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阮铮一气,本来就难吃的早餐更加难以下咽了。
刘香琴直接摔了筷子,抓起公文包往外走。
宋瑶想趁机说几句风凉话,但看着宋长江面无表情的脸,闭上嘴起身去追刘香琴。
只是刚出门,她就后悔了。
如今这幅尊荣,她是真不想被人看到。
否则伤成这样,她肯定赖在医院让方媛往死里赔,而不是窝窝囊囊地躲在家里养伤。
只是人都出来了,她也不可能扭头回去遭阮铮笑,只能尽可能地用手遮住脸,朝刘香琴追去。
可惜。
怕什么来什么。
刚走几步,就被人认了出来。
“宋瑶!你去哪儿啊,我送你吧!”
是叶文涛。
他发现宋瑶后,扯着破锣一样的嗓子吼,吼得宋瑶浑身一震,更快速地往前走。
但她腿还疼着,慢着走看不太出来,一走快瘸的就很明显了。
叶文涛很快发现,愤怒道:“宋瑶,你腿怎么了!是不是阮铮那村妇又在家欺负你了!”
正值上班高峰期,眼见往这边瞅的目光越来越多,宋瑶生无可恋,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一想家里嚣张得意的阮铮她就满心不甘。
凭什么阮铮闹一闹她就要将体面的工作让出去。
凭什么她一身的伤,还要强忍着去哄刘香琴。
凭什么她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被人赶出家门,而阮铮却能撒泼打滚,要这要那...
这不公平。
宋瑶想。
即便最终她什么都捞不着,也不能让阮铮好过。
这么想着,她放慢速度,让叶文涛追上自己,而后一脸悲戚地望向对方。
叶文涛:?
叶文涛:“对不起认错人了。”
叶文涛:“你也是,知道我认错了说一声不就行了,非得让我追上来。”
宋瑶:?
宋瑶:啊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全都滚吧,跟阮铮一起滚,有多远滚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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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香琴和宋瑶离开后,客厅只剩阮铮和宋长江两人。
阮铮该吃吃该喝喝,不小心吃到辣椒,还会嘶哈嘶哈,完全当宋长江不存在。
宋长江也差点被气笑。
不过这点小事,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
他淡定地将餐桌上没有吃完的早餐全部吃完,然后掏出手帕擦了擦嘴,道:“别总气你妈,她这几年身体大不如前,真给她气坏,你的名声又能好到哪去?”
这年头。
没有好名声,嫁人或者工作都会是地狱级的。
宋长江没有说潜台词,但阮铮听出来了。
是试探,也是威胁。
可惜她不在乎。
只是她也没想这会儿就挑战父权。
宋长江位高权重,心狠手辣,又没什么把柄捏在她手里,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她不想跟宋长江起冲突。
就像当初的那场闹剧。
他虽然跟刘香琴一样默认了替嫁,可他跟刘香琴还是有本质不同。
刘香琴当初并不知道宋瑶下药,亲自促成了那事,可宋长江带过兵打过仗,不可能看不出宋瑶的小动作。
也默认,完全是觉得,阮铮可以安抚住郑家的同时,宋瑶还能嫁到对他仕途更有利的亲家,是最优解。
换言之。
如果阮铮的利用价值超过宋瑶,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宋瑶推出去献祭。
这种人,狠起来六亲不认,避其锋芒才是最优解。
若是惹到对方不顾前程也要施压,吃亏的肯定还是她。
毕竟胳膊拧不过人家的粗大腿...
“行,我知道了。”
阮铮应了一句,做了那么多年乙方,她很识时务。
宋长江很满意,提上公文包去上班。
阮铮吃完饭,也跟着出了门。
她先到街道办申请了介绍信,然后到车站,搭上前往桂县的车。
乘车期间不忘掏出伟人语录背诵。
虽说她面上是个文盲,文化知识不用掌握得太扎实,但思想觉悟可不能低。
觉悟太低,可是会被拉去批斗的,哪还能给她安排工作...
长途汽车走走停停,到桂县时已经中午。
阮铮随便对付一口,又找个牛车往桂花村赶。
慢慢悠悠差点给阮铮晃困才到。
现在是农闲期,村里的人除了偶尔到地里拔拔草抓抓虫,其余时间不是打理自留地就是蹲在一起闲聊。
阮铮养父母各个都是懒骨头,不可能做多余的活,这种时候不是在家里躺着,就是在村头说闲话,吹牛逼。
阮铮避开村头,绕路来到阮家。
院墙们锁着,阮铮心里一喜,这是家里没人了。
她搬个石头垫在脚下,翻墙进到院内,又撬开堂屋的门锁,闪身进去。
系统抓着黄瓜脸,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宿主,你这是入室盗窃!是违法犯罪!】
【哦,那你报警抓我吧!】
阮铮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继而转去阮家宝和周丽萍的屋里。
一通翻腾。
果然让她寻到一箱小黄鱼。
她就说,阮家能在饥荒时期大鱼大肉,怎么可能只是贫农家庭。
她记得原著中说。
阮家宝的父亲原本是地主家的长工。
新时代来临后,他主动向政府交代了地主家的金库,得到了‘革命积极分子’的荣誉称号。
因为这个称号,阮家的日子过得不差。
如今看来,过得不错的根本原因是阮老头私藏了金条。
阮铮冷笑一声,将小黄鱼全部收到系统背包。
十八年的虐待,这都是原主应得的。
现在原主没了,那就只能便宜...不对,是惠及她了...
这次来除了要给阮家找麻烦,还有个重要的事,那便是户口本。
她记得入职需要转粮食关系,用得上户口本。
寻摸一番,终于找到,阮铮给堂屋好好布置一番才溜出大门。
而在她走后不久。
一个媒婆带着一群人来到阮家。
瞧着大门没关,她敲了敲,高声喊道:“哎哟大喜事啊大喜事,主家要是在的话就出来迎一下吧,咱们县罐头厂的厂长千金瞧上咱们家红兵啦,这不直接过来商量婚事呢!”
听到这话,左右邻居都出门来凑热闹了。
“就阮红兵那小子能被罐头千金盯上?”
“罐头千金不会是个瞎的吧!”
“有没有可能是找错人了?”
“咱们村还有别的红兵吗?”
不知道是谁,推搡间不小心撞开了阮家大门,然后堂屋里的一切撞进大家眼中。
媒婆倒抽一口凉气,而后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老天,那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