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
丹宗弟子们打开一间房门,将重伤的殷弃丢了进去。
“宗主,都按您的吩咐去办了。”
“姑娘们一会儿就到。”
殷弃伏在榻上,脸色苍白,额上冒出豆大的热汗,咬着舌尖,用剧痛维持理智。
死死护着怀里的小猫。
“药无双,你已入魔,天下修士不会放过你的!”
他气息凛凛,眼尾赤红道。
药无双冷笑。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管我死活?”
“等会儿,你就好好享受。”他脸上浮出讥讽冷意,“我知道,知意就在附近。”
“我会派人找到她。”
“让她亲自来这儿,看看她信赖的好徒儿,都背着她做了什么荒唐事!”
“关门!”
大门砰地一声合上。
躲在暗处的霜黎吓了一跳。
那是……殷弃?!
她捂住唇。
他中毒了?
听那群人的意思,中的还是……情毒?
霜黎顿时如临大敌。
老天让她在此处被人打晕,一醒来,就碰到了殷弃,还遇上了这样的事。
难道是天注定,她要与殷弃产生纠葛?
不……
这辈子,她宁愿看他死在她面前,也绝不会再滥发善心,去救他!
她转身欲走。
谁知脚步一慌,不小心磕到了桌椅。
“谁在那儿!”
药无双眼神一凛,飞身过来。
霜黎吓得奔逃。
可马上被一道术法困住,动弹不得。
“是你。”
药无双慢悠悠地走到她跟前,眼底划过杀意。
霜黎惊惧不已,瞳孔剧烈收缩。
他认得她?
霜黎脑中划过刚刚进客栈时,看到的那群人,不由自主地喃喃:“是你派人打晕我的……”
她咽了咽口水。
“灼华……也是你杀的!”
药无双冷笑了声。
“你倒知道了不少事。”
霜黎眼尖地看到他腕上缠绕的黑气,脸色霎时惨白。
是魔气!
她便是化成灰了也认识!
上辈子缠着殷弃的东西,怎么到了这个人身上?
她后背爬出冷汗。
“我、我什么也没听到……”
“真的!”
“求你放了我吧……”
药无双视线跟着她的,落到自己的手腕上。
唇角勾起诡异的微笑。
“什么也没听到?”他抬起头,语气温和,脸上的神情却叫人瘆得慌。
“既然什么也没听到,姑娘这么害怕做什么?”
他勾起她鬓边的一缕发,绕到耳后。
“瞧。”
“你都出汗了。”
“我、我……”霜黎嘴唇抖个不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药无双唇角笑容消失。
猛地掐住她的脖颈,往旁边一扭!
“咔嗒——!”
“啊——!”
霜黎惨叫一声,瞪着眼,死死看着殷弃房门的方向。
霎时没了气息。
药无双缓缓收回手。
霜黎倒在地上,脖子上横着一道深深的红痕。
“宗主!”
丹宗弟子跑过来,有些惊骇地看着自家少主。
“处理了。”药无双面无表情地抬眉,环视一圈,警告道,“若将此事说出去,你们也得死。”
“是!”丹宗弟子们齐齐低头。
自家宗主被魔气入侵。
不仅杀了修仙者,还杀了凡人……
若是被其他宗门的人知晓,整个丹宗都得跟着完蛋!
他们面面相觑。
心照不宣地选择将此事瞒下来。
很快,一个弟子领着七八个姑娘进来。
“丢进去。”药无双道,“留四名修为最强的在门口看守。”
“其余人,跟我去寻知意。”
“是!”
房中。
殷弃浑身戾气暴涨,身上越来越热。
眼尾也渐渐漫开潮红。
“公子~”姑娘们经验老道,娇笑着朝他扑过去,“让我们来帮您~”
“滚开!”
殷弃挥开一道气流。
姑娘们吓得后缩,一个个跌在地上。
“公子这是何必?”有胆大的道,“姐妹们是来救你性命,公子何必推拒?”
“难道是不想活了吗?”
丹宗的人发了话。
今日若不与他发生点什么,出了这门,就会被外面的四尊煞神杀掉!
她们也是被逼无奈。
“喵呜~”
沈知意扒过殷弃的手,咬了咬他的指尖。
师尊……
殷弃意识昏沉,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咬破指尖,在空中画出几道灵符。
“若不想死,贴上这瞬移符,回你们该回的地方。”
殷弃绷紧下颌,脖颈和额角都爆开青筋,隐约可见底下的汩汩脉流,咬牙怒视她们,“否则,我必会取你们性命!”
她们相互对视。
没多犹豫,就一个个领了灵符,消失在原地。
房中转瞬只剩下殷弃和沈知意两人。
他仰靠在床头。
闭上眼,感觉到血脉流速越来越快。
每一寸皮肤都几乎要爆开。
“绵绵,你也走吧。”他喉结滚动,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理智。
“我不想你看到我这副样子……”
沈知意跳上床榻,急得在他面前的锦被上绕圈圈。
“喵——!”
她爪子搭上他的衣角,扯了扯。
殷弃看着她湛蓝的双眸,神情紧绷而隐忍,将她推远了些。
“别靠近我。”
他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师尊……师尊……
恍惚间。
殷弃好似看到眼前的小白猫,变成沈知意的样子,不着寸缕地跪坐在他跟前。
他指骨紧攥,发白到颤抖。
浑身肌肉都坚硬如铁。
他胸膛起伏,蓦地凝出一柄利刃,破开自己的小臂。
热血簌簌而出。
殷弃飞速定住自己身上的几道穴位。
运转经脉。
试图将毒素逼出。
可毫无作用。
沈知意急得扑上来。
“喵喵喵!”(再这样下去,你会失血而亡的!)
她想到那夜恢复人身的前提。
澄蓝色的眸转了转。
不顾他的推阻,抱住他的小臂,在他流血的伤口上轻轻一舔。
一道白光闪过。
刚刚还搭在殷弃胳膊上的猫爪子,瞬间变成了纤纤玉指。
她恢复人身了!
“师尊?!”殷弃骤然看到她出现,整个人像是被定住。
喉结剧烈滚动。
他猛地闭上眼,移开视线。
“你怎么样?”
沈知意伏过身来,探看他的经脉。
殷弃仰着脖颈,扭开头。
逼着自己与她拉开一段距离。
身上的衣服,却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绷紧到近乎痉挛的肌肉线条。
他喘着气,喉间漫开一股腥甜。
“师尊……快走……”他压着气声,从喉间挤出几个警告的,不成调的低哑吐息。
又猛地转过头。
用近乎贪婪的、烧着烈火的视线,死死擢住她。
那视线,如火舌。
恨不得将她舔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