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陈鸿铭一时语塞。
罗彬的话,将他想说的话给全部堵了回去。
深吸一口气,陈鸿铭再度开口,说:“神霄山对道教来说至关重要,如果出阴神彻底乱套,整个道统都会……”
罗彬直接摇头,说:“道统覆灭,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们跟着白橡来到这里,将苗鈭打伤,没有考虑过巫医峰的传承会出问题?”
“时刻威胁雷火焚山,我相信白橡做得出来,那三苗一脉都会覆灭。”
“我师父没有将你们所有人留下,已经是仁至义尽。”
“神霄山做了今日这样的事儿,还指望他去帮神霄山,你觉得现实吗?”
“不要说你们没有选择,你们只是没有那个魄力。”
“吱吱吱!”灰四爷嚷嚷两句:“小罗子可不被你绑架,省省吧。”
陈鸿铭脸色顿然一片通红。
随后,那红又变白。
“软骨头。”灰四爷再度吱吱叫着。
当然,陈鸿铭也听不懂鼠语。
“魄力,神霄山是有的。”
“可……哎……”陈鸿铭再度长叹一声,显得极其无奈。
“白崤山长老被白橡祖师关押,无人知道他究竟在哪儿。而整个神霄山,只有玉清峰主和当任观主可以请出阳神祖师,前观主已死,白崤山长老下落不明,便无人能镇压出阴神。”
“罗先生或许不知道,上一任老观主,就是白崤山长老请出了阳神祖师,使得其兵解。”
“还请罗先生念在玉清峰和你的关系上,也看在白纤以及白观礼的份上,请那老苗王伸出援手。”
陈鸿铭冲着罗彬深深鞠了一躬。
罗彬心头突地一跳。
他的确不知道,白崤山居然做了这么强硬的一件事?
先前他是听见了几个真人的对话,说没问出白崤山的藏身之处。
怪不得,白橡会那样对白崤山。
不单纯是因为白崤山的态度问题,更是白崤山是个大威胁!
只是老苗王出不了三危山,这件事情是真的爱莫能助。
还有,大丹留在了老苗王身上。
必须有大丹的存在,才能冲刷恶尸丹的怨念,否则老苗王的平衡就会被打乱。
对于出阴神,罗彬暂时就无能为力了。
陈鸿铭一直保持鞠躬,没有直起身,可以见得,其态度已经放到了最低。
“师父确实无法插手这件事。”
“就真的完全找不到白崤山长老的踪迹?”罗彬的语气稍稍变得缓和。
陈鸿铭总算直起腰背,脸上的无奈更浓:“但凡有办法,我早就暗中示意人去办了,白橡太谨慎,安置白崤山长老的地方,必定完全无法让人起卦。我穷尽了手段,确实无能为力。”
一时间,罗彬沉默无言。
“吱吱吱!”灰四爷叫了起来:“那有什么难的?四爷我可记得,那老头子身上老人味儿重的很哩。”
罗彬瞳孔微缩,盯着灰四爷。
鼠语他是不懂,可和灰四爷之间的默契,早就深入于心。
灰仙寻踪不靠卦,靠气味。
先生道士找不到白崤山,灰四爷却未必不行。
此刻灰四爷叫嚷,必然也是说这事儿?
陈鸿铭注意到罗彬细节的举动,眼中顿多了一丝丝期待。
罗彬视线回到陈鸿铭身上,却摇摇头:“抱歉,我阴阳术还未曾出黑,陈先生你没办法,我就更没有办法了,神霄山只能自寻出路。”
陈鸿铭一怔,脸上浮现的更是浓浓苦涩。
“请吧,陈先生。”罗彬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领路的两个苗人同样开始送客。
远处,神霄山的真人长老和道士都在等待。
“陈某告辞了。”陈鸿铭再微微弯腰。
杵着棍,陈鸿铭朝着远处走去。
罗彬一直目视着他和神霄山其余人汇合,远去。
那两个带路的苗人张望许久,直至神霄山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两人才和罗彬行礼。
罗彬点头,随即折返回千苗寨。
进了寨子后,罗彬便让两人离开,他径直回住处。
灰四爷一直在他肩头蹦跶,吱吱吱的叫。
当回到住处吊脚楼后,罗彬再画了几张灰仙请灵符,灰四爷呕血,使得符成。
请了灰四爷上身,灰四爷就吱吱吱个不停,是夸罗彬好样的,事儿就得这样办,虽说它鼻子一抬,随便就能把人找出来,但凭啥帮那群牛鼻子?就没见过这种过河拆桥的人。
罗彬沉默几秒,才说:“不是这个意思。”
“咋滴,你还真帮?”灰四爷吱吱反问。
罗彬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月形石。
“神霄山是先天算点的位置,就算这件事情年代久远了,和我没有关系,可白崤山长老对我的帮助,也是历历在目的。”
“我相信,他在暗处帮忙的一定更多,其实,如果他稍微用一些手段,我们都走不出去的。”
“最关键的,还是先天算的祖训,月亮下山,天下太平。明知道那些出阴神大乱之后,一定会伤及无辜,我置之不理,那就是违背了训诫。”罗彬解释。
“你不已经把人打发走了吗?咋滴,还偷摸跟上去?”灰四爷吱吱吱叫个不停。
“我直接跟着去,必然会被注意,他们能认出来我,是因为白仙命带回去的信息,那其余人恐怕也能认出来是我,退一万步,就算认不出来,我也不能直接冒险。”罗彬低语。
“所以呢?”灰四爷吱吱。
“他们寻他们的法子,神霄山不会坐以待毙的,我们有我们的手段。”
“你们是怎么离开萨乌山的?徐先生和白纤道长应该已经脱险了吧?”
罗彬却直接拉开话题。
他的想法很直接。
神霄山怎么做,他不管。
他可以单独进神霄山内,白纤是了解神霄山布局的,再加上灰四爷,将白崤山找出来后,问题自然就得到解决,他也不必要和出阴神对上,自然安全。
当然,凭灰四爷核桃仁大小的脑子,是没有这个脑回路的。
因此,灰四爷鼠眼瞅着罗彬半晌,才转过弯儿,当然,它是将罗彬先前的一番话忽略了。
“我哪儿管得着他们?”
“不过,循着气味来说,他们溜了,蟾老弟可没厚此薄彼。”
“我要是跟他们去了,它们这对难兄难弟,跳上十年八年,恐怕也回不到三危山,你还到处跑,一辈子它们都找不着你了。”灰四爷吱吱回答。
“当时山上都发生了什么?”
罗彬再一次问灰四爷。
随后,灰四爷就开始吱吱不断。
其实灰四爷说的内容不算多,因为黑金蟾救它后,它们三个人,不对,是三只,就直接下了萨乌山。
只不过,灰四爷和徐彔有一个共同习惯,就是啰里啰嗦,添油加醋了一大堆。
最后,灰四爷下了个结论。
“小徐子人老心不老的,他可瞅着道士小娘子好长时间了,这下子少了你这个大灯泡子,刚好借着危险的名义,不得把道士小娘子弄回他家山门,说不定这会儿生米煮成熟饭,小小徐子都在肚子里待着了哩。”
罗彬:“……”
“徐先生不会回地相的山门。”罗彬摇头。
他这话不算是和灰四爷说的了,也是在自语。
“不回去,他去哪儿?哦,道士小娘子一身的虫子呢,小灰灵和我讲了好几次,小徐子总是喜欢自言自语把这事儿提起来,还总告诉自己,得当个事办,他可能去办这事儿了。”灰四爷尾巴用力甩了两下,吱吱补了一句:“比神霄山的软蛋强多了,小徐子该硬气的时候,那可一点儿不含糊。”
罗彬长舒一口气,才说:“得先和他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