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渊悬在半空,双目微阖。
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灌满了碎星刃。
嗡!
他的感知猛然一沉,仿佛被拽入了另一个维度。
一个由无数繁复纹路交织成的立体世界,在他眼前轰然展开。
成千上万条回路密密匝匝地缠绕、分叉、汇聚,层叠堆砌,构成了七个泾渭分明的层级。
陈平渊的精神力沿着最外层的纹路缓缓推进,所过之处,回路亮起暗银色的微光,像是血液灌入了枯竭的经脉。
源神兵和普通兵器的最大的区别,不是材质,不是锋锐,而在于它的内部结构。
一柄源神兵的内部,就是一个独立的微缩世界。
或者说得更准确些:
是一个由锻造者专门为魂力,构筑出的“增幅回路”。
魂力力注入兵器后,并不是简单地附着在刀刃上增加伤害。
而是在兵器内部的回路中运行一圈,经过增幅、转化、重构,再从刀刃上释放出来。
就好比你往水渠里倒一桶水,水渠的结构决定了水流向何方、以多快的速度、带着多大的冲击力。
碎星刃的魂力回路,比陈平渊想象的还要复杂。
“这就是碎星刃的全貌。”
识海中,青衣的声音适时响起。
“碎星刃,星海级上品,其内构魂力回路共七层。”
“每一层,对应一种分化形态。”
“也就是说,碎星刃的极限,是一化为七。”
“正对应《万念星河》第一层——《七重刃》。
青衣说着,将《万念星河》第一层的修炼法门在他脑海中铺开。
独属于《万念星河》的回路拆解,将碎星刃使其在物理形态上分裂为多柄独立兵刃。
同时以精神力为纽带,实现多刃同步操控。
说穿了也并不复杂——无非就是四个字:分、控、合、战。
原理清晰,门槛也清晰。
那就是魂力强度,也就是精神力强度。
每多分化一刃,精神力的消耗和操控难度都会大大提升。
普通的星海境源神师,能将碎星刃稳定分化为3-4刃,已经算是精神力深厚。
陈平渊没再多想,集中全部精神力,灌入碎星刃第一层回路的第一个分化节点。
“嗡——”
碎星刃猛烈震颤。
刃身上的暗银色光芒骤然分裂成两道,沿着中轴线向两端延伸。
一秒之后。
“铮!”
一声清鸣。
碎星刃,一分为二。
两柄形态完全一致的银色短刃,悬浮在陈平渊身前。
第一次分化,毫无阻碍。
陈平渊的精神力同时锁定两柄短刃,操控它们在身前画了一个交叉弧线,很是顺手。
他没有停下,精神力再度加压,同时冲入两柄分刃的下一个节点!
“铮!铮!”
二化为四。
四柄银色短刃在身周环绕飞行,但那流畅感骤然一降,明显迟钝了许多。
“极限是七刃么……”
“那就从四刃开始吧。”
…………
与此同时。
百塔广场,极宙时光塔入口。
光门亮起,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方景承。
他的气息和陈平渊离开之前对比,明显又沉凝了不少。
但面色有些苍白,显然修炼强度不低。
他站了几秒,等待脑海中的时空眩晕感缓缓退去,然后他习惯性地掏出个人终端。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方景承的手指顿了一下。
因为终端上的未读消息数量,多到他以为是系统出了故障。
尤其是韩束和乌熣两人的,竟然都发了上百条讯息过来。
而这些讯息,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关于陈平渊的。
陈平渊一刀斩雷彻的战斗画面、天蜀星主当众送礼的直播回放、诸位星主法相降临百塔广场的全息影像、紫鸢当众携陈平渊离去引发的满城热议……
方景承逐条看完。
表情从最初的惊讶,到苦笑,到释然。
陈平渊离开之后,他日日苦修,自觉进步飞速。
结果出来一看,陈平渊已经把整个天央源殿搅了个天翻地覆。
他摇了摇头,低声自嘲:
“果然,和怪物比较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然后他翻到消息列表最末尾。
最后一条,发件人:方景安。
内容只有三个字。
“来见我。”
方景承盯着“方景安”三个字看了一瞬。
脸上所有松弛的、闲散的、自嘲的情绪,在那一秒之内收得干干净净。
他收起终端。
身影拔地而起,朝天央神都的方向破空而去。
…….....
天央神都,东宫。
这片建筑的规制放在整个天央帝国算不上最顶级,但胜在一个"正"字。
黑瓦白墙,中轴对称,每一根廊柱的间距都严格遵循帝国礼制。
方景安喜欢这种秩序感。
或者说,他需要这种秩序感。
主殿内,方景安端坐于案后。
他面前悬浮着数十面政务光幕,手指翻飞,批阅速度快得光幕自动刷新都跟不上趟。
军备调配、秘境矿产分配、外域戍边轮换表、各地源殿的季度考核报告……事无巨细,全部经他亲手过目。
国主之位虽然已经传到他手里,但他并不打算短期内对外公开。
眼下帝国的日常政务,自然还是落在他肩上。
侍从的传音在殿外响起。
"殿下,承亲王求见。"
方景安没抬头:"让他进来。"
殿外,人影缓缓移动,方景承走进来。
他在殿中央站定,抱拳行礼。
“皇兄。”
方景安没抬头,右手在一面光幕上画了个批复的印记,嘴里说了句“坐吧”,又低头看下一份。
方景承在侧位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大殿内安静了一阵。
只有光幕切换时“嗡”的轻响。
方景承安静地等着。
他知道方景安的习惯,正式谈话之前,一定要将手上的事物在处理一些。
不是摆架子,这个人是真的忙到每一秒都不愿浪费。
大约过了两分钟。
终于。
方景安挥手拍散了最后一面光幕。
他抬起眼,目光扫向左右。
一瞬间,侍从、书记官、侍卫,所有人齐齐退出了大殿。
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
“咯噔。”
一声轻响,隔绝了内外。
殿内,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方景安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方景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