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柠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羊角辫,嘿嘿笑了一声。
“说过……”
“教官说我这嘴要是上战场,容易暴露目标,被狙击手第一个爆头。”
她吐了吐舌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不过先生您放心,我也可以不说话的。”
“要是先生嫌我吵,我点个哑穴就行了。”
林见疏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只见白柠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自己喉咙下方、锁骨中间的一个位置,用力戳了下去。
动作快准狠,看着都疼。
然后,白柠张开嘴,似乎是想说话。
“阿巴……阿巴阿巴……”
真的没有声音了!
只能发出声带振动却无法成言的气音。
林见疏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见了什么外星生物。
居然真的有传说中的“葵花点穴手”?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少了那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这安静反倒让人觉得有些不适应,甚至有些压抑了。
林见疏无奈道:“行了,你还是说会儿话吧。”
听到这话,白柠立马喜笑颜开。
她又在自己脖子上飞快地点了两下。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瞬间恢复了清脆。
“好呀好呀!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才不会嫌弃我话多呢。”
“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在学校的时候,教官只要一嫌我烦,就过来点我的哑穴。”
“有时候一点就是一下午,憋得我难受死了。”
她凑到林见疏身边,把脖子伸长,指着那个位置献宝似的说:
“姐姐,你要学吗?这个很有用的!”
“要是以后你嫌我话多,或者嫌先生……呃,我是说,要是你想让谁闭嘴,你就点他!”
林见疏看着她那天真的样子,连连摆手:
“那倒不用了。”
白柠却很认真。
她上下打量了林见疏一番,然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也是,姐姐长得柔柔弱弱的,一看就没有那个手劲儿。”
“想要点住穴位,瞬间爆发力至少要达到五十磅才行。”
她伸出小拳头比划了一下。
“姐姐,你能打出多少磅的拳力?”
林见疏茫然地摇了摇头:“没试过,不知道。”
白柠托着下巴,眯着眼睛估算了一下。
“我猜顶多十磅,连只大鹅都打不死,还是太弱了。”
她叹了口气,一副“这就难办了”的小大人模样。
但紧接着,她又挥了挥拳头,豪气干云地说道:
“不过没关系!以后有我保护你呢!”
“我虽然看着小,但我这一拳出去,能要人半条命!”
“谁要是敢欺负姐姐,我就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接下来的路程,完全成了白柠的单口相声专场。
从白家那些奇葩的家规,讲到她是怎么偷教官的酒喝。
从山里的野猪有多凶,讲到她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这丫头的精力旺盛得简直不像人类。
即使换乘了直升机,噪音巨大的螺旋桨声也没能阻止她的输出。
嵇寒谏坐在驾驶位上,戴着降噪耳机。
但他依然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喋喋不休的声浪。
他透过仪表盘的反光,看了一眼脸色越来越苍白的林见疏。
她显然已经被吵得有些头晕脑涨了,手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
嵇寒谏眸光一沉。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可能错了。
这丫头要是这么长年累月地跟在林见疏身边,林见疏怕是没病也要被吵出神经衰弱来。
没一会儿,林见疏就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看起来格外脆弱。
嵇寒谏放稳了操纵杆,尽量让直升机飞得平稳一些。
然而,这并不是普通的困倦。
原本只是闭目养神的林见疏,脑袋忽然无力地垂向一边,整个人彻底昏睡了过去。
白柠在林见疏闭上眼睛的时候就自觉闭嘴了,却忍不住一直盯着她看。
见状,她吓了一跳。
赶紧伸手扶住林见疏的脑袋,却不想一摸,烫得吓人!
“先生!不好了!姐姐晕倒了!”
“我摸了摸,她浑身滚烫,好像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