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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宁远兵变

    乾清宫内,朱由检将宁远兵变的奏疏狠狠摔在地上,目光扫过众人:“说说吧,宁远兵变,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禀陛下。”韩爌率先开口,“这些年辽东军饷本就吃紧,近日厂公仅凭莫须有的罪名,便要清查辽东军饷,致使军饷接济不上,这才出了乱子。”

    “陛下,此言差矣!”官应震高声反驳,“此次辽东十三营兵变,为首的张世泽等人,皆是川楚籍。客军远来,全靠军饷支撑,与本地辽军本就不同,如今天寒地冻,军饷断供,他们何以为生?这兵变的根源,分明是土客之争,而且这早已不是第一次了,皆是辽东军太过跋扈!”

    官应震这番话,让朱由检心头一振,他深深看了黄立极一眼,心中暗道:老黄推荐的人,果然有用。

    若非官应震点破,他断然想不到这一层。

    土客之争,由来已久。早在万历援朝之时,辽东军便爱闹内讧,朝鲜战争期间,辽东军与戚家军的火并,还留下了“明日发饷,不必着甲”的话柄。而与建奴交战的这些年,辽东军更是屡屡抛弃客军、见死不救。

    在他们眼里,与建奴打仗、博取朝廷军饷,不过是一门生意。所有来支援辽东的军队,都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抢生意的。这便是从李成梁时便流传下来的“养寇自重”,时至今日,仍刻在辽东军的血脉里。

    即便如今打不过建奴,他们也绝不容许旁人打赢——否则岂不是显得他们无能?往后朝廷的军饷,还能有他们的份吗?

    如此看来,对辽东军而言,打败建奴,远不如搞死来支援的客军重要。

    这些事,朱由检先前并非不知,却从未将其与此次兵变联系起来。而官应震是熊廷弼的至交,二人皆是湖北人,此次兵变的带头军官也是楚人。虽还有诸多细节尚未厘清,但朱由检已然摸透了脉络。

    楚党、官应震、熊廷弼、辽东客军、川军、楚军,再到兵变的楚军军官张世泽,这是一条清晰的线。

    而东林党、韩爌、袁崇焕,再到辽东将门,是另一条线。

    孙承宗与袁崇焕治理辽东,最核心的准则便是“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朱由检先前听来,只觉此计甚妙——辽东百姓遭建奴蹂躏,身负国仇家恨,抗敌定然最为勇猛;且辽人适应本地气候,就地屯田还能免去粮草转运之苦,种种好处,数不胜数。

    可如今想来,这哪里是守土之策,分明是辽东军阀想做辽东战场的“总承包商”。朝廷只需出钱,至于怎么分钱、怎么安排,全由他们说了算;而怎么打仗、怎么收复失地,以朱由校对辽东将门的了解,他们根本从未想过。

    在他们眼里,天大地大,搞钱最大。打仗不赚钱,为何要拼命?

    朝廷拨下的军饷,他们自认是“凭本事赚来的”,层层打点、层层克扣之后,落到手中的本就不多,为了这点钱拼命,实在不值。反正只要上头有人,荣华富贵便少不了;若是拼了命,上头不认可,那便是赔了自己的本钱。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朱由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怒不可遏。

    他虽早对大明朝廷的局面有过预判,知道绝不会太好,可如今真正接触到这些症结,还是被气得火冒三丈。这些人盘剥军饷、视战事如儿戏,比之贪腐之徒,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些人能让飞机失事,而这些人,竟直接搞出一场兵变来。

    可即便怒到极致,朱由检此刻也只能强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先处理好朝堂之事,再谈辽东。况且如今他无兵可用,对辽东将门,只能暂且优容——他们正是吃准了这一点。

    “当务之急,是平息兵变,其他事情,暂且不论。”朱由检沉声道,“如今朝堂闹得沸沸扬扬、不得安宁,才酿出今日之事。此事就此打住,此前查到的案子,全部定案;查不到的,一笔勾销,日后不得再提。”

    魏忠贤、黄立极、韩爌、官应震、李国普五人齐齐行礼:“我等遵旨。”

    朱由检分明能感受到,几人心中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甚至能听到他们的心声——魏忠贤的“终于过关了”,还有其他人的“总算消停了”“阿弥陀佛,别再闹了”。

    他一时分辨不出后几句是谁的心声,却能确定,天启七年末的这一番折腾,早已让几人身心俱疲,谁也不想再继续斗下去了。只是双方早已咬在一起,骑虎难下,他此刻顺势喊停,两方心中,皆是千肯万肯。

    “陛下,想平息宁远兵变,需做好两件事,一是选人,二是筹钱。”有人进言,“必须派一位在宁远素有威望的人前去,才能镇得住场子;朝廷也需紧急调拨一笔款项,解燃眉之急。”

    “好。”朱由检心中清楚,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事本就是东林党惹出来的,想要快速平息,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东林党自己去收拾烂摊子。

    他看向韩爌:“韩先生想派谁去?”

    “前兵部侍郎袁崇焕。”

    朱由检心中冷笑,果然,他就知道韩爌会推荐自己的这位好学生。“准。”

    “陛下,袁崇焕有雄才大略,如今辽事紧急,正需这样的将才。临行之前,陛下可否见他一面?”韩爌目光灼灼地看着朱由检,心中的念头却被朱由检听得一清二楚:【而今天下最缺将才,袁崇焕是我手中最得力的人,若能推他出任总督蓟辽、总揽辽事,我在京师的地位,便稳如泰山了。】

    “原来如此。”朱由检心中暗道。

    他先前分析朝堂各派在辽事上的种种操作,心中总存着一丝疑惑:这些人,难道真的毫无家国之念,宁可冒着辽事崩盘的风险,也要在军饷、用人上互相倾轧?

    此刻他终于明白,当朝廷一年的大部分开支,都投入到辽东这一个项目上时,这个项目,便成了朝堂党争的胜负手。

    得辽事者,得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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