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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57章 你求情?谁认你这张嘴?

    他瞳孔一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人到底垮了,再也没法站起来。

    “傻柱!傻柱!!”

    老太突然瞧见他,整个人猛地一挣,嗓子里迸出撕裂般的喊声。

    在她眼里,傻柱还是那个听她话、护她的孩子。

    可她不知道——

    此刻在何雨柱心里,她早已是那个把他拖进泥潭、亲手毁掉他一辈子的仇人。

    就在几天前,他一笔一划写下的举报信,已经把知道的所有事全捅了出去。

    她冲他喊,他没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眼神空空的,脸像块冻僵的木头。

    轮椅被推到他跟前。

    “傻柱啊,见到你,我心里踏实多了!我做梦都想见你一面,总算……见着了!”

    老太咧着嘴笑,枯瘦的手直往他袖子上抓,“别怕!我都替你求过情了!你跟他们不一样,你不是特务,今天斗的是他们,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

    她还在拼命哄他。

    他心底冷得像结了冰:

    “你求情?谁认你这张嘴?”

    “您可真把我坑苦了啊……”他心里像塞了一把烧红的铁渣,又烫又堵。

    恨那老太太——活活把他坑进了这死局!

    更恨自己当初瞎了眼,对她掏心掏肺,嘘寒问暖,连她鞋带松了都蹲下帮她系。

    图啥?图个屁!

    没捞着半点好,反倒落了个“人人躲着走、见了就啐一口”的臭名,连命都快保不住了!

    “你背她上台,跟他们一块儿进场。”警察面无表情地吩咐。

    何雨柱没吭声。他走到聋老太太跟前,一弯腰,蹲下去,硬生生把她驮上了背。

    后面枪口顶着后腰,他一步一挪,和陈玉莲那些敌特分子一道,慢慢朝会场中央走去。

    公审大会马上开锣——

    何雨柱刚背着老太太一露脸,底下立马炸了锅!

    人山人海,挤得密不透风,少说上万人!

    喊的喊,叫的叫,嚷的嚷,嗡嗡嗡吵成一片。

    四合院里爱凑热闹的,一个没少:李建业、许大茂都在人群里踮脚张望;

    何大清和闺女何雨水也偷偷摸摸混了进来,缩在墙根下;

    连秦淮茹也站在人群后头,两手绞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哎,那脖子上挂牌子的老太太,就是聋老太太吧?”有人伸长脖子问。

    “可不是嘛!”旁边人一拍大腿,“报纸登得明明白白——八十多岁,每到周末满城乱串,给特务递消息!她牌子上写着呢:‘敌特同伙,包庇罪犯’!”

    “对对对,就是她!那个老妖婆!”头一个问话的猛点头。

    “那背她的男人谁啊?”

    “我认得!轧钢厂食堂掌勺的,何雨柱!外号‘傻柱’!”

    “他啊?厨艺是真不赖,谭家菜的底子,炒个葱花蛋都能香出三条街!”

    “可他咋会在这儿?还亲自背着个罪犯?莫不是也牵扯进去了?”

    “你们不知道吧?他跟老太太住一个院,低头不见抬头见,听说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背都背了,哪还能洗清?”

    “我就住厂子旁边那条胡同,好几个礼拜天撞见过——傻柱背上老太太,满大街溜达,东家坐坐、西家聊聊……说不定情报就是这么捎出去的!”

    “呸!果然一路货色!没一个干净的!”

    议论声翻江倒海,吵得人脑仁疼。

    角落里那些专程跑来“开眼”的人,瞧见傻柱一步一沉、硬扛着老太太往前走的样子,全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俩人竟是这么“亮相”的!

    这也太邪门了吧?

    都快上刑场了,他还肯弯腰驮她?

    真有那么亲?

    真敢豁出脸不要,陪她一块儿栽?

    李建业看着直摇头,心里却清楚:这不是傻柱自个儿的主意,是上面安排的“情景再现”。

    你以前咋背着她干坏事,今天就咋背着她上公审台——一分不差,原样复刻!

    这招,狠,也绝。

    “造孽啊!我何大清怎么养出这么个蠢货!”

    何大清躲在墙后,气得胸膛一起一伏,手直抖。

    一旁的何雨水牙关咬得咯咯响,指甲掐进掌心里都不觉得疼——

    傻柱丢人,整个何家跟着蒙羞;名声塌了,往后怕是要被扫地出门!

    秦淮茹站在人群最边儿上,心口像压了块冰。

    傻柱这一背,等于把自己名字从好人堆里一把撕下来,狠狠踩进泥里。

    以后还怎么活?

    走到哪儿,人家都拿手指戳你脊梁骨:“喏,那个给特务抬轿子的!”

    脸面都没了,谁还敢靠近?谁还敢沾边?

    她之前还想着等他回来接济一家老小……

    现在?就算他跪着把钱捧上来,她也不敢伸手啊!

    这年头,名声比命还金贵——

    没了它,你连门槛都不敢跨!

    另一边,聋老太太靠在何雨柱背上,脸上居然漾出点笑:“傻柱啊,真好,背着我,真舒服。”

    她眯着眼,像真在晒太阳、逛胡同,美滋滋的。

    这话钻进何雨柱耳朵里,他胃里一阵翻搅。

    ——都这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咱俩命都要交代在这儿了,你还当这是逛庙会呢?!

    他恨不得撒手一扔,转身就跑!

    可身子像被钉住,腿不听使唤,嘴也张不开,连呼吸都是僵的……

    整个人,只剩一副空壳,被人牵着线,木木地往前挪。

    不一会儿,他们到了场子正中央。

    他们排成一横排,脸朝外站着。何雨柱连眼皮都不敢掀,只死死盯着自己脚尖前那块地。

    现场人山人海——不光是胡同口、隔壁巷子、菜市场溜达过来瞧热闹的老街坊,还有穿制服的警察、扛枪的战士、法院戴大檐帽的法官,连带队的领导都来了好几个。

    林师长站在台边,他上头那位、当初亲手给李建业别上勋章的大首长,也端端正正坐在主席台正中。

    这阵仗,谁看了都明白:案子捅破天了!

    犯人一个个被押上台来。林师长带头开口,先讲清楚来龙去脉;接着法院的人按规矩走流程,一条条念罪状,当场宣判。

    老太太那档子事儿,自然没落下——帮特务递消息、窝藏坏分子,全摊开了说。

    每念一个名字、一项罪行,底下就嗡一声炸开锅。

    骂声、吼声、啐口水的声音混在一起。

    人群像烧开的水,直往上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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