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夏昨天临时和廖芝约好打球,行程变更却忘了告诉祁聿年。
昨天接二连三的意外事件让她分了神,晚上被祁聿年送回家,两人也再没说过话。
贺清夏早起对着镜子仔细确认左脸状态,幸好祁聿年及时给她冰敷过,现在已经不肿了,残留的印记化妆遮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她长舒一口气,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给祁聿年发了条消息。
【你醒了吗?】
贺清夏看了眼时间,不过早上7点,按照她对这位大少爷的观察,他应该还没醒。
如果来不及,自己开车去球场也没关系。
昨天他围观了那么多名场面,小心脏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没想到消息发出的下一秒,祁聿年的消息很快就弹了出来。
【在来你家的路上,快到了。】
贺清夏刷牙的手一顿。
【这么早?】
祁聿年:【你也很早,今天有行程?】
贺清夏:【嗯。抱歉,昨天忘记告诉你了。】
贺清夏蹙了下眉,他不知道自己有行程,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不会是来跟自己提离职吧……
祁聿年:【再过一个红灯就到了,需要帮你带早餐吗?】
贺清夏:【不用了。】
她犹豫了下,补充道:【我还没化妆,要不你来我家等?】
祁聿年像是在犹豫,消息过了一会儿才过来:【没关系,慢慢来,在楼下等你。】
待贺清夏收拾整齐,已经快过去一个小时了。
她快步下楼,抬眼就看见祁聿年靠在车边握着杯热饮慢慢喝着,天气虽还没完全入冬,但清晨的风已然有了些凉意。
“不好意思,久等了。”
祁聿年见她下来,勾起唇角明媚一笑,“没等多久。”
贺清夏今天穿着休闲服,化着淡妆,虽不似昨天出席宴会那般盛装打扮,却也格外抓人眼球。
她皮肤白,五官也小巧精致,长相明艳但不张扬,一双透亮的黑色眸子清润灵动。
眼睫纤长卷翘,垂眸时轻轻扫过眼下,落出浅浅的绒影,看得人莫名生出几分怜爱。
贺清夏对上祁聿年的笑脸,抿了抿唇问道:“你怎么这么早来我这里?我昨天好像没告诉过你早上有行程。”
“猜的。”祁聿年喝掉最后一口咖啡,帮她拉开车门,“早上风凉,先上车吧。”
祁聿年没有正面回答,让贺清夏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她沉默坐上后座,看着祁聿年走到驾驶位,却在开门后重新又折了回来。
“怎么了?”贺清夏问。
祁聿年往她手心里塞入一个保温杯,低声说道:“是热牛奶,担心凉掉,让店员装保温杯里了。”
贺清夏低头看着手心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指尖下意识蜷了蜷,想推回去,却又顿住。
这算什么……离职前的蜜枣吗?
见贺清夏拿着杯子没有动,祁聿年解释道:“杯子是新买的,不是我用过的,放心吧。”
贺清夏快速眨了眨眼睛,“……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快喝吧,热热的喝下去才舒服。”
好熟悉的对话……
一瞬间便将贺清夏拉回了那个初次见到祁聿年,至今都忘不了的晚上。
她被曹佩珍罚跪在院子里一整晚,冻得四肢麻木,几近昏厥。
漫天雪花飘下,给那个深冬的夜晚添了一份刺骨的寒冷。
她跪到膝盖完全没了知觉,心也早已荒凉不堪,抬头看着浓浓夜色,坦然接受了连老天都不站在自己这边的事实。
祁聿年的声音,就在那时,叫醒了她。
他那时也跟现在一样,隔着厚重的栅栏铁门,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快喝吧,热热的喝下去才舒服。”
知道她是被家人惩罚,他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你怎么这么傻啊,这么晚了谁会盯着你,干嘛傻乎乎的跪着。我哥以前罚我面壁思过,我说两句好话也就翻篇了,你也快去跟你爸妈认个错撒撒娇吧,他们绝对不会生气的。”
他蹲在她面前,闪着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说着天真又残忍的话。
会在深冬夜里将孩子扔在雪地彻夜不管不顾的父母,怎么会是撒撒娇就能哄好的。
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
贺清夏几乎是一瞬间便在心底对他盖棺定论。
不过也好,如果不是因为他天真纯良,又怎么会对跌入泥潭的自己这般好奇。
贺清夏一口一口慢慢喝着热牛奶,余光瞄过站在一边耐心等她喝完的祁聿年,心底只有一个想法。
稳住他。
昨天的事估计给他造成了不小的惶恐,怪她太心急。
停车场那场意外的骚扰结束,就应该让祁聿年独自回去的,不应该让他看到自己被曹佩珍扇耳光的画面。
如果说被性骚扰还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那被后妈扇耳光就是将家族的麻烦彻底暴露在他面前。
哪个男人会愿意靠近拥有这样家庭的女人,白惹一身腥。
自己于他,不过是玩心大发、临时起意的一场游戏,他又怎么会为了一场游戏让自己惹上麻烦。
是她大意了。
如果他要提离职,等一下应该怎么说……
借口招到新人再放他离开?亦或是,再加大筹码?
纵使她再送出去几个夏阳集团,跟他背后的祁家相比,还是不够看的。
钱如果不行,还有什么可以留住他的呢……
“喝完了吗?”
贺清夏捧着杯子靠在嘴边发呆,听到祁聿年的声音瞬间回过神来。
“嗯,谢谢。”
祁聿年从她手里接过杯子看了看,确认她喝见底,才满意地点点头。
“还饿吗,要不要路上再带你吃点东西?”
“不用了。”
祁聿年重新拧好杯子放到一旁,接着蹲下身轻声说道:“把手给我。”
贺清夏一愣,“干什么?”
祁聿年沉了口气,径直拉过她的左手。
他的手指有些凉,贺清夏本能地往回缩了一下,手腕刚离开他的指尖,就看到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电子腕表。
祁聿年重新拉过贺清夏的手,将腕表系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指尖柔软的轻触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这是什么?”
“这是定位器,也是警报器,平时也可以当腕表用。”
他指了指一旁小小凸起的按键,耐心指导她使用方法,“遇到危险的时候按这里,即使我不在,我的手机也会远程收到你的紧急提示和定位信息。像停车场这种地方也有信号,所以不用担心。”
“还有这个按钮,是警报器,连按三下就会发出警报。我试过,声音很大,用来威慑警告够用了。”
祁聿年抬头见贺清夏呆呆地看着自己,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遍:“手环要随身带着,知道了吗?警报器、定位器,按钮不要搞错了。”
贺清夏低头摩挲着腕表,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余温,那种温热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皮肤往里钻。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祁聿年被她的话无语到,没忍住轻笑起来,低沉好听的声音盘旋在贺清夏耳边,让她耳蜗都有些嗡鸣。
“你说呢?如果再遇到昨天那样的事,我又不在,你打算怎么办?贺大小姐,我是你的保镖,你出事就是我工作的失职了。”
贺清夏捏着手环的指尖一顿,刚还在心里谋划怎么挽留祁聿年,就被他的话撞得猝不及防,满心疑问压不住顺口便说了出来:“你还会继续吗?我以为……”
“以为什么?”祁聿年看着她挑了下眉,“以为我今天大清早过来,是找你提离职的?”
贺清夏犹豫片刻点点头,“昨天上班第一天就让你麻烦缠身,我以为……”
祁聿年目光一沉,唇角的笑淡了淡,沉默了两秒,才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不是你说的,我的工作对你很重要。而且……”
他直勾勾地盯着贺清夏,唇角若有似无浮现着玩世不恭的坏笑。
“贺小姐送的东西我还没拿到呢,这么诱人的条件,我可不想轻易放弃。”
祁聿年说的暧昧,让贺清夏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睛移开视线。
他说的“东西”……是公司,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快速掐灭。
贺清夏,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