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武老实儿的把水喝了一半儿,然后再低头点上了烟。
刘翠莲一脸嫌弃的瞪了眼爷俩,挽起袖子往外走。
“俩大烟囱。”
“一会儿别睡觉啊,今天十五,吃元宵。”
一听吃元宵,孙传武的脸就垮了下来。
他看了眼孙文举,孙文举眼珠子一瞪,声音拔高。
“你瞅我干啥?咋地,你妈做的不好吃啊?”
孙传武张着嘴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的老爹,没想到这还让自己老爹摆了一道。
他不爱吃甜食,打小都不爱吃,这玩意儿一来和饮食习惯有关,二来,就是不喜欢吃甜口的饭菜。
元宵他也不是一点儿不爱吃,完全是因为,他妈做元宵的做法,他有点儿接受不了。
他们这的元宵和后世的汤圆儿有点儿不一样。
馅料基本就是花生芝麻白糖的,皮很厚,糯米的,很粘牙。
一般有三种吃法,炸着吃,蒸着吃,或者是煮着吃。
第一种第二种他都能接受,就第三种他有点儿接受不了。
他妈最爱煮元宵。
而且,还是和大米粥一块儿煮。
不光他不爱吃,就连孙文举也不爱吃。
刘翠莲一阵风儿来到门口,板着脸凶巴巴的问道:“咋回事儿?嫌我做的不好吃?”
这突然被老爹摆了一道,孙传武也是百口莫辩。
他连忙摆手:“我都没说话,是俺爹不爱吃。”
孙文举嘴角一阵抽搐,赶忙说道:“扯啥犊子,我能吃两大碗!”
刘翠莲满意的点了点头:“行,一会儿给你盛两大碗!”
等刘翠莲上了外屋地,孙传武嘿嘿直乐,孙文举则拍着大腿一脸懊恼。
你说自己折腾啥呢,要是不折腾,不少吃点儿了。
孙传武抽完了烟,打了个哈气,靠在被子上瞅着天棚,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刘翠莲这边忙活完,兴冲冲的进了屋。
“开饭了。”
孙文举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刘翠莲一瞅孙传武打起了呼噜,赶忙把手里的大盆放在一边。
“刚睡着?”刘翠莲压着声音小声问道。
孙文举摇了摇头:“哪啊,睡了一会儿了,瞅这样是累着了。”
说着,孙文举端着大盆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刘翠莲会意,赶忙搬着小炕桌进了小屋。
饭菜上桌,刘翠莲轻叹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失落。
“你看看,我还特意做了这么多元宵,他这一睡着,吃不上新鲜的了,早知道我留点儿出来了。”
孙文举心道你儿子也不爱吃啊,心里想着,嘴上却不敢往外说,生怕刘翠莲心情不好上一整天。
他孙文举,最疼媳妇儿。
“没事儿,等他醒了的,不行再包点儿呗。”
刘翠莲点了点头,嘱咐道:“那你多吃点儿。”
孙文举嘴角一抽,笑着点头:“行,多吃,多吃。”
刘翠莲的大米粥元宵不止就这俩东西,里面儿还有荷包蛋。
孙文举硬着头皮吃了两大碗,靠着火墙子直抻脖子。
一觉睡到中午,孙传武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出了屋。
唐盛智正和孙文举俩人唠嗑呢,刘翠莲没在家,瞅这样应该上班儿去了。
“醒了?”
孙传武点了点头,问道:“俺妈呢?”
“你妈今天上班儿,饭都做好了,俺们仨吃完了,饭菜在锅里热着呢,你自己拿出来吃。”
“嗯呢,缓缓的。”
孙传武上了炕,靠着火墙子,直打哈欠。
“啊~!那啥,给人把牛车送过去了?”
唐盛智回道:“嗯呢,我给送医院了。”
说着,唐盛智伸手掏自己的兜,从里面儿拿出二百块钱,递给孙传武。
“师傅,这是江河给的钱,说这钱是你垫的。”
孙传武接过钱揣进兜里:“今天没活吧?”
唐盛智摇了摇头:“咋没有呢,半夜的时候来电话了,也就三点来钟吧,我让沙宝亮领着李军儿去了。”
“也行,让李军儿跟沙宝亮长长见识。”
唠了一会儿,吃完了饭,孙传武就开着车拉着唐盛智上了街。
去老妈那打了个招呼,俩人就开着车往家走。
今天刘翠莲上班儿,明天孙文举就得去电站了,要不今天也跟着回村儿里了。
到了家,屋子里一帮子小孩儿,狗娃谁的正在那合计晚上一块儿出去送灯呢。
逢年过节,最忙活的就是老爷子。
晚上吃了饭,送了灯,狗娃一帮子小屁孩儿拿着蜡烛和手电都跑了出去。
孙传武小时候也和他们一样,会上河套边儿送灯。
当时都是一根蜡烛切成好几段儿,拿着小蜡烛头多点几个。
老天爷赏脸,大十五的没让孙传武折腾第二番儿。
正月十六,天降大雪。
这雪从半夜就开始下,八点多了,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撒开煤球,煤球又开始满院子追鸡。
这小玩意儿不知道咋地了,就看着鸡不顺眼。
俩黄皮子也跟在后面儿,有样学样,跟着一顿撵鸡,三个小家伙玩儿的倒是挺好。
俩兔子慵懒的缩在笼子里,靠在一块儿,睡的那叫一个香。。
狗娃穿着小棉袄戴着帽子手套跑了跑了出来,看的孙传武心惊胆颤的。
“你可慢着点儿,这骨头还没长好呢。”
狗娃咧开嘴嘿嘿傻笑,脚下放慢了速度。
“小叔,我去喊小军儿过来堆雪人去。”
“嗯呢,喊上刘英还有你哑巴婶婶家的妹妹。”
“好嘞小叔。”
狗娃出了大门儿,孙传武一瞅这昏沉的天色,估摸着这雪还得下个小半天儿。
年后的雪啊,没有年前儿那么松软,水份很大,又厚又黏。
现在已经到了膝盖那么深了,没什么枝丫的梨树树头,都让厚厚的积雪压弯了头。
唐盛智从仓房拿出推雪的木头铲子,叼着烟开始闷头干活。
孙传武也没闲着,俩人一块儿,不一会儿功夫就把院子刮了个干净。
狗娃领着一群小屁孩儿进了园子,踩在雪丽开始堆雪人打雪仗。
煤球还有俩黄皮子跟在一群小孩儿的身后,这些孩子也不怕,时不时摸摸煤球的头,拽拽黄皮子的尾巴。
十点来钟,孙传武家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