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个,吴邪刚刚褪去的尴尬又上来了。
在小徐他们说小话的时候,张海桐大概跟他们交流了自己的事。
尤其是雷家主那本书。
当时张海桐说:“我那个世界,普通人的认知是混乱的,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自己的认知和记忆没问题。这有点像一些番剧里混乱的时间线,角色们不知道,但是观众一清二楚。”
“我有个朋友,”张海桐的目光越过吴邪,落在小徐身上。
后面的小徐被他这么一看,下意识笑了一下。
张海桐:……
这感觉怎么有点眼熟?
吴邪也回头。
小徐没料到吴邪会回头,厚重镜片后的眼瞳略微震动。
火堆在吴邪身前,他转过来的半张脸背着光,以至于小徐堪称虚无的夜视能力只能看见一个暖黄色的面部轮廓。
“他发现那本书的文件被盗走,我那个世界的情况特殊,一般的人不会专门爬这种东西。所以,我猜测大概是你们。”
张海桐的声音让吴邪转过身,重新看向他。“没错,是我让王盟找的。”
“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一本传记小说。”吴邪有点沉闷。“直到在北京,我和小花他们交换情报,知道了四姑娘山的事情。”
“联系里面的情节,我确定这本书写得是真的。”
“假如没有这本书,我大概会一直以为这些机关全然出自样式雷的手笔。”
张海桐摇头。“一个国家要想运行下去,它的核心机构和重要资料绝对不会外泄。同理,家族也一样。”
“他们当时走投无路,我们正好缺人。用一次也没什么。何况,”吴邪看见张海桐脸上又露出淡淡的微笑。这种笑意他在杭州见过很多次,实在很像当年他逗人的样子。
哎……吴邪忍不住想叹气。
自从格尔木之行后,好像叹气的日子越来越多了。
吴邪从善如流追问:“何况什么?”
“何况,现在还有不少人找样式雷留下来的图纸吧?”
“有什么用呢。”张海桐说:“他们只建造了最外层的壳子而已。”
解雨臣往火堆里添柴的手忽然停住。
三个人都反应过来,齐刷刷看向不远处躺尸的那些汪家人。
刚刚一番打斗,活下来的只有那个被一群打晕的汪家女人。
说到这里,吴邪忽然觉得张海桐这人确实没啥绅士风度。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使然,加上家族环境熏陶,让吴邪对女性有比较高的尊重和包容心。
直到张海桐一拳给人家打毁容——目前来看,面部骨骼确实出问题了。
但是扪心自问,真到了那个境地,生死关头男女之别也不重要了。
汪家女人还没醒,呼吸还算平稳。
其他的要么被解雨臣他们弄死了,要么被张海桐一枪崩了。活口就一个。
吴邪忽然说:“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解雨臣笑了。“替她吗?”
张海桐没笑,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发呆。那么大一团火,吴邪只看见小花和张海桐黑黝黝的眼瞳里疯狂跳动的野火。
吴邪不会知道,他的眼中也一样。
小花打破沉默。说:“还要审呢。”
好像在说,她还能活一会儿。
张海桐看了看手表,继续说:“我的时间和你们不一样。很多事我也无法说清楚,但是吴邪。”
这似乎是很郑重的交代。
“在去广西之前,要想一想我之前说的话。”
“如果你不想失去某些人某些东西,回到杭州要借助一切你可以借助的力量。”
“很多年前,我曾经在你三叔那里买过一件东西。那件东西本来不应该让我付出那么多钱财。”
“假如你不信,可以让潘子调取你三叔盘口的账目查看这笔收入。不出意外,应该是2002年左右,他有一笔巨额款项进账。”
“如果你脑子好使,就带着钱去找张海楼。除了吴三省和解连环留下来的资产,你没有别的帮手了。”
张海桐的看法倒是和小花一样。
吴邪并非不清楚,现在广西出事,霍仙姑一定凶多吉少。霍秀秀还是个小姑娘,大家族就算再怎么和睦,当家人出事内部也会出问题。霍家这个时候不内斗都不错了,更别说跟着吴邪去救人。
小花人生大多时间待在北京,霍家什么情况他最清楚。
一路上劝解分析,小花都提到霍家恐怕很难分出精力。霍家一乱,解家多半要跟着霍秀秀。
这是霍仙姑一开始就安排好了的。
仔细想想,张海桐说的分毫不差。
吴邪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想起这种缺德事是三叔干的,吴邪莫名有点心虚。“他让你拿钱给他,买你们自己的东西,现在我再拿这笔钱找小董老板买你们出力?”
三叔啊三叔,你他娘的真够缺德的。
我对王盟都不敢这么干,工人阶级也是有脾气的。哪天造反了那可真不是人受的。
小花哼笑道:“吴邪,你还真够亲疏分明的。咱们好歹也是青梅竹马,你跟董老板认识三年不到,倒是信他多一点。”
说罢还捏着秀秀的嗓音,用少女清脆俏皮的声音说:“吴邪哥哥真够没良心的,亏人家小时候还想嫁给你呢!”
吴邪:……
张海桐却笑了。先是憋笑,肩膀都在抖。等小花说完“没良心的”,他立刻不装了,开怀大笑。原本抱着腿缩成一团的姿势都展开了。
吴邪头一次听他笑的这么开怀,好像真是个十五岁的小孩儿似的。
老天爷,整改录下来给闷油瓶看看。
现在真正的闷葫芦可就他一个了,再不努力,他就彻底无法摆脱面瘫这个标签了。
虽然也笑过吧,但和张海桐这种大笑还是不一样的。
张海桐的笑声打断了小徐和班长的思绪,两人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火光下,张海桐真的在笑。
“桐哥,在笑?”小徐一脸见鬼的表情。“他这样笑啊?”
班长喃喃道:“我跟他相处的时间还没你长呢,你问老娘,老娘知道个屁。”
所有人都看着张海桐,看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