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言危就出了门。
他先去了一趟镖局。清河县不大,镖局只有一家,开在东城的巷子里,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招牌。
“威远镖局”。
他推门进去,里头坐着个老头,正在打瞌睡。
“醒醒。”李言危敲了敲桌子。
老头一个激灵,睁开眼,看见是个年轻人,又懒洋洋地靠回椅子上。
“走镖?去哪儿?”
“玉泉城。”
老头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
“玉泉城?那可远,得走半个月。”
李言危把银子拍在桌上。十五两,他全部的家当。
老头看了一眼,又看他。
“就这点?”
李言危没说话,又掏出那块玉泉城的令牌,放在桌上。
老头看见令牌,脸色变了。
他拿起令牌仔细看了两眼,又抬头看李言危,眼神不一样了。
“你是玉泉城的人?”
“不是。”李言危说,“但这令牌够不够?”
老头把令牌还给他,又把银子收了。
“够了。”他说,“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两个人,一个妇人和一个小姑娘。”
“可以的话……帮忙照顾一下吧。”
老头点点头。
“明天一早,城门口等着就是。”
李言危回到家,母亲正在院子里织布。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过去。
“娘。”
陈燕转过身,看着他。
“怎么了?”
李言危沉默了一下。
“您和小鱼,明天离开清河县吧。”
陈燕愣住了。
“去哪儿?”
“玉泉城,一个挺安全的地方。”李言危说,“我已经找好镖局了。”
陈燕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你呢?”
李言危没说话。
陈燕眼眶红了,但她没哭,只是低下头,继续晒衣服。
李言危心里一堵。
“娘……”
“行了。”陈燕抬起头,看着他,“我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不问,也不拦。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李言危看着她。
“活着。”陈燕说,“不管去哪儿,都得活着回来。”
李言危点头。
“我答应您。”
他将最后几两银子塞入母亲粗糙的双手。
晚上,李小鱼知道要走了,抱着他不撒手。
“哥,你不走吗?”
李言危揉了揉她的头。
“哥有事,办完了就去找你们。”
李小鱼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真的?”
“真的。”
他掏出两颗糖,塞到她手里。
“路上吃。”
李小鱼又抱住他。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李言危就送母亲和妹妹到了城门口。
镖局的老头已经在了,旁边停着一辆马车,车上还有几个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应该是镖师。
老头看见他,点了点头。
陈燕上了马车,回头看向李言危。
李言危站在那儿,没动。
李小鱼从马车里探出头。
“哥!”
李言危冲她挥了挥手。
马车动了,慢慢往城外走。
李小鱼一直探着头,看着他,直到马车消失在清晨的雾气里。
李言危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刚走两步,一个人影从巷子里走出来,挡在他面前。
刘常威。
他看起来瘦了不少,脸色不太好,但眼神还是那样,让人看了发毛。
“李客卿。”他说,“送走了?”
李言危看着他,没说话。
刘常威往前走了一步。
他说,“你知道的。”
李言危点头。
“知道。”
刘常威盯着他,盯了很久。
李言危没说话,只是眼神逐渐冰冷。
刘常威又往前走了一步,离他不到三尺。
“你知道,有些事要有一个了结。”
李言危看着他。
“所以呢?”
刘常威笑了。笑容很冷。
“所以我想问你,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李言危微微点头。
“活着”
刘常威突然出手。
一掌拍过来,带着浓郁的血气,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武者六重,举手投足都带着莫大的威力。
李言危侧身躲过,脚下《追风步》一动,退出一丈多
刘常威愣了一下。
“你突破了?”
李言危没说话,转身就跑
刘常威在后面狞笑
“武者三四重了吧?”他猖狂大笑,“你的奇遇到底是什么?”
李言危握紧刀柄。
“不关你的事。”
刘常威一边跑,一边嗤笑着。
“是不关我的事。”他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追风步》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像一阵风,往城外冲。
“你居然已经大成追风步了,真是天才啊,可惜,你越是天才,我越不能让你活着。”
“只要拿下你……得到机缘,我就还有争夺家主的机会!”
李言危压榨体内的血气,拼命向前奔跑着。
不知跑了多久,刘常威却始终没有追上来。
他靠着一棵树,喘着气。
刘常威动手了。比他想的快。
他摸了摸怀里的令牌,有点咯啊
现在就算回城了,大概也要被他弄死。
更别提自己身上还有他们认为的机缘了。
李言危眼神一狠
绝命谷。
萧天在里面。那七个人也在里面。
他们说,别再进来了。
可是他必须进去。
只要进去了,自己才能提升实力,才能不被刨根问底
那雾气它也会扩散,迟早会漫到清河县。
萧天说,这东西会扩散。等扩散到全身,他就不是他了。
那如果萧天不是萧天了,雾气会变成什么样?
李言危不知道。
但他决定去看看。
他深吸一口气,向着绝命谷的方向继续奔跑。
身后,清河县的方向,太阳刚刚升起来。
李言危的命运似乎早已注定,一个武者四重,只身冲进绝命谷,他还能活多久呢?
他一头扎进绝命谷。
雾气虽然散了,阳光从头顶照下来,但谷里还是阴森森的。树木扭曲,乱石嶙峋,偶尔有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叫声刺耳。
他握紧刀柄,往深处走。
走了不到一炷香,第一只诡物就来了。
是一只林诡。枝条从乱石后头射出来,直奔他面门。
李言危侧身躲过,《斩风刀》顺势斩出。刀锋切过枝条,齐刷刷断成几截。林诡吃痛,剩下的枝条收缩回去,但没跑。
李言危没给它机会。脚下《追风步》一动,欺身上前,一刀捅进它胸口。
林诡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他蹲下,割了一块木,塞进嘴里。
图鉴动了动,一股热流涌进身体。他闭着眼感受了一下,比之前吃的那些弱不少。
还是要继续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