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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金丝雀试探牢笼,夜间出逃未遂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陆欣禾睁开眼睛。

    她没有动。呼吸频率维持在每分钟十二次,跟深度睡眠的数值一致。左手搭在枕头边缘,右手自然垂在被子外面。床头柜上的电子表投出微弱的蓝光,照亮天花板的一小块。

    隔壁房间没有声响。

    她在心里默数了六十秒,确认走廊里没有脚步声之后,掀开被子坐起来。动作很轻,床垫几乎没有凹陷变化。

    拖鞋没穿。赤脚踩在地板上,脚掌的温度比瓷砖高,接触面越小越好。她穿过房间,手搭在门把上,往下压了三毫米——试锁。

    没锁。

    季司铎从不锁她的门。锁门意味着防范,不锁门意味着“你哪儿也去不了”。

    她推开门,探出半个身子。

    走廊的应急灯每隔八米一盏,光线昏黄。左手边是卫生间方向,右手边通往基地外走道。她已经走过这条走廊不下五十次,但从没在凌晨两点走过。

    白天看不见的东西,夜里全露出来了。

    走廊墙壁与天花板的交界处,每隔四米有一个针孔大小的黑点。红外传感器,不是摄像头。覆盖范围是走廊全段,无死角。

    但卫生间方向有一个例外。

    第三盏应急灯下方的传感器位置偏高了两厘米。安装的时候可能是角度问题,导致它的覆盖扇面在距地面四十厘米以下存在一条窄缝。不足以让一个站着的人通过,但如果是蹲行——

    她没有蹲。

    今晚不是来测传感器的。

    她往左拐,推开卫生间的门,打开灯。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散着,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痕。她拧开水龙头,让水流声盖住走廊里可能存在的收音设备的拾音范围。

    然后她蹲下来,从马桶旁边的缝隙里看向卫生间唯一的窗户。

    窗户半开,通风用的。外面是基地的东侧空地,空地尽头是一道一米八高的铁丝围栏。围栏外面,是通往山下公路的碎石小径。

    她这三天观察到的规律:破军卫的夜间巡逻两人一组,绕基地外围一圈需要十四分钟。换岗交接在东南角的岗亭,交接耗时约三分钟。

    三分钟。

    从卫生间窗户翻出去,穿过空地到围栏,需要一分二十秒。翻过围栏四十秒。剩下一分钟跑进林线。

    理论上可行。

    她关掉水龙头,擦了手,推门出来。

    走廊往右。

    不是往房间的方向,是往外走道的方向。

    她走得不快。拖鞋没穿,赤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走廊的应急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经过季司铎房间门口的时候,她的步速没变,眼角余光扫了一下——门缝底下没有灯光。

    外走道的门是防火门,推杆式。她用手掌压住推杆,缓慢下压,避免金属碰撞声。

    夜风灌进来。

    秦岭凌晨的山风带着露水和腐叶的凉气,扑在她裸露的脚踝上。她往外迈了一步。碎石地面硌脚,但她没有停。

    空地上没有灯。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只剩一点模糊的银灰色。

    围栏在三十米外。

    她往前走了五步。

    第六步的时候,右脚踝上那条细细的金链震了一下。

    不是物理震动。是某种微弱的电子脉冲,从链节内部传出来,频率极短,像手机收到消息时的那种微震。同时,一声蜂鸣从链节里泄出来。

    声音很小。小到在白天的环境噪音里完全会被吞没。

    但凌晨两点的秦岭山谷里,这声蜂鸣清晰得像针掉在玻璃上。

    陆欣禾的脚钉在地面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踝。金链在月光里泛着冷调的光泽,每一个链节都打磨得圆润精致,看上去就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脚链饰品。

    定位器。

    不是GPS。GPS的精度在山区会漂移,不可能精确到“距围栏三十米触发预警”这个级别。这是UWB,超宽带定位,精度十厘米以内。基地里一定布设了锚点。

    她什么时候戴上的这条链子?

    入驻基地的第一天晚上。季司铎亲手替她扣上的。他说“秦岭山路滑,戴个链子压压惊,我让人开过光的”。她当时笑了笑,没拒绝。

    因为拒绝没有意义。

    蜂鸣停了。但脉冲留下的微麻感还在脚踝上。她知道,从这一秒开始,某个终端上已经弹出了她的坐标偏移警报。

    她转身往回走。

    速度比来时快,但没有跑。跑就是心虚。她推开防火门,回到走廊。

    季司铎站在走廊中间。

    距她七步。

    他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袍,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头发比白天松散了一些,有几缕搭在额前。脚上是酒店式的棉拖鞋,左脚那只踩歪了鞋跟,像是起得急没穿好。

    但他的眼睛完全清醒。

    没有一丝睡意。

    “睡不着?”他问。

    语气随意。像室友半夜在客厅撞见你起来喝水。

    “嗯。”陆欣禾说,“出去吹了吹风。”

    “山里夜风凉。”

    他走过来。步子不大,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在缩短距离。五步。三步。一步。

    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手指干燥,温度正常。握的力度不重,甚至称得上温柔。但他的拇指压在她的脉搏上,不动。

    他在数她的心跳。

    陆欣禾让自己的心率稳在七十二。

    “手凉了。”他说。

    他牵着她往回走。经过她房间门口时没有停,继续往前。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门推开,里面的灯没开。窗帘拉着,只有床头一盏极暗的阅读灯亮着,光圈小得只能照亮半个枕头。

    他的床上被子掀开一半,枕头上有压痕。像是真的睡过。

    但枕头旁边放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

    屏幕上是一个坐标界面。中心点标注着“LXH”,旁边有一条红色的轨迹线,从走廊延伸到外走道,又折返回来。

    他甚至没有关掉那个界面。

    陆欣禾看见了。他知道她看见了。

    他把她带到床边,手搭在她肩上,力度不大,但方向明确。她顺着那个力度坐下来。然后他半蹲在她面前,右手托起她的右脚踝。

    金链在他指腹下面滑过。

    他的拇指找到了链扣的位置,沿着接缝处慢慢摩过去。不是在解开,是在确认——链扣完好,没有被动过。

    “想出去散步的话,”他抬头看她,阅读灯的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另外半边沉在暗处,“跟我说一声就行。”

    温柔的。

    这个人的声线是真的温柔。如果只听声音不看眼神,会以为这是一个担心女朋友夜里着凉的普通男人。

    但他的眼睛没有笑。

    陆欣禾闭上眼。

    他的手指还停在她脚踝上,拇指的指腹贴着金链的一个链节,上面那颗嵌进去的红色小珠子在暗光里像一只不会眨的眼睛。

    三分钟的换岗间隙。不够。

    传感器的窄缝。没用。

    UWB锚点的覆盖范围。未知。

    季司铎的手从她脚踝上移开。他站起来,随手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扣在枕头上。

    “早点睡。”他说,“明天楚星野那组有高空速降科目,你得盯现场。”

    他说楚星野三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挑。

    陆欣禾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赤脚走向门口。

    “禾禾。”

    她的手搭在门框上。

    “你脚踝那条链子,”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懒散的,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当初定制的时候,工匠问我要刻什么字。我让他刻了两个。”

    她没回头。

    “回笼。”

    门在她身后合上。

    走廊里,她的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门。落锁——从里面锁,没有意义的锁,但她还是锁了。

    她靠在门板上,低头看了一眼脚踝。

    金链服帖地贴着皮肤,像长在上面的。

    回笼。

    回到笼子里。

    她蹲下来,用指甲沿着链扣的接缝轻轻划了一下。指甲碰到了一个凸起——链扣内侧,摸上去确实有刻痕。两个字。

    她没有再摸。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

    沈砚的加密频道。

    【你今晚试过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他怎么知道?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

    【基地东侧围栏第三根立柱上,有一个我三天前放的微型中继器。你触发定位预警的同时,我这边也收到了信号。】

    第三条。

    【那条链子的UWB芯片型号是DW3000。工作频段6.5GHz,最大测距精度正负五厘米。这个型号有一个已知漏洞——在特定频段的窄带干扰下,定位会产生三到八米的随机漂移。】

    陆欣禾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第四条消息。

    【我能做一个干扰器。但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光标闪了两秒。

    【楚远山的猎刀,你见过吗?】

    陆欣禾握着手机,后背贴着冰冷的门板。窗外秦岭的夜风呜咽着穿过松林,像一声没有收尾的叹息。

    她没有回复。

    但她也没有关掉对话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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