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孙传武给康凯打了电话,正好今天上来给狗娃看病,到时候看看李军儿行不行,如果行,顺道就拉回去了,省的他自己折腾。
现在大客车不通他们村儿,到了地方,还得走山路往他们村儿走。
要是碰上赵虎那种大傻子,大冬天的,非得冻死在山里不可。
李军儿一脸局促的看着孙传武,有些紧张的掏出烟递给孙传武,打了好几下火,才把火机打着。
孙传武笑着看着李军儿,安慰道:“不用紧张,顶了天儿咱俩八字不合,就算是你干不了白事儿,也可以去干别的。”
李军儿挠了挠头,憨憨的说道:“孙先生,我,我就想干白事儿。”
“人家都说了,白事儿这行挣得多,也受人敬重,我想干这个。”
孙传武点了点头,谁干这行不是为了钱,直来直去,总比说些假大空的东西要好。
“你倒是诚实。”
孙传武接过康凯递过来的纸条,上面写着李军儿的生辰八字。
掐算了一下,孙传武把八字递给了李军儿。
李军儿接过纸条,一脸紧张的看着孙传武,眼底满是期待。
孙传武抽了口烟,不紧不慢的说道:“八字倒是能干这一行,我看你也有眼缘儿。”
“不过行不行,还得看你能不能坚持的住。咱们这行迎来送往,全凭脑子和一张嘴。”
“话要说明白,事儿要办漂亮,碰上难解决的问题,要考验临场的发挥能力。”
“这些,缺一不可。”
李军儿赶忙点头说道:“孙先生您放心,我肯定能好好学!”
康凯笑着打趣道:“你看看,你脑袋瓜就不活了吧,这时候还叫啥孙先生啊,喊师傅啊!”
李军儿微微一愣,赶忙双膝跪地,一脸恭敬的看着孙传武:“师傅。”
孙传武瞪了眼康凯,笑着伸出手,把李军儿托了起来。
“行了,师傅也喊了,剩下的就看你表现了。”
“别的我就不说了,有些事儿提前我得和你嘱咐好。”
“咱们这一行,挣的是死人钱,一般的主家都敬重咱们,很多事儿不敢和咱们争辩,这也造成了咱们能钻很多的空子。”
“挣钱可以,不能挣丧良心的钱,不能办丧良心的事儿。”
“你当了我徒弟,以后不能打着我的名头,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儿,要不,别怪我清理门户。”
李军儿一脸郑重,拍着胸脯保证:“师傅您放心,这点儿我记一辈子。”
孙传武点了点头:“那成,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晚上的时候,咱喝点儿,明天一早,我再带你回去。”
“至于以后你成就多高,这就得看你自己了。”
稍作休息,康凯老生常谈,又拿着一摞子账本儿让孙传武查账。
孙传武这边对完了账目,时间也到了傍晚。
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完了饭,孙传武早早的领着胡晓晓和狗娃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去早市买完了东西,开着车拉着李军儿就往红旗村儿走。
孙传武这边一直都缺人,但是真能适合干这一行的,少之又少。
八字固然重要,人品也很重要。
到了家,孙传武让唐盛智给李军儿安排了地方,李军儿也算是正式的入了门儿。
第二天一早,李军儿就跟着唐盛智和沙宝亮早早的来到了孙传武家里。
这小子有眼力见儿,人也勤快,眼睛里全是活。
跟着忙活了一早晨,吃完了早饭,孙传武这才开始授业。
白事儿规矩讲了一通,李军儿一面儿听着,一面做着笔记,学习态度那叫一个诚恳。
十点左右,电话响了。
孙传武接完了电话,喊上李军儿,开着车就出了村子。
“一会儿到了主家以后,少说话,有什么不懂的记在心里,等忙活完只剩咱俩的时候,你再问我。”
李军儿点了点头,他这点孙传武比较喜欢,孙传武说什么,不管对不对,他都记在心里,而且还能照做。
这一点就强过了许多人。
车停在了临场参地参地场院儿,临场场长小跑着跑出了办公室。
院子里拴着的二十多条狗汪汪汪叫唤个不停,孙传武只是一个眼神儿,这些狗就夹着尾巴跑进了狗窝。
场长笑着迎了上来,老远就伸出了手。
“哎呀,孙先生麻烦您大老远跑这一趟,快进屋。”
“这有啥麻烦的,吃的就是这口饭。”
跟着场长进了办公室,场长赶忙端茶倒水儿,给俩人递上烟。
孙传武抽了一口,问道:“王场长,咱啥时候去事儿主家里?”
场长叹了口气:“先不急,咱先暖和暖和的,往里面儿的路不好走,一会儿我带你过去。”
“老吴啊,在咱们这干了二十多年了,老家不是这边儿的,原本是下放过来的。”
“这后面儿政策好了,老吴就把老婆孩子啥的接了过来,在这安了家,这么多年都没回去。”
“你说咱这地方,就是大山沟子,我跟他合计了好几回,说让他去镇子里住着,老吴死活不干。”
“这爷们儿啊,仁义。想当年他来这的时候,是林场的老场长救了他的命,他真是把一辈子都奉献给了咱们林场。”
这话要是放在后面几十年,别人听到了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可在这个年代,这种事儿并不算是罕见。
很多老一辈的人,真能把一切奉献给自己的企业,奉献给国家,这是老一辈人的情怀。
林场的生活很苦,这地方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在这边生活的,都是外地过来讨生活打工的。
他们有一个比较统一的叫法,叫做盲流子。
林场生活区有那么二十来户人家,这几家家里有电,但也时常停电,像是老吴那种看参的,一般不在生活区生活,都在参地里的泥土房里。
那地方别说有电了,连吃水都成问题。
“老吴在里面儿看参?”
王厂长点了点头,轻叹了口气。
“哎,都看了多少年了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离那个地方。”
“咋劝也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