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规规矩矩的男人，今夜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向只搭在腰间的手，在黑暗中径直伸了过来。
男人手下用力，将女人揽入怀里。
她抬头，尚未出口的询问和惊呼尽数被男人吞进嘴里。
看着蓦然在眼前放大的一张帅脸，她一头雾水。
这是怎么了？
她缩了缩脖子，想朝着男人的胸口躲。
下巴被他卡住，固执地抬起来，再次朝向他。
“你……你等一等。”
女人气息不稳。
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轻抚她的后颈，或轻或重地揉捏着，帮助她放松下来。
他吻上她粉嫩的唇，贪恋她明媚的脸，神采奕奕的明眸。
他在心里发誓，这一辈子，只对她一个人好。
“你……”
换气的瞬间，女人轻捶他的胸口。
男人笑容深深，胸膛震动。
他将头靠在她肩膀上，一点点吻了下去。
两人像对交颈的鸳鸯。
她放弃抵抗，轻轻一笑，“你今晚怎么了？”
男人一路向下，语气沉沉，“今天下午……你不害怕吗？”
她笑了。
回忆起下午的对峙，大约是愤怒占领了高地，理智像紧绷的弦。
她根本无法分心顾及其他。
“我从小到大，就没跟人动过手，这还是第一次……”
“嘶……你是属狗的吗？”
女人狠狠在男人手背拧了一把。
他略略松开她，撑着手臂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丛生的黑发中，闪烁着晶莹的汗水。
他整个头都湿透了。
男人嫌碍事，朝后捋了捋头发。
光洁饱满的额头，锐利的眉眼，极具侵略性的长相，就这么展现在她的面前。
怦怦——
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再一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红意渐渐从脖颈染到脸上。
她不得不承认，她爱极了他这张脸。
即使现在被他这么盯着，有一种被大型肉食动物盯着的感觉，她依旧无比心动。
男人俯身，鼻尖几乎抵到她的面孔上，轻声道。
“你下午大杀四方的样子，很吸引人。”
她笑了。
一些尘封的，久远的，破碎的记忆缓缓浮了上来。
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里，每当他露出这种情动的表情，就代表接下来一定会发生什么。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修长的脖颈，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白光。
男人一时之间看痴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像是要透过女人眼睛里的倒影，看进她的心里去。
那里头，会有他的位置吗？
她察觉到他的呼吸陡然一变。
女人疑惑地睁开眼，感觉到指尖一片湿润。
他轻轻地吻着。
一边吻，一边舔舐着她的手指尖。
像是在……
她脸腾地一红到底。
她恨自己过于伶俐，在这种时刻，居然看懂了男人的暗示。
手指上那股莫名的灼烫像一道暖流，温热了整个手掌。
然后在身体里辐射开来。
不够。
远远不够。
第二天清晨。
天刚微微亮，沈度就醒了。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长长的睫毛颤动着，伴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沈度心底软成一片，他曲起手指，轻抚女人的脸颊。
李因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脸上痒痒的。
她睁开眼，撞进男人深情凝望的目光里。
“醒了？”
男人贴上来，在她唇上亲昵地亲了亲。
李因伸手揽住男人的脖子，“要出发了吗？”
沈度嗯了一声。
“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李因叮咛了一声，松开了他。
男人恋恋不舍地看着她，起身之前，再一次用力连毛巾被带人抱了抱。
“小因，我走了。”
“好。”
毛巾被里头露出一个毛茸茸脑袋。
李因用力点头。
沈度脸上漾起欢喜的笑容，深深看了女人一眼，这才离开了卧室。
李因困得睁不开眼。
昨天晚上，虽然两人没做到最后，沈度还是哄着她解决了问题。
男人事后端来一盆热水，借着煤油灯的光，一点点给她擦拭身体，手掌，大腿。
李因脸颊发红。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棱角分明的脸镀上一层金色的暖光。
柔和了凌厉严肃的气场。
李因很想问他为什么。
转念一想，男人大约并不愿意告诉他。
沈度将简单的早饭做好，放在蒸笼里保温。
回到房间里，李因还像个不倒翁娃娃一样，裹着毛巾被坐在床上头点地。
沈度失笑，大步上前，将女人搂进怀里。
“怎么不躺下睡？”
“想看着你走。”
李因睁开眼，努力绽放一丝笑容。
男人眸光微动，心里那座旁人看不见的冰山，莫名塌了一大块。
他抱了抱她，分开前，用力在她身上嗅了嗅。
像是要用身体记住她的柔软跟味道。
“走了。”
男人说完，一步三回头地转身离开。
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门把手上，深邃的目光穿过客厅跟卧室门，看向里头的不倒翁娃娃。
那里，永远有一个在等待他归来的人。
沈度用力拧开大门，再晚一秒，他怕自己舍不得离开。
……
李因听到大门轻轻合上的声音，这才重新躺下梦周公。
再醒来，已经快九点了。
她趿鞋下地，走到客厅，看到桌子上的留言条。
开头就是“吾妻小因”，李因肉麻得一激灵。
她没想到沈度还有这么粘人的一面。
她仔仔细细将留言条看完，笑着将字条收好。
李因走进厨房，打开蒸笼盖子，里头放着一碗小米粥，一个剥了壳的鸡蛋，一个馒头。
李因笑了。
透过这些冒着热气的食物，她似乎能看到那个高大的男人，天不亮就在厨房里忙活。
他是带着怎样的表情做这一切的呢？
李因心里头暖洋洋的。
昨天夜里，男人在她指尖留下的温度，直到现在，似乎都尚未消散。
……
沈度一路小跑来到军区大院。
跟卫兵敬礼的时候，沈度的余光瞥见身上的挎包。
那里头还装着李茁留下的几封信。
昨天那场对峙，小因光顾着教训心思歹毒的李茁，似乎根本没发现他手上的东西。
沈度没打开信，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将信交给李因。
万一……
沈度自嘲地笑了笑。
他也没想到，一向行事果决的自己，居然会在李因的事情上来回绕圈，始终没办法做到干脆利落。
“沈副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