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天问至尊低喝一声,声震长河。
九位至尊,同时动手!
一出手,便是惊天动地的攻击!
天问至尊实力最强,他抬手间,一方大印凭空浮现。
那大印通体漆黑,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恐怖气息。
它迎风便涨,瞬息之间便遮天蔽日,朝着季青狠狠镇压而下!
大印所过之处,时空长河都被压得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第二尊至尊,祭出一柄漆黑长枪。
那长枪通体幽暗,枪尖之上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双手握枪,猛然掷出!
长枪化作一道黑光,撕裂虚空,直取季青咽喉!
第三尊至尊,张口一吐。
滔天烈焰,自他口中喷涌而出!
那火焰并非寻常之火,而是焚尽万物的业火,所过之处,连时空长河的河水都被蒸发了大片!
第四尊至尊,双手结印。
一道道玄奥的符文自他指尖飞出,化作一座巨大的囚笼,从天而降,要将季青困在其中。
第五尊至尊,身形一闪。
他直接近身搏杀,拳芒惊天,每一拳都足以打爆一尊普通至尊!
第六尊、第七尊、第八尊、第九尊……
九道攻击,从四面八方,朝着季青席卷而来!
每一道,都足以重创甚至击杀一尊普通九阶神至尊。
九道合一,便是顶尖至尊也得暂避锋铓!
那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可季青没有避。
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静静站在血海之中,望着那九道呼啸而来的攻击。
那目光,平静如水。
仿佛那九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只是九缕清风。
然后,他拔刀了。
“铿”。
刀光亮起。
那刀光之璀璨,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又仿佛万物终结之时的最后一道余晖。
它以季青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太快了。
快得九位至尊都来不及反应。
太强了。
强得他们的攻击,在那刀光面前,如同纸糊。
“轰轰轰轰轰”。
摧枯拉朽!
那刀光所过之处,天问至尊的大印,瞬间碎裂,化作漫天碎片!
那漆黑长枪,寸寸崩断,化为虚无!
那滔天烈焰,被一刀斩灭,连一丝火星都不剩!
那符文囚笼,如泡沫般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近身的拳芒,连同那至尊的手臂,一起湮灭!
那至尊甚至来不及惨叫,半边身子便已消失!
九道攻击,在这一刀面前,尽数溃散!
而刀光未止。
它继续向前。
斩向那九位至尊。
“不……”
有至尊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后退。
可他退得再快,也快不过刀光。
刀光掠过他的神体。
他的惨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神体,瞬间湮灭。
一道。
两道。
三道。
四道。
五道。
六道。
七道。
八道。
八尊至尊,在刀光之中,化为虚无。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仿佛那八尊纵横无数纪元的九阶神至尊,从未在这世间留下过任何印记。
时空长河,恢复了平静。
那漫天的血海,依旧翻涌。
那巍峨的神体,依旧矗立。
季青收刀回鞘。
“铿”。
刀鸣余韵,在长河中回荡。
他青袍微拂,神色淡然。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面。
只剩一道身影,还站在时空长河之中。
天问至尊。
他睁大了眼睛,神情之中,满是茫然。
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他只看到刀光亮起,然后……八位同伴就没了。
彻底没了。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神体。
一道巨大的伤痕,从上到下,几乎将他劈成两半。
那伤痕深可见骨,恐怖至极。
透过那道伤痕,他甚至能看到自己体内残破的脏腑,能看到那正在疯狂流逝的神力,能看到那即将崩溃的大道根基。
他的神体,几乎被一刀斩断。
伤势很重。
重到他几乎无法站立。
可他却没有死。
不是他的神体强大,能抗住那一刀。
而是……季青留了他一命,没有杀他。
天问至尊心中,无比苦涩。
剑皇至尊也不过如此吧……
他望着那道青袍身影,望着那柄已归鞘的刀,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败了!
而且是惨败!
他们九人联手,自信可敌顶尖至尊。
可结果呢?
一刀。
仅仅一刀。
八人陨落,他重伤垂危。
甚至,他清楚地感受到,那一刀若再深一分。
他的神体便会与那八位同伴一样,彻底湮灭于时空长河之中,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季青的实力,哪里是什么刚刚晋升九阶神?
哪里有什么境界不稳?
那是真正的顶尖至尊。
甚至,不是普通的顶尖至尊。
而是如剑皇至尊那等存在,一剑破万法,横推无敌。
而季青,是一刀横推无敌。
他与七苦至尊,究竟是为何,要去算计如此恐怖的存在?
天问至尊苦笑。
败得不冤。
季青淡淡开口,声音在血海中回荡:
“天问至尊,你没有死,想必也知道原因吧?”
天问至尊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
“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是因为皇极惊世神功的线索……你想要皇极惊世神功。”
“不错。”
季青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望着他:
“若真能找到皇极惊世神功,你可以不死。”
他留下天问至尊,目的便是为此。
至于天问至尊日后是否会报复?
是否需要斩草除根?
季青不在意。
到了九阶神这个层次,所有人都是为了超脱。
为了超脱,互相厮杀再正常不过。
今日你算计我,明日我杀你,都是寻常。
更何况,他从不惧任何人追赶。
但凡被他超越的人,还从来没有人能追上他的步伐。
一门皇极惊世神功,换天问至尊一命,值得!
天问至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皇极惊世神功……我的确有线索。”
他顿了顿,神情复杂地看着季青:
“只是,这门神功,我无法得到。恐怕也很少有人能得到……”
季青眉头微挑:
“哦?怎么回事?说清楚。”
天问至尊深吸一口气,随后娓娓道来。
原来,在无数个纪元之前,他还未曾晋升九阶神时,曾有一次意外闯入时空长河深处,发现了一座荒芜的位面。
那座位面,极其特殊。
荒芜、死寂,几乎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没有天地灵气,没有大道波动,没有生灵痕迹,属于那种早已死寂、即将彻底湮灭的位面。
这样的位面,在时空长河中数不胜数,本不值得注意。
可就是在这座死寂的位面之中,却隐藏着一座洞府。
那座洞府,历经不知多少岁月,却依旧保存完好,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当时天问至尊便知,此洞府非同小可。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在洞府外围找到了一些线索。
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大字:皇极洞府。
那一刻,天问至尊心神剧震。
皇极至尊!
那位横推一个纪元无敌的存在!
那位差一点就成功超脱的传奇!
他的洞府,居然在这里?
无数至尊寻了无数个纪元,都未曾找到的皇极至尊洞府,居然被他天问至尊发现了?
那一刻,他欣喜若狂。
他试图闯入洞府内部,搜寻皇极至尊留下的宝物,尤其是那传说中的皇极惊世神功。
可结果,他被一具傀儡拦住了。
那具傀儡,通体漆黑,身形与人族相仿,周身却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可当它动起来的那一刻,天问至尊才知道,什么叫恐怖。
那傀儡的速度,快得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那傀儡的力量,强得他一击都接不住。
每一次交手,他都是被碾压。
他试了上百次。
强攻、偷袭、绕路、布阵、用宝物……
他想尽了一切办法。
可无一例外,全部以失败告终。
每一次,都被那傀儡轻易击退。
每一次,都差点丢了性命。
“那具傀儡,到底有多强?”
季青问道。
天问至尊沉默片刻,缓缓道:
“若以九阶神层次划分,它至少是顶尖至尊级别。”
“甚至比剑皇至尊、吞灵至尊那等存在,也只强不弱。”
季青眉头微皱。
顶尖至尊级别的傀儡?
皇极至尊,究竟强到了什么程度?
天问至尊继续道:
“幸好,那傀儡有活动范围,不会离开洞府。否则,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他苦笑一声:
“无数个纪元过去了,我始终无法踏入那座洞府一步。皇极惊世神功,便一直静静地躺在里面,却永远无法触及。”
季青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天问至尊身上:
“所以,你便想到了用这条线索,来换取我的超脱之宝?”
天问至尊低下头,没有否认。
“是。”
他的声音很低:
“我自知无法得到皇极惊世神功,便想着,或许可以用这条线索,吸引你前来,从而得到一件超脱之宝。”
“若能得到超脱之宝,我的实力或许能更进一步,届时再去闯那洞府,或许便有希望。”
他抬起头,望向季青:
“只是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更强……”
季青明白了。
天问至尊的谋划,并非直接抢夺永恒珠,而是想用线索换取借用机会。
可七苦至尊找上门时,事情便变了味。
一帮人商议之下,终究还是没忍住贪念,想要直接夺取。
结果,便是如今这般。
“所以,曾经皇极至尊洞府的一具傀儡,就拦住了你堂堂一尊至尊,无数个纪元?”
季青眉头一皱,神情有些怪异。
皇极至尊再强,也早已陨落。
一具傀儡,能有多强?
而天问至尊,实力足以媲美虚无至尊,距离顶尖至尊也只有半步之差。
居然无法击败一具傀儡?
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可天问至尊到了这种地步,绝不敢隐瞒。
“带季某去皇极至尊的洞府。”
季青没有多问,直接说道。
“好。”
天问至尊点头答应。
他此刻生死掌控在季青手中,自然不敢反对。
季青抬手。
眉心之中,一点暗金光芒悄然浮现。
“嗡”。
破界塔飞出,迎风便涨,化作百丈高的玲珑塔身,悬于时空长河之中。
塔身古朴,暗金流光在其上缓缓流淌,那无数细密玄奥的空间道纹如同有了生命,不断明灭闪烁。
塔门洞开。
季青一步踏入。
天问至尊紧随其后。
两人立于塔内。
“指路。”
季青淡淡道。
天问至尊点头,抬手一点,一道光芒从他指尖激射而出,没入破界塔的阵纹之中。
那道光芒,包含着皇极洞府的准确坐标,那是他无数次往返之后,早已烙印于心的方位。
下一刻。
破界塔轻轻一震。
塔身四周,虚空泛起层层涟漪。
随即,它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了时空长河之中。
……
皇极位面,终年死寂。
当虚空中出现一圈圈空间涟漪,随后破界塔破空而出时,这座位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仿佛亿万年来的第一次访客,也无法惊动它分毫。
那涟漪在虚空中缓缓扩散,最终消散于无形,破界塔静静悬浮,暗金色的塔身映照着四周永恒的黑暗。
破界塔塔门洞开,两道身影从中飞出。
季青青袍微拂,立于虚空之中。
他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这座位面,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丝毫波澜。
天问至尊紧随其后,神情复杂地望着眼前这座死寂的位面。
“皇极位面到了……”
天问至尊缓缓开口,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位面的名字,还是他取的。
当年他第一次发现这里时,曾以为这是天大的机缘,是命运对他的垂青。
他满怀期待地闯入,以为能获得皇极至尊的传承,一举踏上超脱之路。
可无数个纪元过去了,他依旧只能站在外面,望而却步。
每一次尝试,都是一次绝望。
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打击。
到如今,他早已不敢再闯。
季青没有理会他的感慨。
他神念一扫,瞬间覆盖方圆亿万里。
死寂。
一片死寂。
没有生命,没有灵气,没有大道波动,整个位面,死气沉沉,仿佛早已被天地遗忘。
那是一种彻底的死寂,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在这里停滞了。
不过,季青此行不是为了位面本身。
他要的是皇极惊世神功。
神念一寸一寸扫过。
这座位面虽大,却也经不起他这般仔细探查。
终于。
他看到了。
位面深处,一座孤零零的洞府静静矗立。
与其说是洞府,不如说是一座道场。
范围极广,占地数万里,被一层淡淡的光芒笼罩。
那光芒若有若无,却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仿佛在宣告着此地主人的身份。
皇极洞府。
季青与天问至尊身形一闪,来到洞府外围。
刚一靠近,季青便感应到了一股浓郁的道韵。
那股道韵,明显来自某种极其珍贵的天材地宝。
即便只是远远闻上一口,似乎都能感受到神体通体舒泰,连神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那是一种超越寻常宝物的气息,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一缕本源。
但,那天材地宝在洞府核心区域。
要想进去,便得面对那具可怕的傀儡。
季青没有犹豫。
他心念一动。
“轰隆隆”。
身后,无边无际的血海汹涌而出!
那血海之浩瀚,瞬间覆盖亿万里虚空,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座洞府都淹没其中。
血浪翻涌,发出低沉如远古凶兽喘息般的轰鸣,每一次拍击都让虚空震颤。
这是季青的血海神体。
晋升九阶神后,血海的威能已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那粘稠的猩红浪潮之中,蕴含着血海本源的污秽、饕餮的吞噬、灼灵的焚烧、冰魄的冻结等等力量。
诸多力量交织,早已不是单纯的血海。
它是一座移动的杀戮场。
“去。”
季青轻声开口。
血海翻涌,朝着洞府深处席卷而去。
那威势,足以淹没一切。
可刚刚进入洞府的一定范围时。
“嗡”。
一层白光骤然亮起。
那白光极淡,薄如蝉翼,仿佛轻轻一触便会破碎。
可就是这层看似脆弱的光芒,却坚韧得不可思议。
血海冲击在上面,竟被牢牢挡住,无论如何汹涌,都无法再进分毫。
血浪一次次拍击,一次次被那白光挡回。
“嗯?”
季青眼神一冷。
这个洞府,还有大阵守护。
难怪当初天问至尊无法进入深处。
不仅仅只有那具强大傀儡。
冲不开大阵守护,便连傀儡的面都见不到。
当然,那具傀儡才是最大威胁。
如果没有傀儡,大阵再强,也能慢慢消磨。
可有了傀儡,想慢慢消磨就难了。
比如现在。
随着血海汹涌,那白光微微震颤,似乎有所感应。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洞府深处缓缓走出。
那是一名白衣男子。
身形颀长,面容清癯,白衣胜雪,长发披散。
看似是人族,是修士。
可实际上,他身上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没有任何生命的波动。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体温,没有神魂波动。
只是一具傀儡。
可当这具傀儡出现在视线中的刹那,季青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傀儡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露。
可他就那么站着,便让季青隐隐感受到一丝……压力。
那是唯有面对同级别强者时,才会有的感觉。
更诡异的是,那傀儡的目光。
空洞,木然,没有任何情感。
可当它望向季青时,季青竟有一种被看透的错觉。
仿佛那双空洞的眼睛背后,藏着什么。
“皇极洞府,来者止步。”
白衣傀儡开口,声音冰冷而空洞,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擅闯洞府,杀无赦。”
那声音在死寂的位面中回荡,久久不散。
季青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这具傀儡,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一具傀儡,如何能拦住天问至尊无数个纪元?
天问至尊的实力,他是清楚的。
媲美虚无至尊,距离顶尖至尊只有半步之差。
这等存在,放眼整个时空源界,也找不出多少。
可天问至尊却说,他闯了上百次,无一成功。
那这傀儡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什么层次?
他决定试试。
心念一动。
血海翻涌,瞬间凝聚出一只巨大的血手!
那血手遮天蔽日,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粗如山岳,指间流淌着猩红的血光。
它蕴含着血海的污秽、吞噬、侵蚀之力,朝着白衣傀儡狠狠抓去!
这一击,虽只是动用血海之力,却也足以重创普通九阶神。
便是天问至尊那等层次,也要全力应对。
可当那只血手来到白衣傀儡面前时。
“咻”。
一道耀眼的剑光,骤然亮起!
那剑光极快,快到季青的神念都险些捕捉不到。
它仿佛超越了时间的限制,超越了空间的阻隔,直接从虚无中诞生,又在虚无中消散。
剑光闪过。
巨大的血手,瞬间蒸发。
对,就是蒸发。
就那样,直接湮灭于无形。
仿佛那血手从未存在过,仿佛季青从未出过手。
季青心头一震。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大道之力。
没有因果,没有时空,没有毁灭,没有杀戮,没有阴阳,没有五行。
什么都没有。
就只是纯粹的剑光。
可那剑光之强,竟能如此轻易击溃他的血海一击?
这怎么可能?
不靠大道之力,如何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季青自问,即便是他全力出手,若不动用大道之力,也绝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地湮灭那一击。
可眼前这具傀儡,分明做到了。
而且,是那么的随意。
仿佛只是随手一挥,连认真都谈不上。
季青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具白衣傀儡。
傀儡依旧面无表情,空洞的目光望向季青,仿佛在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轻蔑,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等待。
等待季青继续出手,或者退走。
季青心中,掀起波澜。
这一击,不是顶尖至尊的力量,压根就不可能这么轻易击溃。
可眼前这具傀儡,分明做到了。
有问题。
眼前的这具傀儡,有很大的问题。
也许,这具傀儡身上藏着惊天隐秘!
“擅闯洞府,死!”
白衣傀儡的声音冰冷而机械,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不带丝毫情感。
他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意。
傀儡本就没有杀意这种东西。
可当那双空洞的眼神瞬间定格在季青身上时,季青心头还是微微一寒。
那是被锁定的感觉。
仿佛无论他逃到哪里,无论他如何躲闪,都无法避开接下来的一击。
下一刻。
白衣傀儡动了。
他抬手,一剑斩出。
“咻”。
剑光凛冽,瞬间划破虚空!
那剑光极快,快到了极致。
它仿佛超越了时间的限制,超越了空间的阻隔,直接从虚无中诞生,又在刹那间抵达季青面前。
更可怕的是,这一剑锁定了季青,让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季青没有躲。
他也不会躲。
“铿”。
造化魔刀瞬间出鞘!
刀鸣之声,响彻整座皇极位面!
那声音清越而激昂,仿佛远古神魔的怒吼,在死寂的位面中久久回荡。
季青身后,太虚破界神体骤然凝聚!
那神体巍峨如山,高达万丈,通体透明,散发着凌厉至极的气息。
它就那么矗立在虚空之中,仿佛一柄出鞘的神刀,锋芒毕露。
神力疯狂涌入刀身。
季青一刀斩出!
那是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刀光。
刀光之中,蕴含着血海的污秽、冰魄的极寒、玉煌的湮灭、祖魔的混乱、因果的玄奥、万源的生机、大自在的诡异、太虚破界的凌厉……
诸般神体的力量,诸般大道的真意,尽数融于这一刀之中!
这一刀,几乎汇聚了季青全部的力量。
只差九世之力。
可即便如此,这一刀也足以媲美任何顶尖至尊。
当初天问至尊等九人联手,便是被这样一刀斩灭八人,重伤一人。
此刻,这一刀朝着那道剑光,狠狠斩去!
很快。
刀光与剑光,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响彻整座皇极位面!
那碰撞的余波,瞬间将四周虚空撕成碎片!
无数空间碎片四散飞溅,又在恐怖的冲击波中彻底湮灭!
以碰撞点为中心,方圆万里的虚空尽数崩塌,化为一片混沌!
季青心中,原本有一个疑惑。
白衣傀儡的剑光,明明没有蕴含任何大道之力,为何威能却强到这种地步?
没有因果,没有时空,没有毁灭,没有杀戮,什么都没有。
就是纯粹的剑光。
可那剑光的威能,却足以与他的全力一刀抗衡。
现在,随着刀剑碰撞,他亲身感受到了对方剑光中的力量。
他终于明白了。
白衣傀儡的剑光,是纯粹的力量。
不夹杂任何大道之力,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
就是纯粹的力量。
当力量强大到一定地步,也足以碾碎大道,足以撼动时空,足以媲美顶尖至尊。
这便是殊途同归。
力量到了极致,便是道。
正如剑皇至尊以剑入道,吞灵至尊以吞噬入道。
而眼前这具傀儡,便是以纯粹的力量入道。
虽然它只是一具傀儡,虽然它没有生命,没有意识,没有神魂,可它的力量,却是真实的。
那是能轻易摧毁一座位面的伟力。
纯粹的力量大到这种地步,简直闻所未闻。
季青心中念头急转。
“既然以纯粹的力量达到这种地步,那傀儡内部,一定有能量核心,那便是它力量的源泉……”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芒。
刚才那一刀,与白衣傀儡拼了个旗鼓相当。
刀光与剑光同时湮灭,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季青能感觉到,这具傀儡的力量,与他此刻全力出手相差无几。
若继续这样打下去,不知要纠缠到何时。
而且,傀儡不知疲倦,不惧生死,而他却是血肉之躯。
久战不利。
必须速战速决。
季青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光凭此刻的手段,恐怕拿不下这具傀儡。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留手。
“九元神体……”
季青低喝一声。
身后,又一尊神体骤然显化!
那神体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幽光,与他本体重迭在一起。
九元神体!
这尊神体一出现,季青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暴涨!
那是一种质的飞跃!
与此同时,九元神体内封印的九世之力,瞬间解封!
那九世之力,是九元神功圆满之后凝聚的九世之力。
每一世之力,都相当于一尊九阶神至尊的全部力量。
九世迭加,便是九倍。
此刻,狂暴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九元神体内疯狂涌出!
不过,季青并没有直接爆发出全部九世之力。
对付这具白衣傀儡,还无需动用全部底牌。
两世之力,足矣!
两倍的力量。
两倍的威能。
“轰隆隆”。
两世之力尽数涌入造化魔刀之中!
那柄漆黑的长刀,此刻竟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是渴望,是与主人心意相通的本能反应。
它感受到了主人的力量。
它渴望斩出这一刀。
季青再次斩出一刀。
这一刀,与之前那一刀截然不同。
刀光更加璀璨,更加凌厉,更加霸道。
它一出现,便照亮了整座皇极位面,让那永恒的黑暗都为之退散。
刀光所过之处,虚空直接湮灭,化为一片混沌。
那混沌之中,隐隐有大道在哀鸣,有规则在崩碎。
这是足以斩灭一切的一刀。
白衣傀儡依旧面无表情。
他再次挥剑。
那剑光依旧凌厉,依旧纯粹,依旧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可这一次,他的剑光,在季青的刀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轰”。
刀光与剑光碰撞的刹那,剑光瞬间崩溃!
没有任何悬念。
没有任何僵持。
就那样,直接湮灭于无形。
刀光继续向前,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落在白衣傀儡身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白衣傀儡那坚硬无比的身躯,在这一刀之下,瞬间炸裂!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又在刀光的余波中彻底湮灭。
那些碎片,有的比尘埃还细,有的比山岳还大,可在刀光面前,都只有一个结局,化为虚无。
白衣傀儡,彻底消失了。
化为齑粉。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四周,终于恢复了平静。
那漫天的烟尘渐渐散去,那恐怖的余波渐渐平息,那崩塌的虚空也开始了缓慢的愈合。
虚空中,只剩下一颗莹莹宝珠,静静悬浮。
那宝珠通体圆润,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不炽烈,却让人无法忽视。
它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又仿佛承载着某种古老的秘密。
“这就是白衣傀儡的力量核心?”
季青目光落在那颗宝珠之上。
他能感受到,宝珠之中蕴含的力量,与刚才那具傀儡的剑光如出一辙。
这股力量,浩瀚如海,却又凝聚如一。
季青伸手一抓。
宝珠瞬间飞来,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嗯?”
季青低头望着掌心这颗莹莹宝珠,眉头微蹙。
神念探入其中,细细感知。
宝珠内部,是一片浩瀚的虚无。
那虚无之中,隐隐有无形的力量在流转,在涌动,在汇聚。
那些力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从时空之中汲取而来。
季青心头微微一震。
他继续探查。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颗宝珠,极其特殊。
它能源源不断地汲取时空中的某种力量。
只要有时空存在的地方,哪怕没有大道之力,哪怕身处绝地,它也能持续不断地提供力量。
仿佛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从时空中抽取能量。
无论身处何地,无论环境如何,它都不会枯竭。
“这究竟是什么宝物?”
季青心中惊疑不定。
越研究,越是心惊。
这一颗宝珠,作为那具白衣傀儡的能量核心,当真是恐怖至极。
只要有它在,那白衣傀儡压根不怕消耗。
无论战斗多久,无论消耗多大,它都能从时空中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维持傀儡的运转。
那些力量涌入傀儡体内,转化为那足以斩灭一切的剑光。
理论上,只要白衣傀儡自身的材质能够承受得住,它便可以永远存在下去,永远战斗下去。
不会疲倦,不会力竭,不会退缩。
难怪天问至尊闯了上百次,次次无功而返。
面对一具永远不会力竭的傀儡,谁能耗得过?
别说天问至尊,便是季青自己,若不动用九世之力,想要耗死那具傀儡,也是痴人说梦。
季青脑海中不断回忆,搜寻着关于此类宝物的信息。
他曾翻阅无数典籍,知晓许多天地奇珍。
时空源界浩瀚无垠,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可似这般能直接从时空中汲取力量的宝物,却从未听闻。
即便在最古老的典籍中,也找不到任何记载。
忽然。
一道灵光,在他脑海中闪过。
“时空之力……”
季青瞳孔微微一缩。
能直接从时空中汲取力量,这不就是与时空之力有关吗?
时空之力,那是超脱者的领域。
是超脱之下,无人能够真正触及的力量。
但凡能掌握时空之力的,只有一种可能。
超脱!
或者,与超脱有关。
这颗宝珠本身不是超脱之宝,但它明显经过了极其高明的炼制,才能拥有如此神异的特性。
那炼制的手法,那蕴含的奥秘,绝非寻常至尊所能企及。
那么,炼制它的人,一定是皇极至尊!
季青心头震动。
也许,当初的皇极至尊,很可能得到过超脱之宝!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压下。
同为顶尖至尊,皇极至尊当初为何那般强势?
横推一个纪元无敌。
那是真正的无敌。
剑皇至尊、吞灵至尊那等存在,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据说那一战,皇极至尊以一敌多,打得天崩地裂,时空长河倒流,最终那几位顶尖至尊尽数败退,甚至有人当场陨落。
若只是普通顶尖至尊,断然不可能做到。
即便季青这般底蕴深厚,在不施展九世之力时,也只是与吞灵至尊、剑皇至尊一个层次罢了。
若他们联手,季青也需全力应对。
可皇极至尊,却能以一敌多,横推无敌。
这差距,从何而来?
答案,或许就在这里。
如果皇极至尊拥有一件超脱之宝,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超脱之宝,对标的是“超脱”之境,拥有无穷伟力。
季青的永恒珠,只是辅助修行性质,能推演万物,但在战斗中威能不显。
它最大的作用,是帮助季青领悟功法,加速修行。
可若是攻击型的超脱之宝呢?
那便截然不同了。
攻击型超脱之宝,拥有真正的杀伐之力。
顶尖至尊,也能镇杀。
横推一个纪元,自然不足为奇。
一时间,季青心中无比火热。
攻击型超脱之宝,谁不渴望?
那是能立刻增强实力的至宝,是能在生死搏杀中逆转乾坤的底牌。
对自身超脱,也有莫大助益。
毕竟,超脱之路凶险万分,多一件保命的宝物,便多一分希望。
“没想到,皇极至尊的洞府,还留下这样一份大礼……”
季青眼神之中,一片炽热。
当然,目前这些都只是推测。
皇极至尊有没有超脱之宝,还是未知。
即便有,是否留在了洞府之中,也是未知。
那颗宝珠,只是傀儡的能量核心,与超脱之宝无关。
但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皇极至尊对时空之力的理解,远超常人。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线索。
无论如何,他都得进去一探究竟。
季青收敛心神,将那颗宝珠收入囊中。
这宝珠虽非超脱之宝,却也是难得的宝物。日后若有机会,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抬起头,目光落向前方的皇极洞府。
白衣傀儡已被击败。
剩下的,便是洞府的防护大阵了。
那层白色光芒,依旧笼罩着整座洞府。
它薄如蝉翼,看似脆弱,却坚韧得不可思议。
季青能感受到,那光芒之中,蕴含着某种玄奥的力量。
那是皇极至尊亲手布下的阵法,历经无尽岁月,依旧稳固如初。
季青不再犹豫。
他心念一动。
身后,血海再度汹涌而出!
那猩红的浪潮,如同远古凶兽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皇极洞府狠狠轰去!
血浪翻涌,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座洞府都吞没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