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李言危杀了九只诡物。
林诡、影诡、矿诡……有的弱小,两三刀就能解决。有的强大,要缠斗半天搭上小半条命,好在有图鉴。
他饿了就吃,累了就歇,歇好了继续走。
天黑的时候,他找了个山洞躲进去。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进出。他搬了几块石头堵住洞口,靠着石壁坐下。
浑身都疼。肩膀上有一道口子,是被一只影诡抓的,还在渗血。他从袋子里掏了一块诡物的肉吞下去。伤口慢慢愈合。
摸了摸怀里的令牌,还在。
他闭上眼,不再想一切事情。
第二天,李言危往深处走了二十里。
诡物越来越多。有时候走几步就能遇见一只,杀完一只又来一只。他无所谓,挨着诡物的攻击吞吃诡物,早就不知道受了多少次伤,又愈合多少次了。
中午的时候,他倒霉地遇上一只土行孙。
那只土行孙从地里钻出来,一巴掌拍过来,他躲得快,没拍着,但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李言危撒腿就跑。
土行孙在后面追,追了半个时辰,追丢了。
他摸了摸胸口。图鉴还在发烫,但没那么厉害了。
继续走呗
第三天,他遇上了一群山魈。
那种猴子一样的诡物,七八只,围成一个圈,把他堵在中间。
他杀了两只。
山魈爬在他腰上啃他,他就将用刀将山魈和自己一起穿成串,然后将死掉的山魈吞下去,恢复伤口继续杀诡
叮!【山魈】图鉴已解锁,奖励猴儿酒一杯!
【山魈,迷路者死去的灵魂与诡异能量结合的产物,一般群居诡物。】
【心口可流出猴儿酒,能够加快武学学习,未经处理导致四肢无力抽搐。】
【评语:归家心切迷路者,死后为猴噬人命。】
他找了个地方,将猴儿酒一饮而下。
甩出一刀,《追风刀》大成,他笑一笑,继续四处寻找着萧天等人。
第四天,他遇见了一只从来没见过的诡物。
长得像熊,但比熊大三倍,浑身长满黑色的毛,眼睛是血红色的。它一巴掌拍下来,地上就是一个坑。
李言危没敢打,转身就跑。
那东西追了他一会儿,最后被一只土行孙拦住了。两只诡物莫名其妙地打起来,他趁机溜走。
第五天,他杀了整整十二只诡物。
杀到后来,手都在疯狂地颤抖。不是因为他怕了,是因为累。但他停不下来。停了就可能死。
夜里他找了个地方休息,靠着一棵树,闭着眼,但睡不着。
他想起母亲,想起妹妹,想起她们坐的那辆马车,想起李小鱼回头看他时的眼神。
他摸了摸怀里的令牌。
活着。他答应过母亲的。
第六天,他开始觉得不对劲。
周围越来越安静。诡物少了,鸟叫没了,连风都停了。
他握紧刀柄,放慢脚步。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站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是神箭。
那个黑影,浑身笼罩在黑雾里,看不清脸。手里握着一把弓,弓上搭着一支箭,箭尖正对着他。
李言危心跳停了一拍。
下一秒,黑光射过来,贯穿了他的小腹。
李言危猛地吐出一口血,他被黑光死死钉在地上,反而不着急了。
他第一次看见黑光的全貌,那是缭绕着黑色雾气的骨箭……
骨箭飞回神箭手中,带走了他一大块血肉。
神箭再次拉弓。
要死了吗?
李言危双目充血。
不……如果骨箭算是诡物自身的一部分,那我能不能吃下去?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恐怖而大胆的想法。
骨箭已经飞回神箭手中,重新凝聚成一支完整的箭。黑色的雾气缭绕,那箭尖对准他的头颅,下一秒就会射下来。
要死了吗?
他盯着那支骨箭。
那是诡物的一部分。
既然是诡物的一部分,那就能吃。
他现在没有选择。
神箭松手。
黑光再次射来。
李言危猛地侧头,骨箭朝着张开的嘴巴飞来,他拼尽最后一口气,猛地咬住箭头
牙齿咬下去的那一刻,他脑子里炸开无数画面。
他看见一群人走进绝命谷。穿着黄色衣服,胸口都挂着玄天门的令牌。为首的那个很年轻,二十出头,眉眼清秀,意气风发。
萧天。
他们走进雾气里,然后黑光从天而降。一个接一个倒下,胸口出现贯穿伤。有人当场就死了,有人还能跑,跑着跑着,眼睛慢慢被黑色充斥,最后停下来,转过身,变成另一个人。
萧天也中了箭。他跑了很久,最后跑进一个山洞,躺下来,再也没有起来。
画面一转。
一个中年人站在山崖上。穿着灰白色的衣服,看不清脸。他手里握着一把弓,弓上搭着箭,一箭一箭往下射。
他射了很多年。
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什么要射箭,只记得一件事——守住这里,不让任何人进去。
神箭。一位武师的影子。
李言危猛地睁开眼。
骨箭还在他嘴里,黑色的雾气正在往他身体里钻。图鉴疯狂发烫,像要烧起来。他用力咬下去,骨头碎裂的声音从嘴里传出来。
他咽下去了。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在拼命炼化,图鉴疯狂运转,把骨箭里的能量往身体里拽。另一半在往外涌,黑色的东西从伤口里渗出来,像萧天胸口那个洞一样。
不能变成那样。
他咬着牙,催动全身血气,拼命压住那股往外涌的东西。图鉴越来越烫,烫到他以为胸口要被烧穿。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往外涌的东西终于停了。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低头看自己的小腹。伤口还在,但没有往外涌黑色的东西。
他活下来了。
他转头看向神箭的方向,狞笑起来。
那个黑影还站在那儿,手里的弓举着,但没射箭。
它盯着他。
或者说,盯着他刚刚咽下去的那支箭。
李言危慢慢站起来。
神箭没有动。
它怕我——这是李言危的直觉。
他突然兴奋地颤抖起来。
如果把神箭吃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