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你快看!
「那里有个怪人,在和驴打架!!」
「哎呀,师父你看到了吗?
「他被驴揍了!这一脚踢得好重!」
「他被踢飞了,他又站起来了,他好顽强!!」
「他拿刀了,他拿刀了!他要杀驴!」
「没成功,驴皮这麽厚吗?刀都捅不进去?」
「他是不是被驴打哭了?」
「哎呀,真的哭了耶!!」
听着这两个姑娘在边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解说,距离这里并不远的陈言,忍不住扭头怒道:「谁说在下哭了?这孽畜用尾巴扫到我鼻————」
话刚说到这里,便看到了方书文:「你怎麽在————」
碰!!
趁着陈言分心,那毛驴一脑袋就拱在了他的腰间,险些将其顶飞出去。
好在陈言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驴的缰绳,这才免於狼狈,却也疼的龇牙咧嘴,忍不住揪着驴耳朵怒道:「没看到我在跟人叙旧吗?你就不能等一会?」
那毛驴眼珠子转了一圈,也看到了方书文,当即撒欢一样的朝着方书文扑了过来。
这可把方灵心和水千柔吓了一跳:「哎呀,它是不是要过来打我们?」
方书文白了这两个没出息的一眼,就见那毛驴在距离方书文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忽然就停下了脚步,恰好到处的把脑袋送到了方书文的面前。
「驴兄,好久不见啊。」
方书文摸了摸毛驴的脑袋。
这小毛驴看到方书文也很热情,上一次陈言被人打伤了,还是方书文救的。
它品种特殊,不是寻常的驴,再加上通天阁培育的方法别出一格,所以这毛驴很通人性。
不过先前也没感觉它跟自己亲近,看来还是因为上次救了陈言的事情,让这头驴心怀感激?
陈言则看得是咬牙切齿:「你这个孽畜,对别人就奴颜婢膝,对自己的主人就天天喊打喊杀,早晚有一天,我得把你给剁了做成火烧。」
「嗤!」
毛驴不屑地打了个响鼻。
方书文见多了陈言跟驴打架的事情,也不以为然,对着陈言微微抱拳:「陈兄,又见面了。
陈言黑着脸也跟着抱了抱拳,然後看了方灵心和水千柔一眼:「这两个是你妹妹?」
方灵心赶紧摆手:「这位大哥可不要胡说,我是我师父的徒弟。」
「哦————看你们长得有点像。」
陈言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他妹妹呢。」
「像?」
这话倒是把方灵心说的一愣,忍不住看向方书文:「像吗?」
她自己倒是没看出来。
方书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脑门:「什麽话都当真,他一个连驴都打不过的,你信他?」
陈言气的差点七窍生烟:「方兄!就算你我乃是旧识,你这般说法,我也————」
「陈兄想要如何?」
方书文似笑非笑。
陈言深吸了口气,告诫自己————打不过,打不过,是真的打不过!
最後勉强扯了扯嘴角:「方兄先前舍了那七弦古章,如今又来破军城,莫不是後悔了?」
方书文笑了笑:「接了一单买卖,正好要送这位姑娘来破军城————没想到,刚一进门,就看到陈兄正在被驴兄暴揍。」
「————这事不提也罢。」
陈言感觉方书文莫名其妙的,忽然很有攻击性。
方书文则笑道:「好了,闲话不说,咱们找个地方叙叙旧?正好,如今还没有落脚之处,陈兄在何处下榻?」
陈言感觉这厮变脸着实太快,只是提起住处,却也不免无奈:「如今在城隍庙落脚。」
「城隍庙?」
方书文微微一愣,看了那毛驴一眼,微微叹息:「苦了你了。」
毛驴煞有介事的给了回应。
然後就被陈言狠狠的在驴头上拍了一巴掌,所以是苦了这孽畜,不苦他陈言是吧?
「如今破军城内人满为患,客栈全都爆满,实在是无处可去。」
陈言对方书文说道:「现在是有银子没房间,方兄估摸着也会如此,今天晚上不行就跟在下,在那城隍庙中暂且休息吧。」
"
这倒确实是有些为难了。
不过他看了看天色,对陈言说道:「如今时辰还早,住处不急於一时,先找地方吃点东西。
「陈兄手眼通天,可知道这破军城内,有什麽好东西值得尝尝?」
陈言想了一下,说道:「破军城内,自然得去琅嬛酒楼。
「他们家的三宝玉真鸡,琅嬛豆腐,天香狮子头都是绝活。
「听说窖藏之中,还有两坛五十年份的竹叶青,都快被掌柜的给当成传家宝了。」
方书文还不觉得如何,方灵心和水千柔却是听得食指大动。
看她们这模样,方书文便是一乐:「那就劳烦陈兄带路,咱们去尝尝这琅嬛酒楼的美味佳肴。」
陈言点了点头,又拽了那毛驴的耳朵一把:「还不走?一会到了地方,就让你去後厨,请大师傅给你片成一片一片的,做成驴肉火烧!」
「嗤!」
毛驴不屑地打了个响鼻,就差把你吹牛逼」四个字说出来了。
方灵心和水千柔看得直乐。
「他们两个的感情,一如既往的很好啊。」
方书文感慨,每当看到陈言,他都会想给自己弄个坐骑。
偏生没有啊————
妙飞蝉虽然很快,但找人当坐骑,也就是随口一说,怎麽会真的做出那种事情?
不过那一日寒冰轩有幸让她背了自己一小段路,远胜自己不知凡几。
也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
回头若是有机会了,还得再跟她请教一下轻功。
心中杂七杂八的想着,一路上也跟陈言随口闲谈,说的都是不要紧的小事,真正想打听的,还是得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
琅嬛酒楼很快就已经到了,如今这个时辰,已经有点过了饭点了。
不过酒楼之中仍旧人声鼎沸。
一群江湖人酒至酣处,少不了面红耳赤,大声呼喝,狂放不羁。
一楼大堂之内,到处都是酒肉香气,加上一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江湖客,大声吆喝,大声吹牛的动静。
小二哥眼尖,看到这几人过来之後,赶紧凑上来招呼。
方书文笑着问道:「小二哥,可还有空位啊?」
那小二哥一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几位爷来的正合适,三楼刚撤下一桌,诸位随小的移步。」
「好,前头带路。」
马就拴在门口,那毛驴却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撒欢。
陈言也不管它,主要也管不了。
真遇到那毛驴处理不了的问题,陈言更处理不了。
左右那头驴知道厉害,也不至於被人抓去拉磨。
跟着那小二哥,顺着楼梯往上走,还不等到地方呢,就听得叮叮当当一阵响。
那小二哥脸一黑,赶紧快步上前,就见桌子也翻了,盘子也砸了,一个汉子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另外一个汉子正跟一个年轻人交手。
方书文几人也跟着上楼,方灵心只是一眼,便已经认出了那年轻人的身份:「林凡!?」
交手之中的年轻人,身上背着一把用白布包起来的兵器,可不就是林凡?
听到方灵心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朝着这边看过来。
结果就这一走神的功夫,正坐在他身後一桌的两个人,忽然各自从袖口之中滑落了一把匕首,对着他的後背就刺了下去。
同时伸手要取他背後兵器。
这一下着实太快,方灵心眼见於此,连忙提醒:「小心身後!!」
林凡反应也是极快,但这一下终究太过突然,眼看着就要躲不过去,他的身形忽然毫无徵兆地往前窜出一节,恰到好处的让开了背後那两把匕首。
那二人也是一愣,这到嘴的鸭子,飞的属实莫名其妙。
再抬头,就见门口的方书文,正做出五指抓拿的姿态,顿时明白过来是怎麽回事,忍不住对方书文怒目而视:「多管闲事,你找死不成?」
「小子,留下姓名,咱们弟兄来日必有厚报!!」
方书文闻言一笑:「不必等来日,今日便可,在下方书文,不知二位有何见教?」
那二人本是猖狂,可听到方书文」三个字之後,浑身却是猛然一震,好似是被雷劈了一样。
其中一人哆哆嗦嗦的开口:「你————你就是那————魔煞神!?」
「魔煞神!他竟然是那凶神魔煞!」
此间食客,多是江湖中人,听到此处一大半都坐不住了,有的哆哆嗦嗦,有的脸色惊恐,有的更是恨不能跳窗就跑。
小二哥一看,这情况不对,赶紧冲过去:「诸位若是想走,别忘了付一下饭钱。」
此言一出,这群人好似如蒙大赦,只以为这小二哥是受了方书文的唆使,赶紧留下银子,跳窗的跳窗————跟前没有窗户的,来到窗边也跳窗。
主要是方书文就站在楼梯口,谁敢从他身边过?
而那两个拿着匕首的,却是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方大爷饶命,我们兄弟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方大爷高抬贵手!」
方书文看着这瞬间就空了一大片的酒楼三层,一时之间也有些无语。
不过他还是摆了摆手:「滚吧。」
那二人顿时松了口气,感觉这凶名在外的魔煞神,好像也没有那麽不好说话当即赶紧跳窗离去————不过临走之前,倒是还记得将银子留下。
而先前和林凡交手的那几个人,也趁机赶紧脱身。
就剩下林凡自己站在那里,眼神复杂的看着方书文和方灵心。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还不走?」
「师父————」
方灵心下意识的拽着方书文的袖子甩了甩,怎麽也算是自己的朋友,更是救命恩人,哪怕他不告而别,如今再见也有几分亲近。
方书文叹了口气,看着因为自己一句话,又尬住的林凡,指了指一旁的桌子:「一起坐下吃点?」
林凡犹豫了一下,抱拳说道:「多谢。」
小二哥手脚麻利的将桌子收拾乾净,几个人这才落座。
陈言看了林凡背後的兵器一眼:「这就是紫幽剑?」
林凡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险些直接跳起来:「你怎麽知道?你是何人?」
陈言没看他,沉着一张脸,一边用开水烫杯子,一边厌厌开口:「大惊小怪做什麽?不过是风火岚山的七把魔剑而已,好似谁都要抢你似得」」
林凡冷笑一声:「如今江湖上,打这把剑主意的人,可不在少数。
「更何况————放眼江湖,这般魔剑,也只有七把!」
「说起这个————」
方书文忽然开口说道:「陈兄一会要不要随我往金铃楼一行?」
「嗯?当然可以。」
陈言看了方书文一眼:「真打算把沉血卖了?」
林凡猛然瞪大了双眼:「沉血?
「你说的难道是————魔剑沉血!?」
方灵心也看向方书文:「那是什麽剑?」
「和林凡那把紫幽剑一样,也是风火岚山打造的七把魔剑之一。」
方书文稍微解释了一下:「就我身上这把。」
他说着,将那把沉血剑放在了桌子上。
这把剑他并未遮掩,先前在商队的时候,林凡就看见过。
方灵心这一路跟着方书文,更是不止一次看到过这把剑————
可是任谁都想不到,这把剑竟然是和紫幽剑同等的神兵利器。
林凡更是瞪大了双眼:「你————你竟然,传闻这把剑,在泣血剑魔上官鹰的手里。
「怎麽会————」
「上官鹰死在他手里都好几个月了。」
陈言实在是忍不住开口:「这位林小兄弟,能不能不要总是这麽大惊小怪?」
林凡感觉自己脑子里这会都已经是天翻地覆了。
什麽叫大惊小怪?
这可是沉血魔剑!
你们能不能重视一下啊?
自己因为一把紫幽剑,已经快成了江湖公敌了————怎麽到了方书文这,他还要卖掉?
林凡忽然有点好奇:「这把剑————你打算卖多少银子?」
「这倒是把我难住了。」
方书文摸了摸下巴,问陈言:「你说一万两黄金,有没有人买?」
「一定有。」
陈言想都不想便说道:「此剑乃是无价之宝,别说一万两,你纵然是要卖十万两黄金,也会有人想买————
「至於能不能拿出这麽多黄金,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林凡忽然感觉没什麽可说的了。
别说一万两黄金了,一万两银子他都拿不出来。
方灵心和水千柔则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竟然这麽值钱?」
方书文指了指林凡:「是啊,所以他现在就相当於背着一万两黄金招摇过市。」
方灵心忽然就明白过来,为什麽那群人追着林凡不放了。
这麽值钱的剑,任谁都想搏上一把。
这要是弄到手,再如同方书文这样卖掉的话,那岂不是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陈言似乎看出了方灵心心中所想,哼了一声:「这位姑娘也莫要将这事想的太好————
「风火岚山这七把魔剑,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拿的,更不是什麽人都能卖的。
「方兄武功盖世,所以他就算是带着这沉血剑招摇过市,也无人敢来抢夺。
「哪怕让金铃楼售卖,金铃楼也不敢从中做什麽手脚,否则稍有不慎,是会死人的,而且————以方兄的凶名来看,会死很多很多人。
「但你再看这林小兄弟————同样是七把魔剑之一的紫幽剑,又有多少人前赴後继而来?」
林凡一时沉默。
但他忽然反应了过来:「你怎麽知道我姓林?」
[」
陈言一时无语,良久之後,方才说道:「我看你林家的大仇,是报不了了,听我一句劝,你求求方兄,让他帮你将这紫幽剑一并卖了。
「回头拿了银子,老老实实的当个富家翁,开枝散叶一辈子吃喝不愁,不也挺好?」
林凡脸色铁青:「你————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就是感觉,林世熊也算是一代豪杰,生个儿子,怎麽一点脑子都没有。
「紫幽剑的事情已经闹的沸沸扬扬,我自然有所耳闻,知道你姓什麽,很难吗?」
」
,林凡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但转念之间,却又脸色大变:「你怎麽知道先父名讳?」
「嗯,这个你问的还算是合情合理。」
陈言给自己倒了杯茶:「通天阁陈言,家父陈玄机。」
「你是东域通天阁少主?」
林凡脸色顿时一变:「难怪————」
通天阁手眼通天,而且不局限於东域。
真正的总舵在中域,其他东南西北各有一处。
只不过天高路远,各处通天阁也都是自己管自己的,很少能够收到从中域总舵发来的命令。
方灵心忍不住问道:「通天阁,那是什麽地方?很厉害吗?」
林凡点了点头:「很厉害,天底下没有通天阁打听不到的消息,没有通天阁找不到的人。
「也没有通天阁不知道的事情。」
方灵心忽然眼睛一亮,忍不住看向陈言:「那我能不能求你帮我找个人。」
「找什麽人?」
陈言看了方灵心一眼。
「找我哥哥。」
方灵心说道:「我哥哥自小就和我们一家人失散了————
「这麽多年来,我爹一直都在想办法寻找他。
「可始终没有消息,你既然手眼通天,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找到他?」
方书文默然给自己倒了杯茶。
陈言则若有所思地看了方书文一眼,问道:「你哥哥和你们一家人失散的时候多大年纪?」
「————这,他当时还在襁褓之中。」
"
」
陈言无奈:「通天阁确实是手眼通天,但不是神仙,能掐会算。
「找一个十几二十年前,还在襁褓之中的孩子————这,这我上哪找去?」
方灵心闻言顿时大失所望,叹了口气:「算了,师父说得对,你连驴都打不过————怎麽可能有本事帮我找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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