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旭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扯了扯有些勒脖子的棉袄领口,没好气地说:
“咋了?不好看?”
大壮张了张嘴,想说“好看个屁”,又咽回去了。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好看……好看得我都不敢认了。”
“……”
杨旭翻了个白眼。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王秀和蒋雪正站在医馆门口,捂着嘴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蒋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冲他摆摆手: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王秀也笑着叮嘱:
“记住啊,你现在是母老虎,说话嗓门大点,别露馅了。”
“光声大也不行,还要捏着嗓子说话哈。”
蒋雪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就学那个龙傲天,越娘越好。”
说完,她挽着王秀的胳膊咯咯笑。
王秀也没忍住,跟着笑出声。
“哈哈哈……”
杨旭:“……”
这两人肯定是故意整他的。
要不然咋会给他弄这么一身打扮。
反过来还笑话个不停。
好在丑丫和小长寿还在床上睡懒觉,要是瞧见了,准会小指头点着脸说大旭叔叔羞羞脸。
纯爷们儿不跟那小丫头片子掰扯。
他画得跟年娃娃似的脸一别,哼了一声:
“我本来就是老虎,谁见了我不打哆嗦?”
蒋雪笑得更大声了,要不是王秀扶着,差点笑弯了腰。
“对对对,你是母老虎,待会可别欺负大壮啊。”
大壮坐在一旁使劲压着嘴角不敢笑,“……”
“……大壮咱们走。”
杨旭懒得跟她们斗嘴,转身朝大壮身后那辆破面包车走去。
大壮赶紧拉开副驾驶的门,等他上车。
杨旭上了车,大壮绕到驾驶座。
发动车子。
面包车颠簸着朝白杨村方向开去。
大壮一边开车,一边偷偷瞄杨旭。
杨旭靠在椅背上,大花棉袄裹得严严实实,脸上的粉在颠簸中簌簌往下掉。
大壮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旭哥,你这脸……待会儿不会掉光了吧?”
杨旭伸手摸了摸脸,手指上沾了一层白粉。
他皱了皱眉,手指头往裤子上擦了擦:
“早知道就不用这损法子,把自己给坑了……”
“……”
大壮嘴角一抽,没敢再问,怕没忍住笑出声。
面包车拐过钩子山,朝白杨村驶去。
经过一个小时的车程。
车子穿进去白杨村的乡道上。
十分钟左右。
透过车窗,就能瞧见前头李记酒厂的烟囱,正冒着白烟。
面包车在酒厂门口停下。
大壮拎着个大帆布包,鼓鼓囊囊的里头全是钱。
杨旭跟在他身后,大花棉袄裹得严严实实,碎花头巾把头发遮得只露出俩眼睛。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
红毛阿武正蹲在台阶上抽烟,看见人来站起来。
他先瞅了一眼大壮,又瞅了一眼杨旭,眉头皱起来。
这女人个子也太高了吧。
比大壮还高出半个头。
虽说穿着大花棉袄看不清身材,可那骨架摆在那儿,无论咋看都不像娘们。
不过脸上虽然涂得跟鬼似的。
五官倒是真不错,眉眼周正,倒是个美人胚子。
他把烟头扔地上踩灭,一晃眼睛激灵转着,谨慎地问大壮:
“欸,兄弟,这谁?昨儿跟你来的那个弟弟呢?”
“我那弟今儿赖床,大冬天的起不来,来了也是没事干。”
大壮赶紧赔笑,又朝身旁的杨旭指了指:
“这是我媳妇,叫……叫柳絮。家里她管钱,进货的事儿得她点头才行。”
阿武还没开口,杨旭一把扯过大壮,娘里娘气的嗓门大得像吵架:
“磨磨唧唧的,说个话跟放屁似的!”
他手指头戳着大壮脑门,一下一下的:
“你个没用的废物,开个破菜馆让我一天好日子没过上,老娘当初咋就看上你了?”
“赶紧告诉这红毛,家里的生意都是老娘说了算,让他们管事的来见老娘!”
“买完酒,还得赶回去凑桌呢,去晚了谁陪我打麻将啊?”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媳妇消消气,消消气哈。”
大壮缩着脖子一副怂包样。
等他哄好媳妇,扭头冲阿武一个劲赔笑:
“那个……我家婆娘就这性子,脾气有点急,您别见怪哈。”
“……”
阿武瞅着大壮那窝囊样,心里头鄙夷。
这大老爷们被媳妇戳着脑门骂都不敢吭声,真是给男人丢脸。
不过看这女人人高马大的。
估摸大壮也打不过,不怂才怪。
可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这俩人,还是看都不像两口子。
阿武盯着两人上下又打量一旁,又问了一句:
“你们真是夫妻?有啥证明?”
他顿了顿,语气硬了下来:
“要是证明不了……这酒我们不卖!”
昨儿周围几个村买了酒的乡亲,好些都出了问题。
具体啥情况还不清楚、
放哥千叮咛万嘱咐,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岔子。
“我……”
大壮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杨旭一把揪住大壮的耳朵扭了一下,尖锐的嗓门更大了:
“你咋办事的?老娘大老远跑来不让进门就算了,还在这儿问东问西的!”
他松开手,叉着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咋滴?不是夫妻不让买酒啊?”
“你昨儿回去非说这儿的酒好,让老娘出去借钱。”
“老娘在牌桌上跟姐妹们吹牛,说咱家男人马上能让老娘过上好日子。”
“这下好了?人家摆明了是耍咱们!”
他越说越气,又戳着大壮脑门,皮肤都戳红了一片,“老娘的脸都给你丢光了!”
他倒是过一把瘾。
大壮可就苦逼了,心说旭哥你手劲儿能不能小点,脖子都快晃掉了。
他赶忙缩着脖子,一个劲儿求饶:
“媳妇别生气别生气哈,这里头肯定是有误会,人家老板就是怕咱们钱没带够……”
可杨旭依旧不依不饶,一副“今儿买不到酒,回家老娘活剐了你”的强悍架势。
大壮被骂得满脸唾沫星子,一个劲儿哄着。
见差不不多了。
他赶忙抹了把脸,赶紧扭头看向阿武,苦着脸:
“这位兄弟,卖酒还要证明夫妻啊?”
“你咋昨儿不早说,早说今儿就把结婚证给你带来了,谁出门随身带那玩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