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声走后,白绮梦又陪了沈蕴片刻。
她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自己这个总是让人不省心的师妹,伸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长发。
“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就安生在这儿养着。”
“有什么事,或者想吃什么了,就给我发传音符。”
沈蕴眨眨眼:“师姐要走?”
“嗯,得去处理些事。”
白绮梦站起身,视线落在院子外那道一动不动的玄色身影上,声音也跟着凉了几分。
沈蕴顺着她的目光,也鬼鬼祟祟地偷瞄了一眼。
嗯?那不是傅渊吗?
他跟个门神似的杵在那儿干嘛?
还有,师姐的眼神怎么跟要吃人似的?她在床上躺着,都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算了,当不知道吧。
沈蕴赶紧收回视线,老老实实地摆出一副听话的乖巧模样,点了点头。
白绮梦见她这样,神色缓和下来,不放心地又细细叮嘱了好些养伤时要注意的小地方,便动身离开了。
她踩着一地清辉,步履从容,可在经过傅渊身边时,脚步却连半分停顿都无。
傅渊的身形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
周围的空气也凝固了一瞬,连傍晚的风都绕着他走。
“梦儿……”他往前追了一步。
白绮梦没鸟他,继续走着。
“梦儿,你听我解释……”
“等等。”
“……”
白绮梦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院门口,连带着那道追出去的玄色身影,也一并不见了。
屋子里这下是真的安安静静了。
沈蕴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发了会儿呆,然后慢吞吞地撑着床沿,自己坐了起来。
身子骨还是有点虚,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掏空了,使不上劲儿。
不过比起刚醒那会儿,已经好上太多了。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又将神识沉入丹田里,去感受那团重新烧起来的火焰。
暖洋洋的,很舒服,像是在丹田里揣了个暖宝宝。
就是这个颜色……
她又闭上眼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丹田最深处,那簇本源之火正烧得挺旺。
原本纯粹的赤金色火焰里,硬生生挤进来一大片明亮又耀眼的纯金色。
两团火谁也分不开谁,你里头有我,我里头有你,拧成了一股漂亮的麻花,瞧着还挺和谐。
嚯。
处上对象了。
沈蕴心里觉得好笑,掀开被子,又随手抓了件外袍披在身上,慢悠悠往外走。
夕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只剩下天边一抹温柔的橘红。
墙根底下,有一处很显眼的金色。
焰心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背靠着墙,闭着眼睛,脸色在傍晚的光线下,白得几乎有些透明。
先前,还有不少人来劝他去专门为他收拾出来的客院里面歇会儿,但,都被他一句冷冰冰的“别烦本尊”给瞪走了。
这会儿,他那一身华丽的金袍上的灵纹都暗淡了下去,袖口上还能看见几处烧焦的痕迹,整个人瞧着……确实有点可怜。
沈蕴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打量了一番。
“喂。”
焰心没动。
“还活着吗?”
依旧没动静。
沈蕴干脆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好,这里不让睡觉。”
听到这句话,焰心的眼睫很轻地颤了一下。
然后才带着一脸不满,睁开了眼。
“跟本尊说话,就是这么没规矩的?谁是喂?”
沈蕴歪着头:“你看起来快死了。”
焰心:“……”
这女人嘴里到底能不能说出一句好听的话来?
“本尊好得很。”他眯起眼睛,“你才刚醒,身子还没养好,不好好在屋里躺着,到处乱跑什么。”
“我躺得骨头都快酥了。”
沈蕴也不起来,就这么蹲着,干脆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学着他的样子靠在了墙上。
她身上还披着那件柔软的外袍,这么一坐,袍子的下摆就在地上铺开一小片。
“而且,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焰心偏头,看着她的侧脸:“聊什么?莫不是因为本尊大发慈悲出手救了你,你心里感动,所以打算以身相……”
“不是。”
沈蕴打断得飞快,半点犹豫都没有。
她也偏过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亮又直接。
“我想问问你。”
“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偷喜欢我的?”
焰心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她转过头看他的那个瞬间,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了。
这女人,怎么挨得这么近……
她才喝了药,身上有种很淡的药草香,混着她自己身上那种柔和的清香,被傍晚的凉风一吹,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子里钻。
怎么这么好闻……
眼睛也在暮色里亮晶晶的,像两颗打磨得温润通透的宝石。
怎么这么好看……
嘴唇看起来……也很软。
她……
嗯?
她刚才问了什么来着?
焰心的脑子突然空白一片。
几息之后,他才从沈蕴那句话里回过神来,并且迅速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看着她走神了。
他都活了几千年,居然因为一个女人凑近了几寸就走神了?!
怎么这么丢人?!
“什么喜欢?谁喜欢?”焰心别过脸,“……不是你喜欢本尊吗?”
“啥?我喜欢你?”沈蕴瞪圆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自然,”焰心梗着脖子,理不直气也壮,“不然你为何要那般待本尊?”
“当初在九焰塔,你不惜燃烧寿元,也要救本尊出去。”
“而且你又处处在意本尊的想法,知道本尊心里只有大道之后,还给本尊甩脸子。”
“后来你……”
“然后你……”
“还有一次,你……”
“&*%*&%……”
沈蕴听懵了。
啊?
啊??
啊???
她听到第一句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单单误会了自己为了给老叶骗取灵液,撒的那个弥天大谎。
结果听他这么一桩桩一件件地数下来,才发现,他误会的不止是那一件事。
几乎她从认识他开始,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这人都清清楚楚地记着。
而且,还用他那套歪到天边去的逻辑,给曲解成了另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意思。
那就是……
她喜欢他。
喜欢得不得了,爱得死去活来,为他痴狂。
沈蕴:“……”
这算普信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