫中走去。

    ———

    当夜,庸烈独坐偏殿。案上摊着那份名单,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每看一遍,心中便多一分悔恨。竖刁在他身边十余年,他竟毫无察觉。他想起竖刁每次在他面前说彭烈的坏话,每次在他耳边进谗言。他想起自己因为这些谗言,疏远彭烈,猜忌彭烈,最终逼走了庸国最忠诚的臣子。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很可悲。

    “寡人几误社稷!”他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悔恨,想起彭山在西关城头以命换子的悲壮,想起彭烈在金鞭峡血战的身影。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须把彭烈找回来。

    “来人!”他厉声道。

    殿外空荡荡的,没有人应答。他怔住了。竖刁已经被杀了,庸怀被他斥退,其他内侍他信不过。他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竟然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

    他苦笑一声,走到案前,提起笔,亲自写下一道诏书:

    “镇国侯彭烈:卿守南境,劳苦功高。寡人前日昏聩,误信谗言,致卿远走边荒。今奸佞已除,朝堂初定,寡人悔之莫及。望卿念先君之谊,速速还朝,共商国是。庸烈亲笔。”

    写完后,他放下笔,吹干墨迹,将诏书小心折好。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喃喃道:“彭烈哥哥,你一定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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