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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文学 > 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 > 第469章 黑手套

第469章 黑手套

    “好。”

    顾铭开口。

    李裹儿松了口气。

    她紧绷的肩膀松下来,整个人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她走到顾铭对面,在椅子里坐下。

    “顾大人,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信你?”

    “你想说,自然会说。”

    李裹儿笑了。

    这次笑容真切了些。

    “因为你不一样。”

    她顿了顿。

    “我在教里十年,见过太多人。有的嘴上说着为民请命,心里想的却是升官发财。有的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比谁都脏。”

    她看着顾铭。

    “但你不一样。”

    “你写一条鞭法,是真的想让百姓好过。你在江南平息乱子,没有滥杀无辜。你劝我归降,也不是为了邀功请赏。”

    她声音低下去。

    “顾大人,这世道太黑。我看不见光,所以想自己点一把火。但现在,我好像看见一点光了。”

    顾铭没说话。

    他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没有星月。只有远处更鼓声,隐隐约约,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他想起江南那些漕工。

    想起他们麻木的眼神,粗糙的手。想起那个叫沈小花的小女孩,瘦得像根芦苇。

    一条鞭法。

    这四个字,写起来容易。做起来,却要淌过无数暗流,踏过无数荆棘。

    现在,李裹儿把刀递给了他。

    一把双刃刀。

    用好了,能斩开前路的阻碍。用不好,会割伤自己的手。

    “李姑娘。”

    他开口。

    李裹儿抬眼。

    “你的人,暂时不要动。”

    顾铭声音沉稳。

    “京城眼下局势复杂,陛下龙体欠安,立储在即。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大变。”

    他顿了顿。

    “你既然信我,就再信我一次。等我安排。”

    李裹儿点头。

    “好。”

    她站起身。

    “我该走了。”

    顾铭也站起来。

    “小心些。”

    “放心。”

    李裹儿走到窗边。

    她推开窗子,夜风涌进来,吹动她的发梢。她回头看了顾铭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告别。

    也像开始。

    然后,她翻了出去。

    身影没入夜色,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铭站在原地。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几株桂树在风里摇晃。叶子落了大半,枝干光秃秃的,指向漆黑的天空。

    他关上窗。

    烛火还在跳动。

    他坐回案后,看着那簇火苗。火苗很小,却顽强地燃烧着,照亮一室黑暗。

    李裹儿的话还在耳边。

    三百教徒。

    两千军队。

    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用得好,能成为推行改制的助力。用不好,就会变成催命符。

    他得好好想想。

    次日,漕运司。

    顾铭到得比往日都早。

    值房里还没有人,他推开窗,让晨风吹进来。桌上堆着昨日未批完的文书,他一份份翻开,提笔批阅。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轻响。

    写到一半,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

    顾铭没抬头。

    门被推开,赵梧疏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身暗紫色常服,外罩墨色披风。头发松松挽着,插了支白玉簪。脸上施了薄粉,却掩不住眼下的倦色。

    “顾大人。”

    她开口。

    顾铭放下笔。

    “公主。”

    赵梧疏走到书案前。

    她没坐,就这么站着,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文书。看到某处时,她手指顿了顿。

    “这是吴会码头的进度?”

    “是。”

    “慢了。”

    赵梧疏声音冷下来。

    “限期一月,现在过了二十天,才完成六成。照这个速度,年底都完不了工。”

    顾铭抬眼。

    “吴会府的士绅阻力大,征用土地迟迟谈不拢。安王殿下亲去协调,效果甚微。”

    “协调?”

    赵梧疏笑了。

    那笑容很冷。

    “顾大人,你信吗?那些士绅不是谈不拢,是在拖。拖到陛下身子撑不住,拖到立储尘埃落定。到时候,谁还管改制?”

    顾铭沉默。

    他知道赵梧疏说得对。

    吴会府的士绅,大多是司徒朗一脉。他们拖进度,就是在给钰王争取时间。

    “公主有何高见?”

    “高见没有。”

    赵梧疏在椅子里坐下。

    她端起顾铭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已凉了,她皱了皱眉,却还是咽了下去。

    “只有笨办法。”

    “愿闻其详。”

    “我带人去。”

    赵梧疏放下杯子。

    她看着顾铭,眼神锐利。

    “安王性子软,压不住那些人。我去。我倒是要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刀硬。”

    顾铭心头一凛。

    他想起江南那场乱子。

    赵梧疏能煽动漕工暴动,就能让那些士绅闭嘴。可这样一来,势必激化矛盾。

    “公主,这……”

    “顾大人。”

    赵梧疏打断他。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她背对着顾铭,声音有些飘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太急,太狠,会坏事。”

    她顿了顿。

    “但你没得选。”

    “我也没得选。”

    她转过身。

    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吴会府的进度必须赶上。月底之前,我要看到码头完工。谁挡路,我就除掉谁。”

    顾铭看着她。

    这个站在晨光里的女人,美艳得像一朵带刺的花。他知道她说得出,就做得到。

    可他能怎么办?

    劝她?

    她不会听。

    拦她?

    拦不住。

    “公主。”

    他开口。

    赵梧疏抬眼。

    “下官有一言。”

    “说。”

    “吴会府的士绅,杀不得。”

    顾铭声音平稳。

    “杀了他们,司徒朗一脉必然反扑。朝中局势本就不稳,若再起波澜,改制必受影响。”

    赵梧疏沉默。

    她盯着顾铭,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

    “顾大人,那你有什么办法?”

    “下官去。”

    顾铭站起身。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文书。

    “吴会府的症结,在土地。士绅们不愿退地,是因为觉得亏了。下官去和他们谈,给他们一条活路。”

    “什么活路?”

    “合作社的股份。”

    顾铭翻开文书。

    上面是蜂窝煤生意的分红明细。

    “公主请看。蜂窝煤生意,日进斗金。永昌侯周广义,上月分红就拿了三千两。”

    “吴会府的士绅若愿意退地,下官可以做主,给他们合作社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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