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六月初一,满满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她便跟着沈清梦一同上了马车。
到了法华寺后,寺前排了很长的队伍。
沈清梦捐了香油钱,便有小僧过来,带着她们进去寺中内殿。
内殿相比外面安静许多,多是些京中官眷过来虔诚拜佛。
沈清梦和满满到时,并未看见程国公夫人的身影月。
沈清梦跪在佛前,双手合十,双眼紧闭。
这一跪,居然就跪了一炷香之久。
满满先是跟着一起跪,没一会儿便失去了耐心,眼珠子四处乱瞟。
看样子,程国公夫人还没过来。
见娘亲一直闭眼,满满悄无声息起身,正欲开溜出去,却被沈清梦一把摁住了。
“满满,佛祖面前不可调皮。”沈清梦道。
满满只得作罢,乖乖跪下,只不过跪得东倒西歪。
就在满满耐心快要告馨时,程国公夫人带着几个婆子丫鬟终于进来了。
程国公夫人看见沈清梦的身影时,先是一愣,随后便要转身离去。
“姐姐。”沈清梦轻唤了一声,“姐姐如今连见都不愿意见我一面了吗?”
程国公夫人看向沈清梦,半晌,她低头朝身边的李嬷嬷吩咐一声。
李嬷嬷很快便带着一众仆人退下。
殿内早已经被沈清梦买通,不会再有人进来了。
此时,也只剩下沈清梦,满满,程国公夫人三人。
满满向程国公夫人行礼问好。
虽然她模样乖巧,可程国公夫人眼中对她全不似从前那般喜爱了。
她只道:“卫国公夫人,有话直言便是了。”
“是,”沈清梦也不打算拐弯抹角,她道:“姐姐勿怪,是我心里有太多话想要对你说,才采用了这法子。”
“姐姐这些年养育程沐洲辛苦了,而在我心中,他始终是你的儿子。”
沈清梦开门见山,语气坚定。
程国公夫人诧异看向她,“你真的认为,他是我的儿子?”
“是。”
“既然如此,为何从前假意接近?”
“并非假意接近,而是造化如此。”沈清梦看向满满,道:“若不是满满回到我身边,我仍然一身疯症,是她回来之后,我才知沐洲也是我生的。”
“可沐洲这孩子,他心中自有是非,谁是他的父母,谁的恩情更重,他心里比谁都明白。”
“姐姐可见过,地里没有种子,又如何能长出果实的?”
程国公夫人微微一愣。
沈清梦:“沐洲宛如一颗种子,他从小便与我分离,这是天意,后他又被程国公府收养,他长在程国公府的土壤里,这便是缘份。”
“我无意与天道作斗争,眼下的生活,我已经知足了,只是,我身为生母,到底对不起沐洲这孩子,所以,我只盼着,莫要孩子在两家中间难做。”
沈清梦一片情真意切,她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姐姐若是愿意,我敢当着佛祖的面发誓。”沈清梦竖起手指,“我发誓,若是我有一丝一毫想要从姐姐身边抢走沐洲的心思,必遭……”
“娘!”满满急得打断沈清梦的话,“当心谶言!”
沈清梦看着满满一张小脸上都是焦急,她朝满满安抚一笑,柔声道:“满满莫要担心,娘没有这个心思,自然不会有谶言报应。”
说罢,她又继续竖起手指,想要继续起誓。
程国公夫人开口道:“清梦,你不必如此。”
沈清梦看向程国公夫人,“清梦只是怕姐姐不相信我的真心。”
“我相信你,”程国公夫人看了一眼沈清梦的肚子,“你有满满,又有小儿子,肚子里还怀了一胎,你有这么多孩子,我相信你不会与我抢沐洲。”
“可是,你是沐洲的亲娘,你可知道沐洲心中,到底是他的亲娘重要,还是他的养母更重要?”
程国公夫人望进沈清梦的眼中,又问:“若他心中,亲生父母更重要,那我们养他一场,意义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