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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4章十年,U盘很小

    U盘很小,比成年人的拇指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夏晚星把它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陆峥,只是盯着那个发黄的标签,盯着那个“夏”字。

    那是她父亲的笔迹。

    她认得。

    从小到大,她见过无数次那个字——作业本上的签名,生日贺卡上的祝福,离家执行任务前留在餐桌上的便条。那个“夏”字写得很有特点,最后一笔总是微微上挑,像是不甘心的叹息。

    陆峥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该说话。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从倾盆变成了淅沥,最后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啪嗒声。废弃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晚星动了。

    她走到那张破旧的沙发前,坐下来。U盘还攥在手里,她把它放在膝盖上,盯着看了很久。

    “十年。”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陆峥在她旁边坐下,没有靠太近,留出半个人的距离。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十年前的八月。”夏晚星继续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那天他答应陪我去买新书包,开学用。结果早上起来,人已经走了,餐桌上留了张条:晚星,爸爸有任务,书包下次买。”

    她顿住。

    陆峥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没有下次。”她说,“三个月后,单位的人来家里,告诉我妈,他牺牲了。”

    陆峥沉默着。他知道这种感受——他十岁那年,也有人来家里,告诉他母亲同样的话。

    “我妈没哭。”夏晚星说,“她只是点头,说知道了。然后把人送走,回来继续做饭。那天晚上吃的什么我都记得,西红柿炒蛋,还有红烧肉。我妈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但我一口都吃不下。”

    “后来呢?”陆峥轻声问。

    “后来就是按部就班的生活。”夏晚星说,“我妈从来不提他,我也从来不问。他的照片都收起来了,他的东西都锁在柜子里。我们假装这个人不存在,假装日子可以继续过。”

    她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的U盘。

    “但我偷偷留了一样东西。”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陆峥。

    是一张照片。塑封的,边角有些磨损,但保存得很好。

    照片上是三个人——一个年轻男人,一个年轻女人,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男人穿着军装,女人穿着碎花裙子,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被男人抱在怀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这是我五岁生日那天拍的。”夏晚星说,“我爸特意请了假回来,带我去公园玩。我妈说那是她见过我爸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陆峥看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的男人。眉眼和夏晚星有几分相似,笑起来的样子很温和,完全看不出是个特工。

    “他看起来不像。”他说。

    “不像什么?”

    “不像做这一行的。”

    夏晚星扯了扯嘴角:“这一行该长什么样?凶神恶煞,满脸杀气?”

    陆峥没说话。

    夏晚星把照片收回去,重新看着那个U盘。

    “你说这里面会是什么?”

    “不知道。”陆峥说。

    “可能是遗言。”夏晚星说,“可能是交代后事。可能是让我别干这一行,可能是让我照顾好我妈。可能——”

    她顿住,声音有些发颤。

    “可能只是告诉我,他还活着。”

    陆峥的心被这句话扎了一下。

    他看着夏晚星,看见她紧紧抿着的嘴唇,看见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见她拼命克制却还是泄露出一丝脆弱的眼神。

    “打开看看。”他说。

    夏晚星抬头看他。

    “早晚都要打开。”陆峥说,“早一点知道,总比瞎想强。”

    夏晚星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点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前。桌上有一台落灰的电脑,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她按下开机键,机箱嗡嗡响了一阵,屏幕居然亮了。

    老式的Windows系统,启动很慢。两人等了足足五分钟,桌面才加载出来。

    夏晚星把U盘插进去。

    系统识别出设备,弹出一个文件夹窗口。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文件。

    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晚星”。

    夏晚星的手悬在鼠标上,迟迟没有点下去。

    陆峥站在她身后,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我在。”他说。

    夏晚星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文件。

    屏幕黑了一瞬,然后画面亮起来。

    是一间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办公桌上堆着文件,书架里塞满了档案盒。

    画面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他穿着一件旧衬衫,领口的扣子开着,袖子挽到小臂。

    夏晚星的手指猛地攥紧。

    那是她父亲。

    年轻了十岁,但那张脸,那双眼睛,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画面里的夏明远看着镜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

    “晚星。”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点疲惫,但很温和。

    “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或者,在别人眼里已经‘不在了’。”

    他顿了顿,微微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叹息。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看到。可能是几年后,可能是十几年后,可能永远看不到。但有些话,我想提前告诉你。”

    他往前坐了坐,目光直视镜头。

    “第一件事,关于我的‘牺牲’。”

    “我没有背叛国家。我执行的任务,代号‘老枪’,是潜入境外谍报组织‘蝰蛇’的长期卧底。这件事只有三个人知道——我的直接上级,国安部的一位领导,还有我自己。”

    “我‘牺牲’的那天,是我正式进入‘蝰蛇’核心层的日子。那场爆炸是我自己策划的,死的是一个真正的叛徒。我用他的尸体,换来了我的‘死亡’和新生。”

    夏晚星的呼吸停住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蝰蛇’内部。我看着他们发展,看着他们扩张,看着他们把触角伸向江城。我传递了很多情报,救了很多不该死的人。但我救不了自己。”

    夏明远的声音微微停顿。

    “因为卧底这一行,没有回头路。”

    “第二件事,关于你。”

    他的目光变得柔软了一些。

    “我知道你恨我。你应该恨。我缺席了你的成长,让你和妈妈独自面对一切。你上学的时候,没人给你开家长会;你生病的时候,没人背你去医院;你受委屈的时候,没人帮你出头。这些,我都知道。”

    “但晚星,我想告诉你——我一直在看着你。”

    “你第一次考全班第一,我看见了。你初中被同学欺负,自己打回去,我看见了。你考上大学,选了情报专业,我看见了。你加入国安,成为情报员,我都看见了。”

    “我躲在暗处,看着你一点点长大。有时候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你脸上的表情。有时候离得很远,远到只能通过照片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但你每一次笑,每一次哭,每一次咬牙坚持,我都知道。”

    夏晚星的眼眶红了。

    “第三件事,关于未来。”

    夏明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也可能还在‘蝰蛇’内部。不管我在哪里,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

    “蝰蛇”的最高层,代号“幽灵”,是江城人。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确定他在江城有头有脸,有身份有地位。他可能是官员,可能是商人,可能是教授,可能是你认识的某个人。他藏得很深,深到我在‘蝰蛇’内部十年,都没有查出他的真实身份。”

    “但我查到了一条线索。”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对着镜头展示。

    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老旧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上,有一个模糊的标记。

    “这是我从‘蝰蛇’一位已故高层的遗物里找到的。这个标记,是‘幽灵’留下的。他每次和这位高层见面,都会在这个笔记本上画一个同样的符号。”

    他把镜头拉近,让那个符号更清晰。

    是一个简单的图案——一条弯曲的线,上面有三个点。

    夏晚星盯着那个符号,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她没见过这个符号。

    但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告诉她,她应该见过。

    “这条线索,我留给后来的调查者。”夏明远说,“可能是你,可能是别人。但晚星,如果你真的卷进来了,答应我一件事——”

    他盯着镜头,目光灼灼。

    “保护好自己。”

    “不要因为想给我报仇就冲动。不要因为想证明什么就冒险。不要因为我是你父亲,就把我的使命当成你的使命。”

    “你的使命,是你自己选的,不是我给的。”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晚星,爸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和你妈。如果有下辈子,我不当特工了,就当个普通的小市民,每天接你放学,陪你写作业,周末带你去公园。我把这辈子欠你的,都补上。”

    画面停顿了几秒钟。

    然后夏明远笑了,那个笑容和照片上一模一样,温和得让人想哭。

    “好了,就说这么多。这段视频会通过安全渠道存起来,等你需要的时候,会有人交给你。”

    “晚星,好好活着。替我照顾好你妈。”

    “再见。”

    画面黑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夏晚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峥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

    夏晚星忽然弯下腰,双手撑在桌子上,肩膀开始颤抖。

    她没有发出声音,但陆峥知道她在哭。

    他走上前,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夏晚星没有挣扎,她把脸埋在他肩上,终于哭出声来。那哭声压抑了十年,此刻终于释放出来,像一只被困了太久的小兽,终于找到出口。

    陆峥抱着她,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小时候母亲安慰他那样。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晚星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她用手背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她哑着嗓子说。

    陆峥摇头:“不用说对不起。”

    夏晚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已经黑屏的电脑。

    “他活着。”她说,声音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十年,他一直活着。”

    “嗯。”

    “他一直在看着我。”

    “嗯。”

    “他——”

    夏晚星顿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峥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看着那台电脑。

    “你恨他吗?”他问。

    夏晚星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她说,“应该恨的。他骗了我和我妈十年,让我以为他死了,让我一个人扛着那些本该两个人扛的事。可是——”

    她顿了顿。

    “可是刚才看见他,听见他说话,我又觉得,他还是那个我爸。那个会给我写便条、会偷偷往我书包里塞糖、会把我扛在肩上看烟花的爸。”

    陆峥转头看她。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她侧脸上。她看着那台电脑,目光复杂得像一潭深水。

    “我现在才知道,”她说,“原来这十年,不是我一个人在扛。他也在扛。他扛的,比我还多。”

    陆峥没有说话。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在他十岁时就“牺牲”的人,那个据说也活着的人。

    他扛的,又是什么?

    夏晚星忽然转头看他。

    “你呢?”她问。

    陆峥一愣:“什么?”

    “你爸。”夏晚星说,“老猫带来的那句话——‘别查了’。还有后来那句‘继续’。你不觉得奇怪吗?”

    陆峥沉默。

    当然奇怪。

    老猫带来的第一句话是“别查了”,第二句话是“继续”。这两句话完全矛盾。

    除非——

    “除非那两句话,是不同的人说的。”夏晚星说出了他的想法。

    陆峥看着她,目光微凝。

    “你是说——”

    “第一句话,是那个老人带来的。”夏晚星说,“他说‘你父亲让我带句话,别查了’。第二句话,是老猫带来的,他说‘你父亲让我转达,继续’。”

    她顿了顿。

    “同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带两句意思相反的话。除非——”

    “除非那两个人,代表的不是同一个人。”陆峥接过她的话。

    他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成形。

    那个老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带那句话?他真的是替陆峥的父亲传话吗?

    如果不是,他是替谁传话?

    “幽灵”?

    夏晚星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警惕。

    “那个U盘。”陆峥说,“再看一遍。”

    夏晚星点点头,重新点开视频。

    这一次,两人看得更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夏明远说话的时候,背景里那间办公室,墙上挂着的日历,桌上摆着的文件,书架里的档案盒——

    陆峥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书架的某一格上。

    “暂停。”他说。

    夏晚星按下暂停键。

    陆峥凑近屏幕,盯着那一格书架。书脊上印着编号,模模糊糊能看清几个数字:

    0713。

    他眯起眼睛。

    这个编号,他见过。

    在哪里?

    大脑飞速运转,几秒钟后,答案跳了出来——

    在老鬼的办公室里。

    老鬼的书架上,有一排同样的档案盒,编号方式一模一样。

    那是国安内部的存档系统。

    “你爸录这段视频的时候,是在国安的某个安全屋里。”陆峥说,“你看这个编号,0713,这是国安内部的档案编号格式。”

    夏晚星仔细看了看,点头。

    “所以这段视频,是通过国安渠道存起来的。”她说,“老猫说,是他‘牺牲’之前转交的。也就是说,录完这段视频,他就去执行那个让他‘假死’的任务了。”

    “对。”

    陆峥的目光继续在画面上搜索。

    忽然,他看见另一个细节。

    夏明远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的时候,镜头扫过桌面。桌面上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什么,被文件夹挡住了一半。

    露出来的那一半,有一个字:

    “陈”。

    陈?

    陆峥的心猛地一跳。

    陈默?

    还是——

    “你看这里。”他指着屏幕。

    夏晚星凑近看,也皱起眉。

    “陈?”她说,“这个字写得很用力,像是随手写的,又像是强调什么。”

    “放大看看。”

    夏晚星试着放大画面,但视频分辨率有限,放大后就更模糊了。只能隐约看出那是一个“陈”字,别的什么都看不清。

    “‘陈’。”陆峥重复这个字,“姓陈的人,你认识几个?”

    夏晚星想了想:“陈默,陈永年——”

    她忽然顿住。

    陈永年。

    那个江城商会的会长。那个被“蝰蛇”收买、替他们传递情报的人。那个今晚的陷阱里,没有出现的人。

    “陈永年也姓陈。”她说。

    “对。”

    “但这个字,不一定指的是人名。”夏晚星说,“也可能是地名,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嗯。”

    两人沉默了几秒钟。

    陆峥忽然问:“你父亲认识陈默吗?”

    夏晚星一愣。

    “他‘牺牲’的时候,陈默应该还没叛变。”她想了想,“但陈默的父亲——那个含冤入狱的案子,发生的时间比我爸‘牺牲’早几年。如果那个案子和‘蝰蛇’有关,我爸很可能查过。”

    陆峥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陈默父亲的案子,可能和你父亲的调查有关?”

    “有可能。”夏晚星说,“陈默一直说他父亲是被冤枉的,说他是对体制失望才投靠‘蝰蛇’。如果这个案子真的有问题,那当年调查这个案子的人——”

    “就是你父亲。”陆峥接过话。

    两人对视,都意识到了这个线索的分量。

    夏晚星把视频往后拖,重新看夏明远展示那个笔记本的部分。

    这一次,她把那个符号截图保存下来。

    一条弯曲的线,上面三个点。

    “这个符号,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说。

    陆峥盯着那个符号,也皱起眉。

    确实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先存着。”他说,“回头让马旭东查查。”

    夏晚星点点头,把截图发到自己手机上。

    视频放完了,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月亮升高了,月光更亮了一些。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夏晚星拔下U盘,小心地收进口袋里。

    “这个U盘,是我爸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她说,“我会好好保存的。”

    陆峥点点头。

    两人走出那间废弃的办公室,站在湿漉漉的空地上。夜风吹过,带着雨后清新的凉意。

    “今晚的事,你怎么看?”夏晚星问。

    陆峥沉默了几秒钟,整理思路。

    “那个陷阱,是针对我们的。”他说,“阿KEN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但他们没想到的是——”

    “陈默反水。”夏晚星接过话。

    “对。陈默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撞开那个老人的时候,那个狙击手正好开枪。如果他不撞那一下,中枪的就是那个老人。”

    “所以他救那个老人,是有意的。”

    “有意的。”陆峥点头,“而且那个老人,很可能知道什么。”

    夏晚星看着他:“你猜那个老人是谁?”

    陆峥摇头:“猜不出来。但他说的那句话——‘你父亲让我带句话,别查了’——很奇怪。”

    “哪里奇怪?”

    “如果他真的是替我父亲传话,为什么要在那个场合说?当着阿KEN和陈默的面?如果他是被‘蝰蛇’控制的,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如果是‘蝰蛇’让他说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没有答案。

    夏晚星想了想:“也许那句话,不是说给你听的。”

    陆峥一愣。

    “也许是说给别人听的。”夏晚星说,“那个场合,除了你和我,还有阿KEN,还有那些打手,还有陈默,还有那个老人。这么多人,谁知道那句话的真正听众是谁?”

    陆峥若有所思。

    这确实是个思路。

    如果那句话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说给“听众”听的——

    那“听众”是谁?

    阿KEN?陈默?还是另有其人?

    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那个老人说那句话的时候,目光似乎往某个方向瞟了一眼。

    那个方向——

    是仓库的屋顶。

    那个狙击手所在的位置。

    “他在看狙击手。”陆峥说。

    夏晚星一愣:“什么?”

    “那个老人说那句话的时候,往屋顶看了一眼。”陆峥说,“那个狙击手当时就在屋顶。”

    两人对视,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句话,是说给狙击手听的。

    狙击手是谁的人?

    阿KEN的人。

    阿KEN是陈默的手下。

    所以那句话,最终是——

    “陈默。”夏晚星低声说,“那句话,是说给陈默听的。”

    陆峥点点头。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那个老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给陈默传话?

    陈默又为什么在听到那句话之后,立刻反水去救他?

    两人陷入沉思。

    良久,夏晚星开口:“我们得找到那个老人。”

    “对。”陆峥说,“还有陈默。”

    “陈默现在身份暴露了,他不可能再回‘蝰蛇’。”夏晚星说,“他可能会来找我们。”

    “也可能不会。”陆峥说,“他反水是为了救那个老人,不是为了救我们。他对我们的态度,还不明确。”

    夏晚星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

    “那个老人说,他是替你父亲传话。”她看着陆峥,“你父亲真的还活着吗?”

    陆峥沉默。

    这个问题,他不知道答案。

    十岁那年,他被告知父亲牺牲了。二十年后,有人告诉他父亲还活着。他不知道该信谁。

    “如果他还活着,”他慢慢说,“如果那个老人真的是替他传话的——”

    他顿了顿。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见我?”

    夏晚星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问题,陆峥自己也回答不了。

    两人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最后是陆峥先开口:“先回去。今晚的事,得向老鬼汇报。”

    夏晚星点点头。

    两人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陆峥和夏晚星出现在老鬼的档案馆里。

    老鬼坐在那张永远凌乱的办公桌后面,听他们讲完昨晚的事。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只有听到那个U盘的时候,眼神微微动了动。

    “U盘呢?”他问。

    夏晚星把U盘递过去。

    老鬼接过来,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一个保险柜前,打开,把U盘放进去,锁好。

    “这东西,我替你保管。”他说。

    夏晚星想说什么,被老鬼抬手制止。

    “你爸的东西,我不会弄丢。”他说,“但现在不是看的时候。”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看着两人。

    “昨晚的事,你们做得对。”他说,“那个老人,我认识。”

    陆峥和夏晚星同时坐直了身体。

    “他叫什么?”陆峥问。

    老鬼沉默了几秒钟。

    “他叫陈启年。”他说,“是陈默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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