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深入敌营,获取核心情报
子时刚过,山风像刀片一样刮着崖壁。萧景珩右手缠着的布条被露水浸透,一抬手就扯得伤口发麻。他贴着岩缝蹲下,左手撑住湿滑的石面,冲阿箬使了个眼色。阿箬会意,猫腰从他身侧蹭过去,顺手把挂在裤腿上的枯草摘了,免得走路哗啦响。
前头三丈远,那棵歪脖子树孤零零杵在旱沟边上,枝干扭曲得像吊死鬼伸长的脖子。树根底下站着个灰斗篷,帽檐压得严实,手里铁牌在月光下泛着青光。
“来了。”声音还是那么低,不带一点起伏。
萧景珩没应声,只拿炭笔在羊皮地图上划了一道——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标记已汇合。阿箬从怀里掏出训练簿,翻到空白页,用指甲在右上角掐了个小三角,表示目标确认、无异常。
三人一字排开,顺着旱沟往里摸。地面泥泞,踩一脚能陷半寸,每一步都得试探着落。斗篷男走在最前,铁牌时不时轻敲地面,节奏忽快忽慢。萧景珩起初不明白,后来才懂——他在听回音。前方若有绊索或陷阱,声音会变闷。
走到一处断崖下方,斗篷男突然抬手。两人立刻贴墙,连呼吸都收住了。前方沟底横着一道铁丝,离地半尺,黑漆漆的看不清,要不是他提前示警,非得撞上去不可。
“老办法。”斗篷男低声说,从怀里摸出块碎布,绑在铁牌上当幌子,然后轻轻抛出去。布团落地,铁丝纹丝不动——安全。
阿箬松了口气,正要迈步,却被萧景珩一把拽住。他指了指铁丝后头的石缝——那里有根细线连着岩壁,稍有拉扯就会触发机关。斗篷男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像是说:你还不傻。
绕过这道关,地形开始抬升。两侧岩壁收窄,头顶只剩一线天。脚下的路也变了,不再是烂泥,而是夯实的土道,还铺了碎石。萧景珩蹲下摸了摸,指尖沾了点灰,凑到鼻尖闻了闻——是火药味。
“有人常走。”他传话给阿箬,声音压得比蚊子还轻。
阿箬点头,翻开训练簿,在“路径特征”栏写下三个字:“药屑、硬土、无虫”。她以前混市集时跟卖药郎学过辨货,这点味道瞒不过她。
再往前百步,隐约有了人声。不是说话,是整齐的脚步,咔、咔、咔,像木偶打拍子。三人伏在坡顶往下望,只见一条灯火通明的甬道穿山而过,每隔十步站一个黑衣人,手持长戟,眼神发直,走路同手同脚。
“洗脑了。”阿箬嘴唇几乎不动,气音传话,“跟上次后山看到的一样。”
萧景珩盯着那些人脖颈处统一戴着的青铜环,心里咯噔一下。这种控制手段,已经不是简单的威逼利诱了,背后肯定有邪门道法或者药物支撑。
斗篷男做了个手势:绕后。
三人改走侧坡,扒着藤蔓往上爬。阿箬力气小,爬到一半差点滑下去,萧景珩反手一捞,把她拽上来。这一动牵到右臂伤处,疼得他咬牙,可还是稳住了没出声。
翻过山脊,眼前是个废弃矿场。几间石屋散落在坡下,屋顶盖着茅草,门口挂着黑幡,风吹过来,旗面上“幽”字一闪一闪,像鬼画符。
“情报不在主营。”斗篷男指着矿洞深处,“在下面。他们把要紧东西都藏在地底。”
萧景珩眯眼看了看地形,矿洞入口有两人把守,但巡逻间隔固定,一刻钟换一次岗。他掏出炭笔,在岩壁上画了个圈,又画两条线交叉,意思是:等交接时动手。
时间一点点熬。阿箬靠在石头上,眼皮直打架,可还是死撑着。她知道这时候犯困等于送命。为了提神,她悄悄掐自己大腿,疼得嘴角抽了两下。
终于,换岗时间到了。
两个守卫从洞里走出来,和外面两人交班。就在四人站成一排核对腰牌的瞬间,三人猫腰冲下山坡,贴着石屋背面溜到洞口。斗篷男先进,萧景珩断后,阿箬居中,动作干净利落。
洞内阴冷潮湿,空气里飘着一股霉味混着铁锈的气息。通道向下延伸,越走越窄。墙上开始出现刻痕,全是“幽”字变体,有的像蛇,有的像锁链,看得人心里发毛。
“这是他们的密语。”斗篷男停下,用手抹去墙上的浮灰,“记录的是进出人员名单和物资流向。”
萧景珩拿出训练簿,对照之前记下的残纹图案,发现完全吻合。他点点头,示意继续。
又拐了两个弯,前方传来滴水声。地上多了些脚印,新旧交错,说明常有人来。斗篷男突然伸手拦住他们,耳朵贴地听了听,然后指向左侧一条岔道——那边有轻微震动,像是有人在推重物。
三人顺着岔道前行,尽头是一块半塌的巨石,堵住了七八分路口。后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处。
“就是这儿。”斗篷男低声道,“我三年前见过这石头的位置,当时它完全封死。现在挪开一条缝,说明最近有人进出。”
萧景珩上前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阿箬绕到侧面查看,发现石壁上有凹槽,像是杠杆支点。她灵机一动,从包袱里抽出一根铁钎插进去,三人合力一撬——
“嘎吱”一声,巨石挪开尺许,刚好够人钻进去。
里面是个地下石室,不大,四米见方。墙面刻满符文,中央摆着个木架,上面放着一只青铜匣,表面覆着红布,封口用蜡印死,印的是双蛇缠绕的图腾。
阿箬第一个扑过去,却被萧景珩一把拉住。他折了根枯枝,朝地面连戳几下。刚碰到木架前的地砖,轰地弹起一排毒针,钉在对面墙上,尾端还在颤。
“好险。”阿箬咽了口唾沫。
萧景珩蹲下细看,发现地砖边缘有细微缝隙,显然是压力机关。他用树枝探路,一步步清出安全区,这才慢慢靠近木架。
青铜匣静静躺在那儿,没锁,但谁都不敢碰。斗篷男站在门口警戒,手一直按在铁牌上,耳朵听着外头动静。每隔一会儿,他就回头扫一眼,确认两人还在原位。
萧景珩盯着那口匣子,心跳有点快。他知道,这里面装的东西,足以掀翻整个黑幡门。但他不能拿,也不能开。现在取走,等于打草惊蛇。他们要的不是一时痛快,而是连根拔起。
阿箬蹲在机关边缘,指尖离匣子只有三寸。她想伸手,又不敢。最后只是用指甲在训练簿上划了一道深痕,写下四个字:“已定位,未取。”
斗篷男忽然抬手,做了个“静”的手势。
外头,脚步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