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子弹跳出枪膛,冲破雨幕,准确无误地击中正在奔跑中的目标。
几个男人本想趁着大雨滂沱,从停泊在码头的渔船上捞些油水。
却不想被人打断双腿。
巨大的疼痛裹胁着满心的恐惧,
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什么情况?
正在码头上看守渔船的廖永光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意识到,码头上出了大事。
其他正在忙碌的渔民听到声音,
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
就在此时,
“砰”的一声。
一发照明弹升上天空,
照亮了雨幕中的金埔码头。
“一、二、三……八。”
廖永光看到有八个男人倒在地上,一边痛苦地哀嚎,一边在地上翻滚。
突然,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照明弹的亮光里。
“是牛师长!快,支援牛师长。”
廖永光大喊一声,带着人向牛宏所在的位置疯狂跑来。
此刻,
牛宏已经将头盔重新挪移进军火仓库,拎着手枪走到了几个男人的近前。
“你们谁是带头的?”
“说,你们谁是头?”
随着廖永光的一声大喊,七支56式半自动步枪对准了地上的八个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
看到地上所有男人的眼睛都看向同一个人,牛宏顿时明白了此人的身份。
“曾启智。”
男人胆怯地看着牛宏,一只手,试图去抓丢在地上的步枪。
“砰,”
牛宏一抬手,一发子弹恰巧击中曾启智的手腕。
“啊……”
“给我老实点,说,你们都是哪里人,冒着大雨带着武器来码头上想要干什么?”
“我……我们是……沙塘公社,新湾大队的社员,来码头查看我们大队的渔船回来了没有?”
牛宏闻听,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说自己认错了人,打错了对象?
双眼凝视着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曾启智,大脑在快速思考着对策。
天上的照明弹的光亮渐渐消失,码头上重又陷入一黑暗。
廖永光等人急忙打开手电筒的开关。
灯光重现的一刹那,
牛宏看到曾启智的另一只手,已经紧握住了那支放在地上的步枪,心中冷冷一笑。
“咋滴,还想动手?”
“没、没有。”
曾启智连忙松开了手中的步枪。
“小廖,把他们的枪缴了,手绑上,看好他们,我去去就回来。”
牛宏说完,转身向着黑暗中的吉普车走去。
“牛宏侄仔,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到牛宏回来,陈阿贵主动询问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几个自称沙塘公社,新湾大队的社员,带着武器来码头察看他们大队的渔船是否回来,我总感觉他们有些不太对劲,让人把他们先看起来,稍后回来再审问。”
陈阿贵听完牛宏的解释,沉思片刻,
说道,
“我们这里有新塘公社,沙湾大队,没有沙塘公社,更没有新湾大队,他们怎么能说错自己的公社和大队呢?”
“阿贵叔,你确定他们说错了地址。”
“确定,他们如果真的说是沙塘公社,那就是真的说错了。”
“好,我明白了。”
牛宏回应着,刚将吉普车启动,就听身后的陈阿贵说道,
“牛宏侄仔,夜长梦多,还是先把那些人的身份调查清楚。我坐在车里很安全,不着急的。”
“阿贵叔,天气这么恶劣,阿贵婶儿在家不知道会有多担心你,我还是先把你送回家,好让她放心。”
牛宏说着,轻踩油门,驾驶吉普车缓缓驶进了夜幕之中。
……
叮铃铃,叮铃铃!
熟睡中的贾国瑞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睁眼看向窗外,
一团漆黑,还下着雨。
会是谁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呢?
带着心中的疑问,
贾国瑞赶忙拿起电话,
“喂,是哪位?”
“我,牛宏……”
“牛宏兄弟?”
“对,是我,我这里抓到了几个敌特,贾局长有没有兴趣过来一下?”
“马上过去,地址在哪里?”
……
贾国瑞带人驾车赶到金埔港口码头,
天色微亮。
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再看牛宏,一脸憔悴的正看着自己。
讪讪一笑,
“牛宏兄弟,就是这些人?”
“对,这帮龟儿子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带着武器来这里,贾局长帮我问问他们到底有什么企图?有没有同伙?还有……”
“好,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贾国瑞说着,一挥手,让手下将曾启智等人架到了车上。
“牛宏兄弟,谢谢你把这个功劳让给老哥,有件事情你可要有个心理准备啊。”
贾国瑞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凑到牛宏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
“据我了解到的可靠消息,羊城特别行动调查大队里有人在搞你,已经惊动了……”
贾国瑞说着,用手轻轻拍了拍牛宏的肩膀,
“牛宏兄弟,要不要哥哥去京城找关系帮你运作运作?”
牛宏淡然一笑,回应说,
“谢谢贾局长的关心,不需要。
我自己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哪,好吧。
你多保重,有时间了我请你喝酒。”
“呵呵,再说,再说吧。”
送走贾国瑞,718师副师长甘平派来的接应人员也赶到了码头。
牛宏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便带着廖永光等人返回了驻地。
这一觉,
牛宏一直睡到天黑。
桑吉卓玛看着牛宏略显疲惫的面庞,轻声说道,
“当家的,海鲜鲍鱼还吃吗?”
“……不,不吃了吧?能不能换一样别的。”
牛宏眨巴着惺忪的睡眼,郑重回答。
“好的,那就鲍鱼煮挂面吧,简单有营养。”
“……”
桑吉卓玛走出卧室,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轻轻碰撞的声音。
牛宏搓了搓脸颊,努力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
脑海里响起了贾国瑞提醒他的话。
“羊城特别行动调查大队,燕鸿、李光荣,哼哼!有本事,有能耐。
那么,咱们就走着瞧!”
“当家的,想啥呢,这么入神儿?”
桑吉卓玛腰间系着围裙,拎着饭勺,站在卧室门口,好奇地询问。
“今天早上,贾国瑞告诉我,羊城特别行动调查大队里有人在搞我,已经把事情告到上面去了。”
“他们怎么能这样?一直针对你,真有意思。”
桑吉卓玛走到牛宏近前,声音柔和的说道,
“当家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厨房……快到厨房看看锅。”
牛宏的听力敏锐,已经听到有水滴落在火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呀,我还没关火……”
桑吉卓玛再也顾不得跟牛宏唠嗑,赶忙跑去厨房。
……
看着端到自己面前的鲍鱼挂面,牛宏暗自后悔没带几条大黄鱼回来应应景。
然而,
事已至此,
牛宏看着手上的挂面,口中发出啧啧的夸赞。
“香,闻起来真香。”
“嗯,我是按照洪嫂子告诉我的方法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合,……洪玉柱他媳妇儿告诉你的?”
“对呀,洪嫂子人美心善,对人很热情。”
谈起洪玉柱的媳妇金秀,桑吉卓玛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牛宏淡淡地看了眼桑吉卓玛,想着提醒她一句,想了想,话到嘴边最终又打消了念头。
昨晚忙活了一晚上,白天又睡了一白天。
牛宏是真的饿了,
一碗挂面很快被一扫而空。
“呀,这么快!”
桑吉卓玛惊呼一声,喜滋滋地接过碗去给牛宏添饭。
看着身姿娉婷的桑吉卓玛,牛宏只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阵火热,急忙移开了目光。
……
时间不长,
在桑吉卓玛热辣的目光注视下,牛宏吃完了一锅挂面。
“当家的,洪嫂子给了我两张电影票,冰山上的来客,我想去看看。”
“冰山上的来客?好像是部反敌特的影片吧。”
“好像是,新上映的影片,听说很精彩,你能陪我去看吗?”
“能啊,走。”
看着桑吉卓玛期待的眼神,牛宏岂能拒绝。
……
踏进电影院,
感受着周围的快乐气氛,
看着一个个年轻男女呼朋引伴,热情地坐在一起,期待着电影的播放。
牛宏恍若隔世,
暗自感慨他几乎快要和这个社会脱节了。
忘记了人的生活还可以是这个样子。
“当家的,快看!”
牛宏顺着桑吉卓玛示意的方向看到了参谋长洪玉柱,
旁边是一个长发及腰的漂亮女子。
女子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向着他所在的位置看来。
恰好与他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当家的,你看洪嫂子漂亮吧?”
“漂亮……吗?”
牛宏口不对心的反问了一句。
突然想起了在陈阿贵家看到的阿贵婶儿。
轻声说道,
“卓玛,我给你找了个老师,你可以跟着她学习海洋气象知识。”
“老师?学习海洋气象!是天气预报吗?”
“对,
老师是阿贵婶儿。
她和阿贵叔是羊城海洋大学的老师,
我现在跟着阿贵叔学习驾船。
你有时间了,
去跟着阿贵婶儿学习文化知识吧!”
“喂,你们俩说话能不能出去说。
还让不让人看电影了?”
听到有人抗议,牛宏诧异地看向身后。
只看到一个壮汉的粗犷轮廓。
不由得眉头一皱,
仔细回想刚才他和桑吉卓玛说话的声音和动静。
发觉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高,
怎么会影响到后排的观众了呢?
真是奇怪。
压低了声音询问,
“同志,我和我对象说话的声音不高啊,哪里影响到了你吗?”
“你妈?
你敢骂人?”
那人不由分说,扬起拳头朝着牛宏的眼睛狠狠的砸了过来。
牛宏见状,猛地向后一撤身。
用手紧紧扣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拧,只听咔吧一声响,那人的手腕瞬间被掰断。
不等那人发出惨叫,
牛宏猛地将其向着自己的怀里一拉,用他的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让他发不出一丝声音。
低吼一声,
“滚,再敢打扰老子看电影,老子阉了你。”
疼痛叠加恐惧,
那名男子身体剧烈颤抖,早已忘记了回击牛宏。
“赵楠,我们走。”
此时此刻,
赵楠的女伴倒显得非常地识时务,一把拉起他的衣服,站起身,向着电影院外走去。
桑吉卓玛平静的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社会上这种人太多了。
稍微有点坏情绪,就要找个老实人狠狠地发泄一番。
只是这一次,赵楠遇到了牛宏,
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狠角色。
直至电影放映结束,
赵楠及女伴没再返回到电影院。
牛宏和桑吉卓玛随着散场的人流向着电影院外走去。
刚一走出大门,
一群身穿制服的公安人员立刻将牛宏围在了中间。
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男子来到牛宏近前,冷冷地说道,
“跟我们走一趟吧!”
牛宏岂能如他所愿,冷冷的反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你自己刚刚做过的事情,这么快就忘记了?”
“当然没有,电影很精彩,怎么会忘记?”
“少跟我狡辩,在电影院里,你是不是打折了别人的手臂?”
“证据,说我行凶,请拿出证据来。
如果拿不出证据,你这就是诬陷,我要向你的上级领导反映情况,要求对你的荒唐行为做出处分。”
牛宏相信,在电影院黑暗的环境里,想要找出自己打人的证据,那是相当的困难。
“我亲眼看见你打了他。”
“我也看到了……”
“我们就坐在他的后排,对于他动手打人,看的是一清二楚。”
突然站出来两个年轻的男人,用手一指牛宏,向那名身穿制服的男人笃定地说道。
牛宏诧异的看着对方,冷冷的说道,
“你们的哪只眼看到我动手打人了,我又是怎么打的人?”
“你就是这样、这样、再这样。”
其中一名男人连说带比划,学着牛宏当时打人的样子,描述的是绘声绘色。
牛宏见状,哈哈一笑,
“小子,来,你就按你说的方法打我,看看能不能把我的手臂打折。”
牛宏说着,伸出自己的拳头,任由对方去抓自己的手腕。
“警官,你看……”
那名男子感觉到了牛宏的无赖,看向干部模样的中年男子,面露难色。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
身穿公安制服的中年男子冷冷地看向牛宏,大声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