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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文学 > 将门六姝 > 第 56章 好软

第 56章 好软

    苏云舟缓缓饮了口茶,没说话。

    淑妃苏湄岚,他的表姑母,苏家世代武将,到了苏湄岚父亲这一代,虽仍有军功,却更着力于经营朝中人脉,将女儿送入宫中。

    苏湄岚容貌昳丽,性情看似和婉大方,实则心机深沉,入宫后便得圣宠,很快晋为淑妃。

    她所出的三皇子萧允泽,自幼聪颖,文武兼修,很得皇帝萧祁禹喜爱,成年后便封了安平王,早早去了富庶的江南封地历练,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帝对其寄予厚望。

    可是,三皇子封王虽早,可太子之位却始终空悬。

    皇帝对五皇子萧允澈似乎也颇为欣赏,德妃李惠月虽出身不及她尊贵,性情淡泊,在宫中口碑却极好,连带着五皇子也博了个“仁厚贤明”的名声。

    皇帝迟迟不立储,态度暧昧,

    苏湄岚不能安心,便想让苏家人推波助澜。

    当时,苏云舟的兄长苏崇川任禁军统领,深受皇恩,亦忠于职守。

    苏湄岚欲拉拢他为三皇子夺嫡助力,许以重利,苏崇川不肯卷入,于是便拒绝了,并且告诫苏湄岚不可生出夺嫡的念头,否则一朝败露,家族性命不保。

    苏湄岚不仅没有得到助力,还觉得自己被苏崇川威胁,宁可毁掉,也不能留下后患。

    苏崇川临终前,仅有苏云舟陪在榻前。

    苏崇川紧紧抓着苏云舟的手,脸色青黑,唇边溢出血沫,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吐出真相:“是……姑母,她赐的……酒……云舟你千万要小心……”

    言未尽,人已逝。

    苏崇川至死都未曾想过,血缘至亲,竟会对他痛下杀手。

    哥哥的死,让苏云舟看清了这位淑妃娘娘的蛇蝎心肠,也彻底斩断了他与这位表姑母的最后一丝亲情。

    他深知,淑妃既能对哥哥下手,也绝不会放过他,甚至可能牵连整个武安侯府。

    于是,他开始病了,而且病得越来越重,逐渐淡出朝堂视野,成了京中有名的病弱侯爷,无权无势,以此避祸。

    而谢临渊,早年间曾得苏崇川偶然相助,欠下人情,因此才与苏云舟联手。

    谢临渊见他不说话,便转了话题:“倒是你,装病装了这么久,打算什么时候病好?老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

    苏云舟目光微垂,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不急……”

    谢临渊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行了,我也不消和你费神了,我家小娘子还在家等我呢,今儿我要带她去个好地方。”

    回到侯府,用过午膳,谢临渊搁下筷子对着沈晚棠道:“换身厚衣裳,等下就出门。”

    沈晚棠正小口喝着药膳,闻言抬头:“今日便去?”

    “不然?”谢临渊瞥她一眼。

    沈晚棠放下碗,唇角抿出一点笑意:“我这就去。”

    她换了杏子黄夹棉襦裙,罩上海棠红银鼠皮斗篷,领口一圈白毛衬得脸小小的。谢临渊已在院里等着。

    马车比昨日的宽敞暖和,铺着厚毯,小几上有热茶点心。沈晚棠捧着手炉,问:“我们去哪儿?”

    谢临渊靠在对面:“到了就知道,反正不会把你卖了。”

    马车七拐八绕,停在一处高墙宅院的后门。

    管事恭敬迎候,领他们进去。

    穿过两道回廊,推开一扇乌木门,暖烘烘的湿气混着草木香扑面而来。

    那是个极大的暖房。

    琉璃顶透着天光,四角铜炉吐着青烟。最奇的是引了温泉,水汽氤氲,潺潺流过。

    “这……”沈晚棠眼睛亮了。

    水边摆着许多花架,上面尽是些沈晚棠没见过的花草,绿叶肥硕油亮,藤蔓垂挂,还有些结了果子,红红黄黄的。

    如今明明是冬日,可是这里头倒像个小春天。

    “一个朋友弄的,冬天看着玩。”谢临渊语气随意,目光扫过她新奇的脸,“喜欢?”

    “嗯!”沈晚棠点头,“这花好新奇,我从没见过这样的。”

    “那慢慢看。”谢临渊跟在她身侧。

    沈晚棠小心地凑近那些花草,想看又不敢碰,只弯着腰细瞧。

    谢临渊偶尔说两句,什么花什么名儿,哪儿来的。

    走到一处花架前,垂着大片藤蔓,开满淡紫色小铃铛似的花,香得很。

    沈晚棠踮起脚,想凑近些看那花芯。

    “当心。”谢临渊见她踮脚,伸手虚虚在她身侧护着。

    话音没落,沈晚棠脚下不知何时溅了水,青石板滑,她身子一歪,低呼着就向后倒。

    谢临渊手快,一把揽住她腰往回带。沈晚棠慌里慌张,一只手揪住他衣襟,另一只手胡乱一抓。

    她被谢临渊揽回来的力道带得往前一扑,脸直直擦过他脸颊。

    温软的嘴唇一掠而过。

    两个人都顿住了。

    沈晚棠僵在他怀里,揪着他衣襟的手忘了松,脸腾地红透,从脸颊烧到耳根。

    方才那一下触感太清晰,她甚至还能想起他皮肤微凉的质地。

    谢临渊手臂还揽着她,身体却明显僵了僵。

    他垂眼,看着怀里快熟透的人,她睫毛抖得厉害,呼吸都屏住了。

    暖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水声潺潺。

    “对、对不住……”沈晚棠猛地松开手,慌慌张张想退开,头埋得低低的,“地太滑了……我不是……”

    谢临渊松了手,任她退开两步。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掠过的念头居然是:好软,好痒,好想再……

    他抬手,指节蹭了下脸颊,目光落在她红透的耳尖上。

    他没说话。

    沈晚棠心慌意乱,等着他嘲弄或不耐。可等了一会儿,只听见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有点沉,不像平时。

    “吓着了?”他开口,声音也低。

    没骂她笨,也没生气。

    沈晚棠悄悄抬眼,见他神色如常,唇角甚至有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心才稍稍落回去,但脸上还是烫。

    “……嗯。”她小声应,规矩站好,再不敢乱踮脚了。

    “还看么?”谢临渊问。

    沈晚棠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还是忍不住看那淡紫色的小花,只是站得远了些。

    谢临渊也没再靠近,就站她身后半步,静静看着。

    暖房里的热气熏得人脸上发烫。

    直到出了暖房,坐上马车,沈晚棠脸上的红才慢慢退下去。

    可车里气氛到底不一样了,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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