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赵磊的声音有些紧张。
“传送装置。”陈默说，“他们研究过传送装置。”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分析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房间里除了那些散落的记录，还有几个明显是书架的结构，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某种材质的书册。
但那些书架上也落满了灰尘。
“这个地方，多久没人来过了？”赵磊问。
“看灰尘的厚度，至少几十年。”陈默说，“甚至更久。”
“但他们为什么不来？这里是他们的藏书馆，不是吗？”
陈默没有回答，他心里有一个模糊的猜测，但还需要验证。
就在这时，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新的动静。
一只小动物，某种长着很长的耳朵像猫一样的生物，从远处的角落里钻出来，好奇地四处张望。
然后，它向那扇敞开的门跑去。
它穿过门洞，跑上台阶，然后蹲在门口，回头看着身后。
几秒钟后，一个年幼的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嘴里喊着什么。
那孩子跑到空地边缘，停下来，四处张望。
他明明正对着那只小动物，距离不到两米，但他就像完全看不见它一样，焦急地呼唤着，在空地上转来转去。
那只小动物蹲在门口，歪着头看着它的主人，一动不动。
然后，它站起身，向孩子跑了过去。
跑了三四步之后，孩子突然停住了，惊喜地叫了一声，蹲下来，张开手臂。
那只小动物扑进他怀里。
陈默的心跳骤然加速。
“队长——”赵磊的声音也变了。
“我看到了。”陈默说。
那个孩子，在宠物跑出门口之前，完全看不见它。
他看不见那扇门，看不见门里的东西，甚至看不见站在门口的宠物。
只有当他跑出来，脱离那个范围，他才重新“发现”了它。
“思维钢印。”陈默的声音很轻。
“什么？”赵磊没听清。
“思维钢印。”陈默重复了一遍，“和那个所谓的‘主宰’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转过身，看着那扇敞开的门。
那扇门以及那些装置，它们确实在那里，但对于这个种族来说，它们不存在。
他们看不见那扇门，看不见里面的东西，甚至看不见任何与传送装置相关的信息。
他们的思维被锁死了，就像那些被思维钢印束缚的“主宰”一样。
陈默终于发现了为什么自己一直觉得这里有些不对。
这里没有发现过任何关于那两处传送装置的记录，甚至也没看到任何关联资料。
“通知归墟基地。”陈默说，“我们有重大发现。”
——
归墟基地指挥中心。
看到陈默他们传递回来的画面的李云枢几乎是吼出来的。
“思维钢印！”
丁总参谋长猛地站起身，盯着屏幕上的画面，那个孩子在空地上焦急寻找宠物的画面，被反复播放了三遍。
“没错。”万院长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那明显是思维钢印的效果。”
“成为‘主宰’的种族会被‘创造者’打上思维钢印，让他们无法认识到任何关于传送装置的信息，甚至无法认识到任何与传送装置相关的事物。”
他指着画面中那扇敞开的门。
“那间特殊的房间，很有可能就是这个种族储存记录传送装置资料的地方，所以他们看不见它，看不见里面的东西，甚至看不见靠近它的宠物。”
“他们应该和“主宰”是同族，或者说至少也有极为密切的关系。”
李云枢果断下令。
“通知陈默小队，进一步探测，确认他们与主宰的关系。”
“注意安全。”
——
归墟基地的指令让陈默小队的所有人都兴奋起来，思维钢印的存在，意味着他们面对的这个种族有着致命的盲区，而这个盲区，恰好是他们可以利用的。
“九章。”陈默看着远处那扇敞开的门，“把息壤单元开进来，还有罗铮他们也一起，不用再躲了，只要避开那些自动装置就好。”
“明白。”
九章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也在兴奋。
那台特化的息壤单元从山脊后面驶出来，它的多足步行系统在碎石路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光晶涂层还在运转，但不再是全息投影的隐形模式，而是切换成了另一种功能。
海市蜃楼系统启动，在息壤单元的外壳上，投射出一层流动的图像。
那些图像，是传送装置的剖面图、能量回路图、空间扭曲模型，是所有与“传送”相关的技术资料。
息壤单元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穿过那片空旷的缓冲地带，从自动装置的空隙中越过那圈低矮的围墙。
他甚至没有回避任何原住民的视线，直接进入聚居点的内部，然后从中央广场的边缘驶过。
数百个原住民正跪在地上祈祷，没有人抬头。
息壤单元从他们身边驶过，最近的距离不到三米，它的多足步行系统在石板地面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偶尔有碎石被踩碎，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没有人听见，或者说他们的大脑自动过滤掉了这些声音。
一个年老的女性原住民站起身，向广场边缘走去。她走得很慢，拄着一根拐杖，正好挡在息壤单元的前进路线上。
九章没有减速，息壤单元继续向前，它的前端轻轻碰触到那个老人的拐杖，拐杖歪了一下。
老人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觉得拐杖没拿稳，调整了一下角度，继续向前走。
她看不见那台比她整个人还大的多机器，看不见那些正在运转的机械腿，看不见外壳上流动的图像。
她只是觉得，刚才有什么东西让她走偏了一点，仅此而已。
息壤单元继续深入聚居点。
九章在中央广场边缘停下，将强制翻译装置的功率开到最大。
罗铮他们几个也从息壤单元中下来，他们也和这台息壤单元一样改变了外骨骼涂层的功能，利用传送装置的资料把自己覆盖起来。
随后，他们几个就那样大咧咧的站在人群中间，充当接受他们被翻译语言的接收器。
那些跪着的原住民的低语、祈祷、交谈，全部被捕获、解析、转换，结合九章前一段时间扫描获得的文字图样，很快便与文字表达的意思对应起来。。
语言模型在飞速完善，词汇量在指数级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