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子们顿时激动起来,先前的抱怨顷刻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叶浅浅咬着唇看了萧尘一眼,那志在必得的眼神,仿佛宝甲已是囊中之物。
夜星河垂眸,小声问长孙朝云:“天蚕宝甲是什么?”
“是天蚕丝织成的软甲。”长孙朝云轻声道,“刀砍不进,水泼不进,连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都能抵挡一次。”
“星河啊,你说那兽潮长什么样,你见过吗?”
夜星河杏眸里闪过思量,缓缓摇头,“没有。”
清月长老捋须而笑:“既大家都没有异议了,老夫便静候诸位明日的佳音。”
说罢,他回头与白眉云松两位长老对视一眼,几人联袂下台。
众人一哄而散,急着回去临阵磨枪,抱抱佛脚也是好的。
长孙朝云却没急着走,托腮沉思:“星河,一件天蚕宝甲能换多少灵石?”
夜星河想了想:“此物应该宝贵,也许二三十万上品灵石吧。”
“哇……”长孙朝云咂舌,“七宗可真有钱。你说他们那么有钱,平时都吃些什么?”
正要接话,夜星河感觉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从背后投来。
她微微皱眉,回头看去。
不远处的柳树下,云湄正冷冷地盯着她。
四目相对,云湄也不躲闪,只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转身离去。
夜星河眸色深了深。
分明看见那笑里藏着一万把锋利的刀子,凌厉阴狠。
长孙朝云也看见了,傻乎乎地问:“云湄师姐怎么一副恶人相?没吃饱?”
“谁知道呢。”夜星河收回视线,淡淡一笑,“走吧,先回去。”
“嗯嗯。我娘说得果然没错,中原修士就是人傻钱多……”
长孙朝云嘟囔着,跟夜星河往回走。
回到居所门口,两人脚步一顿。
萧尘站在阶前,见她们回来,眼睛顿时一亮:“星河,你回来了。”
因着叶家的事,长孙朝云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没好气地问:“你来干嘛?”
萧尘也不恼,反而好脾气地笑了笑:“孤多年前曾经见过鼠潮,这次除妖,孤胜算不小。”
夜星河点头:“你是练气九层,修士中第一。胜算大是应当的。”
“孤若胜了,取得宝甲……”萧尘顿了顿,目光里带了三分忐忑,“第一件事,便是拿来给你。”
夜星河挑眉。
萧尘上前一步,语气恳切:“所以……星河,你能不能看在这份上,别再与叶家龃龉?”
夜星河一愣,旋即笑了:“太子殿下这是要用天蚕宝甲收买我让步?”
萧尘摇头:“算不上收买。孤只是不愿见未来的太子妃,与朝廷股肱之臣势同水火。”
夜星河若继续与叶家闹下去,最难做人的是他。
他说得真诚,眼神也真诚。
可夜星河听着,只觉得可笑。
她还没开口,长孙朝云先炸了:“你这个太子怎么不分好歹!叶家对星河做过什么你知不知道?凭什么让她退步!”
萧尘面色一僵。
“叶家对你做了什么?”
夜星河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英俊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轻轻拍了拍长孙朝云的手臂,示意她别激动,然后对上萧尘的视线,平静开口:
“你真想知道?”
萧尘心头一悸,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重重点了头,期待着她的回答。
夜星河却笑了,“你是太子,你若真想知道,大可以派人去调查,何必非要故意问我?”
“而且,就算我告诉你了,你会如何?”
她比谁都明白,眼前人什么也不会做,对她不会有任何维护的举动。
夜星河看着他,唇角的笑意变凉。
他一直没有说话。
夜星河明了,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走吧。”她收回目光,冲长孙朝云轻声唤道。
长孙朝云“哦”了一声,临走还不忘回头瞪萧尘:“还说对星河好呢,我看你就是个伪君子!呸。”
萧尘脸色一白,望向夜星河的背影:“星河,你也觉得我是伪君子?”
夜星河没有回头。
那不然呢?
她推门而入,长孙朝云跟进去,砰的一声将门狠狠摔上。
门板震了震,险些撞上萧尘的鼻尖。
萧尘怔怔站在阶前,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没有动。
心头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细缝。
“呵——”
一声突兀的冷笑从旁边传来,有些苍凉,还含了几分嘲讽。
萧尘转头,看见叶论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他面色潮红,似是还在发热,眼神却清明得吓人。
“叶二公子?”萧尘微讶,“你不养伤,跑来这里做什么?”
叶论没有答话,只是抬头望着夜星河的门。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悔恨,痛苦,还有一丝卑微的期盼。
“太子殿下,”他哑声道,声音因高烧而沙哑,“你信不信因果报应?”
萧尘皱眉:“你烧糊涂了?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叶论摇摇头,弯腰在夜星河门口放下一样东西。
放下之后,他转身离去,步履踉跄。
萧尘看着他的背影,听见他沙哑的声音远远传来。
“她不会回家了。”
房间里。
夜星河听见外面的动静,却懒得理会。叶论来也好,走也罢,与她何干?
她盘膝坐下,思绪回到正事上。距离下山捉妖只有一旬时间,她得抓紧时间修炼。
“长孙,我记得你们长孙世家以体术立身?”
“哇!星河你还记得!”长孙朝云眼睛嗖地亮了,兴高采烈比划起来,“没错没错,我们长孙家的体术在整个东海都赫赫有名!好多体修专门来取经呢……”
果然如此。夜星河松了口气:“那你教教我,如何淬体?”
“嗯?”长孙朝云一愣,“你要学体修?”
夜星河点头,眸光晶亮。
长孙朝云顿时来劲了:“有眼光!”
中原仙门以飘飘欲仙的法修为主,还有丹修剑修,而向来看不起体修,觉得那是粗人练的东西。
今天她就要让夜星河看看,这帮中原人错得有多离谱!
她打开纳戒,“嘿”的一声,将一个三五百斤的石锁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地面抖了三抖。
夜星河和肩头的龙宝宝齐齐瞪大眼睛。
长孙朝云得意洋洋:“我小时候,先扛石锁!每天五百下。”
夜星河沉默片刻:“……然后呢?”
“然后就是骑马、拉弓!”长孙朝云掰着指头数,“哦对了,有时候我们把马扛起来走,也能淬体。”
把、把马扛起来?
龙宝宝颤巍巍伸出小爪,指着长孙朝云:“倒反天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