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闻言,忽然大笑出声。
“好一个活着的生灵终有一死!”
“但你忘了一件事。”
金乌猛然抬眸,他的双眼如同大日般燃烧,金色的火焰从瞳孔之中喷涌而出。
“我是金乌,是大日的化身。”
“大日不落,金乌不死。”
“我就不信,你对生死轮回的参悟已经到了能够让大日寂灭的程度。”
轰!!!
金乌双臂猛然张开,周身大日金光在这一瞬间暴涨了千百倍。
“大日神拳!”
他的身躯化作了一轮真正的太阳,将大日神拳施展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在这一刻化身为光明,化身为大日。
用无尽的光和热来对抗死亡。
金色的阳光与幽暗的死亡碰撞在一起,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种无声的、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僵持。
无形的阴影笼罩在无处不在的地方,仿若亘古永存的黑暗。
金乌将大日神拳施展到极境,化作一轮大日,燃烧着璀璨的生命,对抗着无处不在的死亡。
倘若有大神通者观看此战,远远看去就能够发现观自在手持羊脂玉净瓶,瓶口倒悬,欲将那只金乌收走。
然而金乌却化作大日,抵挡着羊脂玉净瓶。
双方陷入到了无比激烈的持续对抗中。
到了这种程度,对拼的就是自身的道行,自身的法力和底蕴。
道行越高深,都能够用更少的法力发挥出更加强大的神通威能。
法力和底蕴越深厚,就能够让自身在这种长时间的博弈与斗争中坚持更久的时间。
毫无疑问,观自在的道行和底蕴,都比金乌高出不止一筹。
他只是在依仗着自身金乌血脉所拥有的特性,以及斩仙飞刀的锋铓,才能够和对方抗衡。
如今陷入到这种消耗战,结果会很不妙。
但金乌却并没有急躁,在观自在动手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借助系统面板炼化阴阳芭蕉叶。
此时随着双方无比激烈的搏杀,芭蕉叶的炼化速度在迅速暴涨。
这枚宝叶与他自身的修为无比契合,只要能够将其炼化,便可以让自己一跃化作无缺大圣,道行法力直冲九重天。
届时便有了和观自在对抗的根基。
观自在想要以羊脂玉净瓶将其镇压,但金乌却在借助这种恐怖的压力,加快阴阳芭蕉叶的炼化。
20%、25%……30%……
阴阳芭蕉叶本就是开天辟地之初的古物,号称一叶定光,二叶定阴阳,三叶定混沌。
吴天炼化第一枚宝叶后觉醒了踏光阴神通,此时炼化第二枚,宝叶中的灵韵洗礼自身的血脉和法力,让他沉浸在一在一种玄妙的境地。
天地万物分阴阳,他的金乌血脉,他所修炼的大日神拳,走的是大日光明之路,以光明而涉足光阴。
此时随着羊脂玉净瓶生死轮回奥义的镇压。
让他逐渐从光明中升华,参悟到了黑暗。
光明与黑暗本就是一体两面。
就像是沈红鱼参悟太阴,从太阴之中生出纯阳,从而炼就一口斩仙飞刀。
此时的金乌法相,也在观自在的压迫和阴阳芭蕉叶的助益下,将自身道行推演到极致,走向另一条巅峰。
30%……35%……40%……
阴阳芭蕉叶炼化进度在观自在的压迫下飞速攀升。
金乌的大日神拳越来越沉重,每一拳轰出,都带着更加浓郁的道韵,他的大日金光越来越璀璨,在疯狂的燃烧,在极尽升华。
要从最璀璨的光辉中蜕变:
观自在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能感觉到,金乌的法力在战斗中不仅没有消耗反而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增长。
这不是燃烧本源那种饮鸩止渴的提升,而是其道行和法力在攀升。
他的拳越来越光明,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法力越来越浑厚……
刚开始对方的大日神拳还只能在羊脂玉净瓶下勉强维持。
可是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那头金乌的拳印已经开始让宝瓶微微震颤。
“是因为那一枚阴阳芭蕉叶吗?”
观自在若有所思,却有些无奈,她已经动用了全力,但想要镇压这样一尊恐怖的存在,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够做到的。
只有经过无比激烈的对抗,让对方的法力和底蕴消耗到一定程度,她才能够将其彻底镇压。
时间缓缓流逝,双方的搏杀越来越激烈,不知不觉间已然过去了七日。
轰!!!
当炼化进度突破百分之百的刹那,一股恐怖的法力波动从金乌体内炸开。
他的法力如同决堤的天河,汹涌澎湃,无边无际。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片汪洋,一念之间可撕裂天穹,一掌落下可焚干大海。
大日神拳,光明之道,被他修行到前所未有的巅峰,自身的道行和法力也攀升至九重天。
这一刻,他的修为境界依然可以媲美神仙第三重境界,法海境。
在他自身道行圆满的这一瞬间,大日神拳的威能也随之暴涨,纵然是这一方被隔绝的世界也无法阻拦太阳星的光芒坠落。
九天之上大日金光如同瀑布一般浇灌而下,属于大日的权柄在滋养着金乌法相,加持着大日神拳。
金乌仿佛彻底化身为光明,化身为大日,化身为天地间最纯粹的光与热。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这种极尽蜕变与升华中。
就连与观自在的战斗仿佛都停滞了,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在抽离,他整个人的心神完全超脱了,与自身的本命星辰卯日星融合为一体。
卯日星在第七重天绽放出无比璀璨的光辉,而后发出了隆隆之声,那并非是自然界的声响,而是大道的轰鸣。
这颗星辰开始沿着一种玄妙的轨迹运转,自身的位格在攀升,朝着第八重天甚至第九重天的位置在升华。
它绽放着无比璀璨的光和热,朝着第九重天靠近。
这种靠近并非是距离上的变化,而是权柄的攀升,是位格的转移,玄之又玄,难以用言语来描述。
而本命星辰的蜕变,也让金乌法相彻底陷入到了顿悟之中。
天地分阴阳,所有的生命,都将死亡。
观自在从红颜白骨道中所参悟出的生死轮回,阴阳芭蕉叶中所蕴含的阴阳妙理,还有沈红鱼从太阴之道中参悟出纯阳之刀……
他过去所经历的所见识的一切,终于在观自在的压力下,阴阳芭蕉叶的助益下,还有系统面板的辅助,以及自身修为攀升后的顿悟妙境中,统统融合为一体。
“我所走的光明之道已然圆满。”
“无限光明之后……便是……”
此时此刻的金乌看到了一点黑暗。
那不是外界的黑暗,而是从光明最核心、最炽烈、最辉煌之处,自然诞生的黑暗。
他的脑海中,前世今生的种种思绪在这一刻统合为一。
他想起了前世的黑洞学说。
足够庞大的恒星,在燃烧殆尽之后,不会悄然熄灭。它会坍塌,会收缩,会将自己所有的质量压缩到一个奇点之中。
然后,它会变成一个黑洞。
一个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洞。
大日也会陨落。
但只要大日足够强大,陨落之后,便是新生。
金乌疯狂施展着大日神拳,整个人身上绽放出无比璀璨的光和热,恍若一轮大日普照人间。然而此时的他身上却在发生无比玄妙的变化。
他的拳越来越快,他的光越来越盛,他的道越来越圆满。
大日神拳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每一拳轰出,都伴随着一轮完整的大日虚影。那大日虚影之中,有金乌振翅,有扶桑摇曳,有开天辟地之初第一缕光明诞生时的古老意象。
他的拳,已经承载了完整的道韵。
他的身,已经化作了光明的本身。
观自在的眉头越皱越紧,她能感觉到,金乌的气息在攀升到一个巅峰之后,并没有停滞,而是在继续……升华。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蜕变。
“不对……”
观自在低声自语,手中的羊脂玉净瓶催动得更加猛烈。幽暗的瓶口之中,生死轮回的法理如同磨盘一般碾压而下,要将那头正在蜕变的金乌彻底镇压。
但已经晚了……
轰!!!
在将大日神拳施展到了极境巅峰后。
金乌法相彻底炸开了。
就像一轮大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积蓄了亿万年的光和热一次性全部释放。
金乌的身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光和热,铺天盖地,充塞了这方小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暗红色的天穹被彻底照亮,灰黑色的大地被烧成琉璃,虚空中的每一道裂缝都被金色的光芒填满。
而在那无尽的光和热之中,有亿万咒文在流转。
每一缕光中,都有亿万咒文在生灭。
每一枚咒文之中,都蕴含着大日光明的奥妙,都承载着金乌对道的理解,都铭刻着他从诞生至今所有的感悟与积淀。
那咒文浩瀚如星空,繁复如天罗,在虚空中交织、碰撞、融合,演化出一幅幅光明的图景。
那是大日光明之道的映射。
是他的法。
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观自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连连后退,羊脂玉净瓶悬于头顶,万道神光垂落,将她牢牢护在其中。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这是……化道?不对……”
观自在本能的感到有些不妙。
金乌的法身已经彻底溃散,化作无尽的光和热,化作亿万咒文,充塞天地。
但那些光和热,那些咒文,在扩散到极致之后,开始……
向内坍塌。
最先坍塌的是最外围的光芒。
那些照亮了天穹的金色阳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向内收缩。
光芒在收缩的过程中扭曲、变形、压缩,从铺天盖地的汪洋,化作奔涌的江河,再化作涓涓细流,最后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光线。
每一缕光明中都有着亿万枚承载着光明奥妙的咒文,所有咒文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纷纷朝着中心点汇聚。
每一枚咒文在汇聚的过程中都在坍缩,都在压缩,都在将自己无穷无尽的信息量浓缩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就像是将一片星空,压进一粒尘埃。
观自在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不好!”
她猛然催动羊脂玉净瓶,幽暗的瓶口张开到极致,生死轮回的法理化作一道洪流,朝着那正在坍塌的中心轰去。
她要打断这场蜕变。
但已经来不及了。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热量,所有的咒文,所有的道与法,在那一瞬间,全部汇聚到了一个点。
它只有针尖大小,甚至比针尖还要小千万倍。它小到了极致,也重到了极致。它承载着一轮大日的全部质量、全部能量、全部道行、全部法理。
它是奇点。
是光明陨落后的骸骨。
是大日死亡之后的墓碑。
也是……
新生的起点。
轰!!!
奇点炸开了。
那个针尖大小的点,在吞噬了一切之后,猛然张开,化作一方深渊。
所有的光线,在靠近那深渊的瞬间便消失不见。
所有的热量,在靠近那深渊的瞬间便荡然无存。
就连虚空本身,都在被吞噬。
这方由释迦法旨所开辟出的小世界,开始彻底崩塌。
观自在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距离那深渊最近,感受也最真切。
“不好!”
她面色大变,猛然收手,想要将羊脂玉净瓶召回。
但已经晚了。
原本朝着金乌镇压而去的羊脂玉净瓶,像是落入了一张吞天巨口。
观自在只觉得眉心一痛,那陪伴了她数千年的宝瓶,就这样从她的感知中彻底消失。
连因果都被抹除,连痕迹都不存。
观自在踉跄后退,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轰隆隆!
这方小天地彻底崩塌了,漫无边际的黑暗淹没了一切,吞噬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一切的黑暗消失后,释迦所开辟出的小世界早已经烟消云散。
向来淡漠清冷的观自在此时已是披头散发,那张冰肌玉骨的俏脸上有着一抹潮红,甚至那被展现飞刀划破的细小伤口又滴出殷红的血来。
她咬牙切齿的看着对面的身影。
只见在其前方不远处,有一位身着黑袍,乌发如墨,就连一双瞳孔都是乌黑之色的男子,他的皮肤仿佛冰玉一般没有一丝光泽,近乎透明。
背后一方乌黑的宝瓶在沉浮,那宝瓶的瓶口有着恐怖的漩涡在转动,缓缓吞噬着一切光明,一切精气,甚至连虚空和法理都在漩涡中消失。
“观自在,我还真的要感谢你!”
对面的男子缓缓开口,“如果不是你,我还走不出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