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他们呆在趴在那个聚居点外围的山脊上已经整整观察了五天。
这五天里，他们透过高倍望远镜和无人机的实时画面，记录着这个神秘种族的一举一动。
九章控制着几架微型无人机在聚居点上空盘旋，将每一帧画面都传回归墟基地。
他们在找规律，作息规律，活动规律，巡逻规律，任何可能被利用的漏洞。
但结果让陈默有些意外，这个种族几乎没有任何防备。
没有哨兵，没有巡逻队，没有警戒线。
聚居点边缘甚至没有围栏，只有那圈低矮的围墙，与其说是防御工事，不如说是装饰。
那些围墙的最高处也不到两米，中间还有宽大的门洞，任何人想进去都能直接走进去。
“他们不怕外面的人进来？”跟在他身旁的队员赵磊低声问。
陈默摇了摇头：“不是不怕，是根本不在乎。”
他指了指聚居点里那些正在悠闲度日的居民：“你看他们，种地、放牧、织布、做手工，和外面那个种族没什么区别，但他们基本不出去。”
“那外面那个种族呢？他们不进来？”
“不敢。”陈默说，“对外面那个种族来说，这里是‘圣域’，是神明住的地方，进来就是冒犯神明，会招来灾祸。”
“这恐怕是漫长的时间里面固化下来的认知，也是这个种族长时间计划的结果。”
“他们恐怕根本就没当另一个种族是和自己同样的智慧生命。”
“他们根本不需要防备，因为信仰就是最好的围墙。”
“而且，他们还有另一层保护。”
他指了指聚居点边缘几个固定的位置，那里矗立着几根细长的金属杆，顶端有某种装置在缓慢旋转。
“那些东西应该是某种探测器或者警报器，如果有人强行闯入，它们会第一时间发现。”
“以那些装置表现出来的科技水平，它的攻击几乎是无法理解和回避的，触之必死。”
“所以他们才会说这里是禁地。”
“但我们不会强行闯入。”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显示。
“按照这几天的观察，再过半个小时，聚居点里的人会集中到中央广场，进行每天一次的祭祀活动，那时候整个聚居点外围几乎没有人。”
“那时候，外面那些防御装置会进入固定的扫描节奏，在九章的帮助下很容易就能找到空隙。”
“那是我们进去的最好时机。”
他转过身，看着赵磊和另一名队员孙毅。
“我们三个先行潜入进去。”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找到他们保存记录的地方，可能是藏书馆，可能是档案室，也可能是某个神殿的密室。”
“找到之后，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拍照，无论发现什么，都不要停留，不要好奇。”
“明白。”两人同时点头。
“一定要小心，我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可是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如果你们在里面发现了任何不正常的东西，第一时间拍照上报。”
“是。”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聚居点，然后他又看着罗铮。
“你和另外三名队员负责接应我们，万一出现问题，你们要想办法制造混乱，给我们创造脱离的机会。”
“没问题。”罗铮点点头。
“九章。”陈默看向远方的息壤单元。
“全程的实时监控和全局支援就靠你了。”
“放心吧，我会计算出最好的行动方案。”九章在他们每个人的头盔屏幕上显示了一个认真的笑脸。
——
很快，三个人无声无息地滑下山脊，向着那个聚居点靠近。
外骨骼的光晶涂层全功率运转，将他们完全隐藏在环境之中，脚步无声，呼吸无声，连心跳都被纳米单元压制到最低频率。
他们像三团流动的空气，穿过那片空旷的缓冲地带，然后根据九章的计算，趁着空隙越过那圈低矮的围墙，进入聚居点的内部。
祭祀活动刚刚开始。
中央广场上，数百人跪在地上，面朝一个方向，双手合十，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老人站在高台上，正在用奇怪的腔调念诵着什么。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个方向。
陈默他们从广场边缘绕过，贴着房屋的墙壁，快速向聚居点深处移动。
根据之前无人机传回的图像，聚居点最深处有几栋明显不同的建筑，更大更规整，而且周围没有普通居民的住所。
那里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绕过一座看起来像仓库的建筑，然后，陈默突然停住了。
面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方形建筑。
它的风格和周围那些民居完全不同，没有圆润的弧线，没有鲜艳的色彩，只有笔直的线条和灰白色的墙面。
整个建筑被划分成了十来个的房间，每一个房间样子都差不多，有几个房间的房门并没有完全关上，可以看到里面有大量像是书籍一样的东西。
那就是他们要找的图书馆。
几乎每一间房间的门口都有好几个守卫，他们就那样站在门口，几乎挡住了进入房间的每一处空隙。
如果直接从那些守卫身旁挤进去，很容易就露出破绽，必须找个机会。
在另一侧观察的孙毅突然发出了信号，他有新的发现。
“队长，你看那里！”
陈默顺着孙毅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建筑物的侧面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在那里有一扇门敞开着。
门的周围落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从那里通过了。门框上的金属构件锈迹斑斑，台阶上堆积着枯叶和碎屑。
陈默皱了皱眉头。
什么情况？
这座建筑明显比周围的任何东西都要重要，但它就这样敞开着，没有任何人看守。
“队长，要不要进去？”赵磊低声问。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那扇门，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等等。”他低声说，“先让无人机进去看看。”
九章控制着一架微型无人机无声无息地飞向那扇门，穿过门洞，进入建筑内部。
画面传回来。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房间，面积至少有几百平方米。
房间的地面上，散落着各种东西，书籍的残片、金属架、说不出名字的设备，还有某种看起来像储存晶体的东西。
所有的东西都一副看上去废弃了很久的样子，上面堆着厚厚的灰尘。
而在房间的最深处，有一个落满灰尘的基座，基座上放着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金属球，金属球的表面布满了精密的纹路。
那个形状，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传送装置的模型。
“九章，能放大那个东西吗？”
画面放大，那个金属球的细节越来越清晰，那就是一个微缩的传送装置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