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本尊只有几分姿色?”
焰心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活了数千年,听过的赞美之词车载斗量,什么神君之姿,天人之貌,他早就听腻了。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用几分姿色这种敷衍的词来形容他。
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不满,沈蕴很认真地又审视了他一遍。
从眉骨看到鼻尖,再从鼻尖看到下颌线。
最后,视线落在他微微抿着的唇上,停了一瞬,才收回来,一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样子。
“我改口了。”
焰心的脸色稍霁,下巴微抬,心里冷哼一声。
算这女人识相。
沈蕴:“不止几分,八分半吧。”
焰心:“……”
“八分半?”
“嗯,满分十分的话。”
“本尊……只值八分半?”焰心的声音里明显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简直比说他只有几分姿色还要过分!
“已经很高了好吗,”沈蕴看他那一副天都塌了的表情,忍不住摊了摊手,“我给自己才打了八分。”
“谁要和你比?!”
焰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猛地一撑墙壁,就想站起来,离这个把他气到了的女人远一点。
然后,眼前的景物猛地晃了一下。
墙壁,天空,她的脸,全部搅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
糟糕……
身体里那种被彻底掏空的虚脱感,在他情绪剧烈波动的这个空档,终于找到了可乘之机,一把将他拽了下去。
他往前栽倒的速度,比他反应过来要调动灵力稳住身形的速度,快了不止半息。
“喂!”
沈蕴的眼睛骤然睁大。
看着那片金色朝自己倒过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就伸出手去接。
但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自己,也是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病号。
焰心的体重带着惯性砸过来的那一刻,她的腰就撑不住了。
两个人撞在一起,沈蕴的后背直接磕上了身后的墙壁,闷响一声。
靠!
疼死个人!
她忍不住在心里哀嚎,还好自己的骨头比较硬,不然被他这么砸一下子还不得骨折?!
但呲牙归呲牙,嫌弃归嫌弃,沈蕴还是死死地撑住了,没松手。
于是,焰心整个人就这么严丝合缝地靠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额头,抵在了她的肩窝处。
一头如墨瀑般的长发,因为失去了金冠的束缚,顺着他的动作倾泻而下,柔软地铺了她半边肩膀和前襟,还带着几分凉意。
金袍上,淡雅又干净的莲香,混着他身上独有的烈日般的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都围了起来。
院子角落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一个急促,一个微弱。
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清晰。
于是,当两人都从这突发的意外中反应过来之后,一起僵住了。
几息过去。
“……你压到我了。”沈蕴率先开口。
焰心的睫毛极轻地动了动,似乎想抬起头,但最终只是徒劳。
一个闷闷的声音,从她的肩窝里传了出来,“……本尊知道。”
“那你起来啊。”
“……”
又是一阵沉默。
久到沈蕴以为他是不是又晕过去了的时候,才听到他用一种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回了一句。
“……腿麻了。”
沈蕴:“……”
她缓缓地在头顶打出了一个问号。
骗鬼呢?
一个曾经的合体期大能,就算现在被她掏空了,修为跌落了,肉身底子还在啊。
怎么可能坐一会儿就腿麻了?
再说了,方才她也渡了不少灵气进去给他疗伤,现在就算站不稳,也不至于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吧?
简直是胡说八道!
她刚想开口吐槽,让他别装了,赶紧起来,可一低头,她的呼吸就猛地滞了一瞬。
焰心的侧脸,此刻就在她眼前不到几寸的地方。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温柔的霞光,从高高的院墙上方斜斜地落下,像是被谁精心裁剪过一般,恰好滑过他的脸颊。
灼目的侵略感映入眼帘。
鬓角有几缕碎发贴着他的脖颈,汗湿之后变得微卷,衬着那截修长的脖子和若隐若现的喉结,看上去禁欲又脆弱。
沈蕴看着看着,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
这人……
怎么虚弱的时候,比他活蹦乱跳的时候还要好看?
真想把他日日揍得下不来床,就让他用现在这副又骚又破碎的样子,眼角泛红地日日盯着她看。
这么一想,沈蕴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莫名多漏了半拍。
【叮——焰心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95】
沈蕴:“?”
这好感度到底是谁给谁的?
怎么她心跳漏了,涨好感度的反而是对面这个装死的?
系统兴奋的声音立刻凑了上来,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八卦贩子。
「我去,这是心意相通吗?」
「难道因为你们的火现在是同源,所以抱在一起,你心跳加速,他体内的那份火也会跟着跳?」
沈蕴面无表情:“……你觉得这种解释科学吗?”
「(*ෆ´˘`ෆ*)♡不这么解释的话,那就是说,他抱着你就开心咯,不如你让他再多抱一会儿?」
“……那我干脆直接把他绑起来狠上一顿算了,他岂不是加的更多?”沈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我这么干,和趁人之危的流氓有什么区别?人家还是个病号呢。”
说着,她推了推靠在自己身上的焰心。
“你到底起不起来了?”
这一次,焰心直接没了回音。
沈蕴皱了皱眉,又推了一下。
依旧一片死寂。
她疑惑地低下头,仔细一看。
这人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紧紧闭上了,呼吸也变得比刚才更加均匀而绵长。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
沈蕴愣住了,赶紧用神识和灵力探了一下。
哦,不是睡着了,这是终于撑不住,直接昏过去了。
丹田几近枯竭,全靠一口傲气硬撑着,不肯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半点疲态。
他真的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方才自己渡给他的那些火灵力,不过是杯水车薪,仅仅让他稍微好过了一点。
此刻,精神一放松,他身体自我保护的本能便占了上风,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深沉的休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