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长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虚空拼命磕头,“我等知错了!求上神开恩啊!”
白眉长老瘫软在地,老泪纵横:“金丹……我的金丹……千年苦修,不易啊上神!”
求饶声此起彼伏,方才还威严赫赫的一众长老,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伏在地上。
其中,有人疯狂运转功法试图抵抗,却只是加速了灵力的溃散,有人死死按着自己的丹田,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修为流逝。
然而金光无情,依旧笼罩着他们。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百年,那金光才渐渐敛去。
所有人如同被抽去了脊骨,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筑基……九层……”云松长老喃喃地报出自己的修为,声音沙哑得像是换了个人。
他转头看向云湄,此刻嘴角溢血,泪水狠狠滑落。
她的修为,从筑基七层变成了筑基三层。
清月长老颤抖着试图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从一个金丹真人,跌回筑基修士,这何止是百年苦修付诸东流?他修为甚至来到了弟子之列的筑基层!
他仰头望着天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上神……上神慈悲!我等再也不敢欺瞒了!求上神留我等一条活路!”
小红鸟冷眼看着这一切,叽喳一声,开口警告。
“上神慈悲为怀,这次没要了你们的性命,已经算是给你们脸面了!你们若是再不悔改……哼,下次掉的,可就不是修为了!”
小红鸟冷哼一声,甩甩翅膀飞远。
良久良久,没有人敢动弹。
终于,清月长老看着凤凰离去的背影,声音颤抖:“原来……原来上神什么都知道了……”
前几日他们趁着行权不在,妄图瞒天过海,在秘境之内,行欺瞒之事。
那时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如今才知这一切在上神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
云松长老同样面如死灰,他的修为停在筑基九层,再也感知不到半分金丹境的气息。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夜星河那个变数!
清月长老扶着墙,勉强起身,腿还在发颤,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声苍老的叹息。
众人互相看看,眼中全是劫后余生的惊惧。
无人敢再提的那三个字。
夜星河。
方才那场噩梦,不就是因为前几日他们妄图瞒天过海、对那少女下手吗?上神什么都知道了。这次修为锐减,就是警告。
现在若是再提……
清月长老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云松长老扶起气若游丝的云湄,两人对视一眼。
云湄的眼中仍有恨意,云松长老的眼底也仍有不甘。
但最终,他只是垂下眼帘,无人再提报仇二字。
至少在今日,没人敢提。
……
翌日清晨。
夜星河刚睁开眼,便是一个响亮的喷嚏。
龙宝宝立刻从窝里滚下来:“主人主人,你着凉啦?”
“不是着凉。”夜星河揉了揉鼻子,轻哂,“像是有人在背后戳我脊梁骨。”
龙宝宝叉腰,义愤填膺:“我家主人这么好,谁敢在背后说三道四!”
夜星河笑笑,没有接话。
答案,她心里有数。
“罢了,不说这些。”她盘膝坐定,闭上眼,“修炼吧。”
龙宝宝托着腮帮子蹲在一旁,看她静坐吐纳,忍不住叹气:“哎呀,可惜主人昨天没能跟上神多待一会儿,不然说不定能讨个什么宝贝呢。”
夜星河眼睫微动,没有睁眼:“不急。”
“怎么不急呀!上神难得对主人和颜悦色……”
“火候到了,自然水到渠成。”夜星河声音平静,“现在凑上去,反倒落了下乘。”
龙宝宝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似懂非懂,最后干脆不想了,又傻乐起来:“不过上神对主人还挺好的!比其他人都好!”
夜星河微微抿唇,没有接话。
或许吧。
可她要的,从来不只是“还不错”。
她的终点,不是行权的几个好脸色,也不是旁人眼中的另眼相待。
是瞒着天道,双修。
要接近那位尊神,还得再想些法子才行。
夜星河敛去杂念,沉入修炼。
窗外天色渐明。
叶论打着哈欠,拖着步子往夜星河居所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天知道他是倒了什么霉,堂堂叶家二公子,如今得天天往一个“弃女”跟前凑。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二弟!”
叶论脚步一顿,回头。
叶策大步追上来,眉头拧成个疙瘩,满脸写着不放心。他身后,叶浅浅亦步亦趋,眼眶微红,一副欲言又止的可怜模样。
叶论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完了,又来了。
“阿论,”叶策站定,开门见山,“夜星河已经放了浅浅,为何还不肯放你?她到底想怎样?”
不等叶论开口,他又冷哼一声,下了定论:“依我看,她八成是想私下讨好你,借此回到叶家。”
叶浅浅适时低头,声音细若蚊蚋:“若是姐姐愿意回来,浅浅……浅浅愿自请离去……”
“浅浅!我不会答应她再回叶家的。”叶策连忙安抚,语气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说着又转向叶论,一脸严肃地叮嘱:“阿论,你记住,就算今日夜星河讨好你,给你几分好脸色,你也不能心软!听见没有?”
叶论嘴角抽了抽。
夜星河……讨好他?
她根本就不想回叶家啊。
讨他什么?讨他每天过来当人质吗?
他看了看自家大哥那张严肃的脸,又看了看叶浅浅那张我见犹怜的脸,忽然觉得心累。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哥这人,想得这么多,还这么美。
“记住了记住了。”叶论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转身就走。
走出老远,还能听见叶策在身后喊:“你认真点!我是为你好!”
叶论翻了个白眼。
为他好?为他好就别天天给他加戏。
他拖着步子继续走,走着走着,脚步却忽然慢了下来,越想越觉得荒谬。
夜星河讨好他?
想起昨日那女子懒洋洋靠在榻上,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的模样,叶论自己都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