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自己在吃东西,一口一口,认认真真。
吃到第七分饱的时候,她终于停下来。
抬起头,正对上卫铮的目光。
他看着她。
沈星遥愣住了。
然后她看见他移开了目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沈星遥低下头,心跳得有些快。
他那眼神……
是嫌她吃得多吗?
她想起方才自己吃了那么多,粥吃了一碗,小菜也吃了好几碟,好像……好像是有点多。
她的脸红了红,把手缩回来,不敢再夹了。
彩怡眼尖,看见她的动作,忙问:“夫人不吃了?”
沈星遥摇摇头。
彩怡看了卫铮一眼,又看了看沈星遥面前空了的碟子,心里明白了什么。
她笑了笑,拿起公筷,又夹了一筷子酱菜,放进沈星遥的小碟子里。
“夫人再吃点,这酱菜是府里自己腌的,外头吃不着。侯爷也爱吃这个。”
沈星遥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彩怡冲她眨了眨眼。
沈星遥低下头,看着碟子里那筷子酱菜,慢慢夹起来,送进嘴里。
还是那么好吃。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翘。
卫铮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彩怡给她夹菜,看着她低头吃掉,看着她嘴角那一点点弯起来的弧度。
日光落在她脸上,照得那抹笑亮晶晶的。
他忽然想起方才那句话——“侯爷也爱吃这个。”
他什么时候爱吃酱菜了?
他看了彩怡一眼。
彩怡正低着头给沈星遥布菜,没看见他的眼神。
卫铮收回目光。
算了。
爱吃就爱吃吧。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已经凉了。
可他竟不觉得难喝。
早膳用完,丫鬟们上来收拾碗筷。
沈星遥坐在位置上,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偷眼去看卫铮,他正拿着那份邸报,低头看着。
阳光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
沈星遥忽然想起一件事。
敬茶。
新妇进门,第二天早上要去给公婆敬茶。
可镇北侯府……
她记得书里写的,卫铮父母早亡,是老太太把他拉扯大的。可老太太也去了好些年了。
她没有公婆要敬。
那她今天要做什么?
她正想着,卫铮忽然放下邸报,站起身。
沈星遥的心猛地提起来。
卫铮走到她面前。
沈星遥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看见他的靴子停在面前,玄色的,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手。”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星遥一愣,抬起头。
卫铮正看着她,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慢慢把手伸出来。
卫铮握住她的手腕,低头看那道伤。
肿消了大半,红也褪了些,比昨晚好多了。
他放开她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她手边。
“这个药,一天三次。”
沈星遥看着那个小瓷瓶,愣住了。
这是……
给她的?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可卫铮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往后想吃什么,让厨房做。”
他没回头。
说完,迈步出去了。
沈星遥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个小瓷瓶,半天没动。
彩怡凑过来,笑眯眯地看着她。
“夫人,侯爷对您真好。”
沈星遥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个小瓷瓶。
白底青花,小小的,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酸,她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压下去。
外头传来脚步声,是丫鬟们在廊下走动。
日光正好,照得满院子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