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毒酒差点出人命。
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喝了这酒,说不定早已有人因这酒丢了命……
他不敢往下想。
一时间。
医馆里安静下来。
外头的天,已经黑了。
李白珠忽然想到什么。
她停下脚,调转方向几步来到杨旭跟前,低头望着靠在椅背上的男人。
“杨书记,李放制作这些毒酒的目的是什么?”
“我看这些病患最主要的症况是体内精血亏空严重,才导致生机一点点流逝……”
她实在想不通,也不相信李放会有这么愚蠢:
“他就算执着制毒,但没理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拿这些村民做试验,只为了证明自己毒术厉害吧?”
人听到这声疑问,李光也看向杨旭,也好奇李放这样做的目的。
杨旭看了眼两兄妹,缓缓道:
“李放在制作长生不老药。”
“!!”
长生不老药?!
李白珠兄妹目瞪口呆,脑袋里一片混乱。
不等他们理清思路。
杨旭又补了一句:
“拿活人做实验。”
“……”
医馆里安静了一瞬。
李白珠瞪大眼睛,嘴唇哆嗦:
“长生不老药?这……这东西怎么可能存在?”
“杨书记,你是不是搞错了?”
李光也摇头,扶了扶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药?那都是小说里瞎编的……”
“我没搞错。”
杨旭打断他,眼神平静:
“霍家花了大价钱让李放研究这东西,在这之前咱镇上的一家KTV里就出现过这批药,就是试验品。”
“上次KTV的事,你们应该也听说了。”
古长风靠在墙上,接过话:
“那批药就是拿普通人做实验,喝下去之后精神是精神了,可后劲儿邪乎。”
“但有人身体素质差的,第二天腰酸背痛,有的直接进了医院。”
“要不是事后杨旭给镇医院的朱老打电话,用九天玄针给那些病患施针,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这次换了包装,换了地方,继续害人。”
“并且,这阴阳酒,就是那批药的升级版。”
杨旭接过话,声音冷了几分:
“效果更强,副作用也更狠。”
“喝下去暂时精神,可体内的精血被一点点抽走。”
“时间长了,人就废了。”
上次端了KTV后拨打了名义上的师傅朱建峰的电话,说明情况,才没能让事态严重下去。
要不然,白定疆定会愧疚一辈子。
“……”
听了两人的话,李光的脸白了。
李白珠胸膛剧烈起伏,脑袋里嗡嗡响个不停,还是没法接受这现实。
原来白杨村这些人不是第一批受害者。
要是李放一天不收手。
那日后还有更多无辜人遭罪……
想到这儿。
李白珠心里一片恶寒,猛地转身,抬脚就往外走。
“不行!我去找李放这个畜牲问个清楚!”
“诶诶诶,不急……”
杨旭从凳子上站起来,一步跨过去,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怎么不急?”
李白珠被他拽住,脚下一顿。
回头看他,眼眶泛红:
“他在害人啊!那是几十条人命,万一还有更多人喝了那酒……”
“听我的,不急。”
杨旭声音平缓,但手上的力道没松,“这事我会去解决,不会让你们李家陷入危机。”
李白珠嘴唇动了动,“可……”
杨旭抢在前头继续说:
“这也是我答应李敏的,护好小长寿,也要护好李家,自然不能让她失望。”
“……”
李白珠有些懵地眨了眨眼。
他答应表姐的?
他好像很在乎表姐的感受……
不等她细想。
后知后觉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温度,烫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握住自己手腕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就是这双手,刚刚教了她失传千年的九天玄针。
就是这双手,刚刚救了几十条命。
她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
李光上前,拍了拍表妹的肩膀:
“表妹,别冲动,咱听杨书记的。”
他看向杨旭,眼里满是信任:
“杨书记,我们信你!”
古长风也走过来,劝道:
“李大夫,你去了也拦不住他。李放那性子,你觉得他会听你的?”
“弄不好,还会让他逃走,再次换个地方害人。”
“……”
李白珠知道古长风说得对。
李放那个人的德行,从来不把他们这些弟弟妹妹放在眼里。
去了也是白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抬头看向杨旭:
“好。我信你,明天我等你的消息。”
杨旭松开她的手腕,点了点头。
“走吧。”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古长风跟上。
两人上了车。
车子发动。
车灯亮起来,照亮了漆黑的乡道。
李白珠站在医馆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路虎驶远。
直到车尾灯渐渐变成两个小红点,消失在夜色里。
她依旧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冬夜里寒风呼呼地吹。
她也丝毫不觉得冷。
李光走过来站在她身旁,也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感慨:
“要是没有杨旭,我们李家怕是早就遭万人唾弃了。”
说到这儿,又摇摇头:
“大表姐大表哥的事,已经让李家受了重创,要是这次李放再闹出人命……”
他没说下去,又是一声叹气。
李白珠没接话,忽然抬手捂在胸口,这里的心跳还没缓下来。
那手腕上的温度,好像还留在皮肤上。
她望着漆黑的路尽头,低声喃喃:
“这男人……跟表姐关系好像不一般。”
李光扭头看她,“啥?”
李白珠没解释,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往医馆里走。
……
翌日一早。
大壮来到医馆门口,正巧杨旭从里头出来,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愣在原地。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没看错。
眼前这位穿着一件大花棉袄,红底绿花,鼓鼓囊囊的像个移动的棉被。
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粉,白得吓人。
上头腮帮子上还画着两坨圆圆的腮红,跟巴嘎国的国旗没啥区别。
再往下看涂得血红嘴唇,活像刚吃完死孩子。
甚至头上还裹着条碎花头巾,把头发遮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俩眼睛。
那眼睛倒是好看。
可配上这身打扮……
大壮嘴角抽了抽,往后退了一步:
“不、不至于吧旭哥?你……没必要牺牲到这种地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