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苗雲似是无言以对,片刻后他说:“应该有一点点区别吧?夺舍是直接魂魄夺舍,这里多了一层转世?如果不开悟呢?那就是浑浑噩噩一辈子,下一辈子再开悟?还是说,活佛一定会开悟?”
罗彬皱眉愈紧,随后松散开来,摇头道:“深究这些其实没有多大的意义,至少活佛在这里是受人敬仰的,既然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们就去见一见活佛,如若不行,再想其他手段。”
罗彬是将那股“敌意”收了起来。
其实,这里有很多矛盾和悖论的地方。
譬如黑城寺凶恶,佛寺是对立面。
黑罗刹的对头是正常僧侣。
辛波的对手则是活佛。
辛波为恶,活佛就是善。
思绪至此,罗彬心头又是猛地一跳。
按照空安当初的话来看,辛波是活出阳神,那活佛,难道也是?
出阳神的夺舍,真的是夺舍吗?
难不成,真的有转世这个说法?
这才是活出阳神的路径?
魂魄保持境界,再世为人?
隐隐的,罗彬心里多了一丝渴求。
如果能知道活佛的一些密辛,这对他师父老苗王,是有极大好处的!
罗彬的思绪极快,也就他说完话那一霎,脑子就闪过那一切。
“那我再出去打听打听,看看那尊活佛究竟在什么地方?”苗雲迅速道。
罗彬点头。
苗雲便匆匆离开住处。
……
……
风雪中的红墙金顶,是那么夺目。
寺庙中,喇嘛们拨动长廊上一米多高的转经筒,发出哗哗声响,他们手中甩动的小转经筒,同样发出簌簌声。
这群喇嘛最前头的一个人,皮肤要比所有喇嘛都显得细嫩,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
毕竟喇嘛常年在这种紫外线相当强烈的高原上,脸皮都极其粗糙。
出了长廊,又从另一头绕进,继续拨动转经筒,徐彔口中继续念念有词,是藏文佛经。
不想学。
他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学。
可当了翁则,就身不由己。
尤其是白纤还在学佛法,他就不能掉链子。
前段时间其实还好,最近这段日子,徐彔却总是神不守舍,心慌意乱。
顺着这条转经长廊走了九九八十一圈,终于,今日的领诵结束。
其余喇嘛双手合十,躬身和徐彔行礼。
徐彔大跨步,却径直走出达仁喇嘛寺。
出寺庙那一瞬,胡二娘从徐彔宽大的衣袍里钻出,停在其肩膀上。
唰唰唰,三支香直接插进雪中。
徐彔嘴里念念有词几句话。
瞬间,胡二娘上了徐彔的身。
徐彔眼神都变得阴柔,且多了几分精明睿智。
“我还是闹不明白,小灰灵搞什么鬼呢,蕃地的耗子比萨乌山的耗子祖宗都大几圈儿,喊着土拨鼠,实际上是旱獭,配不了对。”
“庙里也没有纯吃素,它就跟不了我过几天苦日子?”
“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徐彔嘴里叨叨着,开始绕着达仁喇嘛寺附近寻找起来。
小灰灵失踪的前几天,他没什么感觉。
之后就真发现不对劲儿了。
虽然他那么叨叨着吐槽,但他清楚,胡二娘都没走,小灰灵更不可能将他们甩下。
唯有一个可能,它是被困在某个地方了。
正因此,每天完成了领诵的翁则修行后,他就出来找小灰灵。
这也看出了徐彔的天赋,一来二去,从最开始要请灵符,到现在能直接请胡二娘上身。
只是,时间越来越久,徐彔觉得,找到小灰灵的可能性已经越来越低……
“嗐……不会死了吧?我忍不住那股子心慌了,操……”徐彔淬了个脏字。
胡二娘嘤嘤两声,是说:“去吧。”
“哎……不是太想……你知道吧二娘,因果这两个字不好搞的,只有纤儿姑娘一个人的因果,到时候好解决,变成两桩,我还牵扯在内……”
徐彔迟疑。
“那就不去。”胡二娘又嘤嘤两声,说:“它的资质本身就一般,你可以选更好的灰仙,数年时间,应该就可以双仙上身,尝试真正的出马。”
“二娘,你咋那么薄情呢?这也不行啊……”徐彔又连连摇头。
胡二娘再度嘤嘤:“那去?”
徐彔满脸犹豫,踌躇不定。
……
……
这个季节的蕃地,哪怕没有下雪,哪怕是烈日高悬,也感受不到太多的暖意,寒风刮着,冰冷刺骨。
不过因为雪少了,路面上的冰化了,车速就提了起来。
苗雲专心致志的开车,罗彬则看着窗外,雪地高低起伏,实则,那些高是山包,凹处也并非山脚,而是山坳,他们的车更像是行驶在一座范围极大的山上。
当然,这是风水的说法,对于常年居住在这片高原地区的人来说,那就是小山,平坦处就是草原。
风水对山的定义,是龙脉的起始。
普通人则只需要肉眼来区分判断即可。
“那位活佛出现时,霞光满天,彩虹持续到天黑才散去,咱们未必能见到他。给我消息的喇嘛说,一切都需要缘分。”苗雲略显的踌躇和紧张。
“不要急,先到地方。”罗彬则显得镇定得多。
“好。”苗雲连连点头。
车开了大概三四个小时,一两点的时候,停在一座山脚下。
在风水上来看,一座山的终点过了,这座山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山了。
成片成片的红房子,显得分外庄严。
房子的屋顶堆满积雪,又给人一种银装素裹的大气美感。
峰顶,金顶无雪,阳光的照射,使得其更显得璀璨贵气。
罗彬去过不少佛寺。
哪怕是白佛寺,给这里的佛寺提鞋都不够。
车不能上山,只能步行。
罗彬和苗雲下车,朝着山上走去。
……
……
山顶,依旧是皑皑白雪。
贡布静坐在雪地上,仿佛一尊雕塑。
抬头,他望着天穹,若有所思。
随后,他慢慢低下头来,俯瞰山下。
视线尽头的山坡上,正有人不停在雪中跋涉,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他来了。”贡布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他看的是雪中人,又似是看的别处。
风,更大。
白雪在阳光下都有一抹刺目反光感。
贡布似是反应过来什么,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随后,他合上眼开始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