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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等一下!”

    阮佳欣见状,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猛地站到罗飞身前,张开双臂挡住警察,急切地解释道。

    “不是这样的!警察先生,你们搞错了!是那个薛世豪他们先骚扰我,还要动手拉我走,张叔出来阻止,还被他们打了耳光!

    这位先生是为了帮我们,才不得已动手的!

    他是见义勇为啊!”

    老板娘娜姐也赶紧附和,指着自己丈夫脸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红肿掌印,带着哭音道。

    “是啊,警察同志,你们看看,我老公这脸就是被他们打的!

    他们还要砸我们的店!

    这位先生是好人啊!”

    旁边几个还没离开、目睹了全过程的食客也忍不住出声作证。

    “对对对,是那几个黄毛先调戏人家小姑娘,还动手打老板!”

    “这个小伙子是为了保护他们才还手的!”

    “我们都看见了!”

    听到众人的辩解和作证,陈云飞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难看起来。

    他狠狠瞪了那个抢先下令的高级警督一眼,然后对着身后拿着执法记录仪的警员挥了挥手,沉声道。

    “先把拍摄关了。”

    他环视一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事情的具体经过,我们会调查清楚。现在,所有涉事人员,包括这位动手的先生,面馆老板、老板娘,还有这位女服务员,全部带回局里配合调查,做详细笔录!”

    然后,他 specifically指向罗飞,对那两名拿着手铐的警察吩咐道。

    “把他给我铐上,单独看管!”

    “你们不能这样!

    他是帮我们的!”

    阮佳欣激动地喊道。

    “警察同志,监控!我们店里有监控!一看监控就全明白了!”

    张叔也急忙指着角落的摄像头说道。

    陈云飞却仿佛没听见,只是对旁边一个技术警察示意了一下。

    “去,把店里的监控主机拆下来,带回去作为证据。”

    那名两杠三星的高级警督立刻带人去找监控主机了。

    看到警察们如此态度,之前那个帮忙说话的中年食客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地溜出了面馆,显然是不想惹麻烦上身。

    罗飞看着逼近的警察和那副冰冷的手铐,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荒谬的苦笑。

    他想起了之前有一次在漫展,不小心被卷入一场误会,被人误认为是“猥亵犯”,也是被不由分说地要带走。

    没想到,自己如今贵为国安司特案局局长、天机组组长,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因为见义勇为,又要被戴上这玩意儿。

    他没有反抗,目光平静地扫过陈云飞和那个积极表现的高级警督。

    他敏锐地注意到,这个高级警督的声音,似乎和刚才薛世豪打电话时,电话那头传来的那个沉稳男声有几分相似。

    再联想到薛世豪那通打给“陈叔”的电话,以及陈云飞此刻明显偏袒的态度,他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咔嚓”一声,冰冷坚硬的手铐锁住了罗飞的手腕。

    阮佳欣、张叔和娜姐看着罗飞被铐上,眼中都充满了愧疚和无力。

    很快,罗飞、张叔夫妇以及阮佳欣四人,被警察带着,押上了一辆带有铁栅栏窗户的警用囚车。

    坐在冰冷坚硬的坐位上,看着车窗外的铁栏,张叔和娜姐这对老实巴交的夫妻显得十分局促和不安。张叔忍不住嘟囔道。

    “我们……我们才是受害者啊……怎么搞得像我们犯了罪一样……”

    娜姐也是满脸愁容,紧紧抓着丈夫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阮佳欣则一直担忧地看着坐在对面、神色依旧平静的罗飞,小声说道。

    “对不起,先生,都是我们连累了你……”

    罗飞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自责。

    警车一路鸣笛,仅仅用了三分钟不到,就抵达了目的地——一栋崭新、庄严肃穆的办公大楼,楼顶那巨大的国徽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这里正是莞城市警察局。

    四人被带下车,押进了大楼。

    罗飞与张叔夫妇、阮佳欣被分开,他被单独带进了一间带有铁栅栏门的房间里。

    罗飞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墙壁是灰色的隔音材料,除了一张固定的铁凳子和一个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别无他物。

    这里显然不是普通的询问室,而是拘留所里临时关押嫌疑人的拘留室。

    他对着押他进来的那名警察问道。

    “同志,这里好像是拘留所吧?我只是配合调查,有必要关到这里面吗?”

    那名警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语气生硬地警告道。

    “少说废话!让你待哪儿就待哪儿!老实等着!”

    说完。

    “哐当”一声,沉重的铁栅栏门被从外面关上并锁死,脚步声逐渐远去。

    罗飞独自坐在冰冷的铁凳子上,看着空荡荡的拘留室和那扇隔绝了自由的铁门,回想起今天早上这离奇的遭遇,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

    “这年头,见义勇为的风险……还真是不小啊。”

    与此同时,在警察局的其他区域,阮佳欣和面馆老板张叔、老板娘娜姐,则远没有他这般镇定。

    他们三人被分别带进了三间不同的询问室。

    询问室里只有简单的桌椅,墙壁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压抑的环境让人的心情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超过半个小时了,除了最初带他们进来的警察说了句“等着”,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进来理会他们。

    没有询问,没有笔录,仿佛他们被遗忘在了这几个狭小的房间里。

    张叔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娜姐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脸色苍白。

    阮佳欣则靠着墙壁,清丽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她既担心罗飞的处境,也担心张叔娜姐会被牵连,更担心这件事无法善了。

    ……

    就在罗飞三人被“晾”在询问室的同时,副局长陈云飞正驱车赶往莞城中心医院。

    他从面馆带回的监控硬盘就放在他的公文包里,但他此刻的目的,显然并非为了公正地调查真相。

    医院最顶层的VIP病区,安静得如同五星级酒店的行政楼层。

    薛世豪所在的,是其中最豪华的一间VIP病房。

    这哪里像是病房,分明就是一个豪华的四室两厅大平层!独立的会客室、卧室、陪护房、甚至还有独立的厨房和书房,装修极尽奢华。

    陈云飞在护士的指引下,推开病房厚重的实木门,走进宽敞的会客厅。

    他刚踏进去,就听到里面卧室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及女孩低低的啜泣声。

    他皱了皱眉,刻意加重脚步,并干咳了两声作为警示。

    里面的动静立刻停止了。

    很快,卧室门打开,一个穿着护士装、但妆容明显过于浓艳、衣衫有些凌乱的年轻女孩,低着头,脸颊绯红,匆匆从里面跑了出来,看都不敢看陈云飞一眼,飞快地溜出了病房。

    陈云飞面无表情地走到客厅的豪华真皮沙发前坐下。

    过了一会儿,薛世豪才慢悠悠地从卧室里晃了出来,他右手打着厚厚的石膏和绷带,吊在胸前,但脸上却看不出多少痛苦,反而带着一丝餍足和理所当然,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没有丝毫尴尬或遮掩。

    “陈叔,您来了。”

    薛世豪一屁股坐在陈云飞对面的沙发上,用没受伤的左手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

    陈云飞看着他这副模样,强忍着心中的不快,沉声问道。

    “世豪,医生怎么说?伤得重不重?”

    薛世豪立刻换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把咬了一口的苹果扔回果盘,指着自己吊着的右手,夸张地说道。

    “重!

    当然重!陈叔,医生说我这可是粉碎性骨折!弄不好会留下后遗症,以后这只手就废了!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那小子下手太黑了!您当时怎么不直接把他给毙了!”

    陈云飞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接他这个话茬,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监控硬盘,放在茶几上,语气严肃地说道。

    “世豪,我刚才看了从面馆带回来的监控。”

    薛世豪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

    陈云飞继续道。

    “监控里拍得很清楚,是你和你的人,先骚扰那个女服务员,还动手打了面馆老板。

    那个男人才动手的。

    这事要是捅出去,舆论上我们会很被动。”

    “骚扰?我那叫追求!是那老东西先动手推我的!我这属于互殴!最多算防卫过当!”

    薛世豪梗着脖子狡辩道,试图混淆是非。

    “再说了,谁让他多管闲事?活该!”

    “互殴?”

    陈云飞被他这无耻的言论气笑了。

    “世豪,你平时胡闹也就算了,这次闹到市局门口,还动了手,被人拍得清清楚楚!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上面督导组还在市里没走呢!你让你爷爷,让我们,都很为难!”

    薛世豪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道。

    “行了行了,陈叔,我知道错了,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分寸。”

    他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那种混不吝的笑容。

    “等这事了了,我带您去澳城玩几把,散散心!上次输那两千多个,我爸不也帮您平了嘛!”

    陈云飞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直接切入主题。

    “现在说这些没用!说说吧,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提到处理,薛世豪立刻来了精神,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咬牙切齿地说道。

    “怎么处理?

    那还用说?必须弄死他!敢动我薛世豪,我要他后悔生出来!还有那个破面馆,也他妈别想开了!给我砸了!封了!”

    “至于那个小娘们……”

    他舔了舔嘴唇,淫邪一笑。

    “哼,好男不跟女斗,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找机会慢慢泡。”

    陈云飞听着他这无法无天的话,眉头紧锁,摇头道。

    “弄死?你说得轻巧!现在是法治社会,而且督导组就在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让你随便弄出人命?”

    他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看似“合法”的方案。

    “这样,按故意伤害罪办。你的伤情鉴定,我会找人‘操作’一下,把等级做高。

    只要构成重伤,起步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十年以下?太轻了!”

    薛世豪不满地叫道。

    “我要他这辈子都烂在牢里!”

    陈云飞耐着性子解释道。

    “要想判十年以上,除非构成六级以上伤残,或者情节特别恶劣。

    六级伤残,对应的刑期是三到十年。

    而要想把他往死里整,除非能定到一级伤残。”

    “一级伤残?

    那是什么标准?”

    薛世豪急忙追问。

    陈云飞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详细解释道。

    “根据国家标准,一级伤残需要同时满足以下几个条件,或者达到其中某种极端状态。

    一、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全靠他人帮助。

    二、意识消失,完全不能自主活动。

    三、各种活动均受到限制而卧床。

    四、社会交往完全丧失。简单来说,基本上就是……植物人的状态。”

    “植物人?”

    薛世豪眼睛一亮,非但没有觉得苛刻,反而兴奋起来。

    “植物人好啊!就按这个标准来!找鉴定机构,给我把他定成一级伤残!钱不是问题!”

    陈云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以为是过家家?伤情鉴定是有严格程序和标准的!

    他现在活蹦乱跳的,怎么定植物人?”

    薛世豪却不管这些,狠声道。

    “我不管!装也要给他装成植物人!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不对,是用点手段,让他变成植物人!总之,我要他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两人为此争执不下的时候,病房外传来一阵沉稳而略带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恭敬的声音。

    “老爷,您来了。”

    陈云飞心中一凛,立刻站起身。

    病房门被推开,一位身穿中式绸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不怒自威的老者走了进来,正是薛家的定海神针——薛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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