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元山呐？元山来了？快过来……快过来看看祖母……”
方元山心里咯噔一声，三步并做两步的走进了方太夫人的内室。
“母亲您醒来了，儿媳扶您起身吧？”方大夫人微微皱眉，接着弯腰就要扶方太夫人起来。
阿瑶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方太夫人。
方太夫人狠狠的推开了方大夫人的手，一双老眼只盯着赶过来的方元山。
“元山来了啊。”方大夫人不和方太夫人置气，只当没事发生一番，见到方元山赶过来，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
“大伯母安。”方元山拱手一礼，又轻轻喊了一声“阿瑶”。
阿瑶也回了他一声。
方元山对阿瑶轻轻点头，才走到方太夫人的床边，“祖母，您怎么了？”
“元山呐……你快去劝劝你祖父，祖母年纪大了，不想去乡下庄子折腾了啊……会要了祖母的老命的！”
方元山听得一头雾水。
“祖母，您说什么？祖父也要您去乡下庄子？”
方太夫人哭哭啼啼，拉着方元山和他说原委。
只是这原委么……
其实就是在怪是阿瑶送的礼引起的……
阿瑶没有半句为自己分辩的。
倒是方大夫人，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就见缝插针的为阿瑶说话。
“元山啊，阿瑶那是有孝心！你祖父让你祖母去乡下庄子休养一段时日也不是坏事，且你祖父说他会亲自送你祖母过去……”
接着又劝方太夫人，“母亲，父亲也是为您好，您若这般在小辈面前哭诉……被父亲知晓了，可是要伤心了！”
方大夫人这是在提醒她，也是在敲打她。
方太夫人更怒了。
只是此刻她不想和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长媳撕扯，她想要的是让方元山这个二房大孙子为她去找老头子闹去。
“元山，你是祖母宠着长大的，可不能……”
方元山出声了。
“祖母，您老人家是觉得阿瑶从她的嫁妆里拿出好东西额外送给长辈们还是她错了吗？”
方元山的声音很稳，但夹杂着淡淡的失望。
方太夫人心中一堵。
方元山则心疼的看向了阿瑶。
阿瑶低着头不说话，在他眼里，怎么看怎么可怜。
方大夫人察觉到方元山看阿瑶的目光，唇角一勾。
轻声对方元山说：“说起来这件事也是误会……”
“阿瑶的人从你祖母院里老人的口中打听到你祖母向来不喜大红大绿之色……便没敢送那只鸡血红的手镯……
她是打算回去再挑个羊脂玉手镯的……可今日既然来了老宅……
便说那支八十年的老山参是送给你祖母和你祖父二人的。这也是权宜之计，也是担心你祖母多想。”
“谁知你祖父不要，让阿瑶收回那支老山参，你祖母心疼你祖父便不同意。
你也知道你祖父的性子，他说了不要，那自然是不要的，你祖母多说两句，他就……他就罚了你祖母。”
方元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更心疼阿瑶了。
这送礼还送出了埋怨了！
“祖母，我会去找祖父求情，只是您老人家也知道，孙儿自来不成器，祖父恐怕不会听孙儿的。”
实则，他心里其实也想明白了，祖父惩罚祖母不一定就是大伯母表面说的那些。
定是祖母自己做了更过分的事，或者说了更过分的话，才让祖父震怒……
若是从前那混不吝的性子，他定没这样好的耐心。
如今有了阿瑶，他就算不顾自己，也得顾惜着阿瑶的名声。
她刚嫁给他，是方家的新妇，至少他这个做丈夫的不能让她被人说闲话。
因此，他又补了一句：“孙儿会带着阿瑶一起去为您求情的。”
阿瑶这时才开口了，“祖母放心，阿瑶也会帮着夫君为您求情的。”
方太夫人只看着方元山，“既然你知道你们这些小辈劝不动，你找你的伯父，找你父亲，找你的叔父们一起去劝你祖父啊！”
方元山唇角一抿，苦笑一声。
原来祖母打的是这个主意。
“怎么？你不愿？”见方元山抿着唇角一脸苦笑，她只当二房这个大孙子不愿意这样做。
她一下就急了。
她这一急，有些话就不过脑子了。
“元山，不管如何，祖母有这场无妄之灾都是因姜氏造成……你必定要给祖母一个公道！”
方元山心中像是有一块塌了一般。
原来，这才是他的祖母……
“祖母，阿瑶没有错！若是孝顺长辈都是错，那什么是对？”
“若祖母认定阿瑶做错了，那孙儿也就明白了祖父为何要罚祖母去乡下庄子了。”
方元山走到阿瑶身边，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阿瑶，你记住！你没错，祖母被罚，那是祖父的决定，也是祖母和祖父之间的事。”
“他们长辈之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没有我们孙辈说话的份，咱们回去罢！”
说完，他就拉着阿瑶和方太夫人和方大夫人请辞。
方大夫人心想，元山这孩子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
很好！
就该如此！
“元山，你说的对，祖父母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们孙辈们插手，你且带着阿瑶回去。”
“老宅这里还有你大伯父和你的几位叔父呢！”
方元山和阿瑶谢过方大夫人，小夫妻俩携手离去。
“你……你好狠毒的心！”方太夫人恨恨的盯着方大夫人这个长媳。
“从前你装出来的那贤良淑德的模样都是假的！你这是巴不得老身去乡下庄子，你好彻底把着后宅吧？”
方大夫人看着方太夫人这个婆母，只觉得她可怜又可笑。
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母亲，您老人家怎么能这样想儿媳呢？”
不等方太夫人开口，方大夫人眼神一厉。
“母亲，按理说，您都六十多了，这后宅本该早就全部交到儿媳手中。
而直到如今，其实还是您老人家把在手里，这对吗？”
“你……你果然是盼着这一日的！”
“这些年，都是老身错看了你！还以为你真是个老实的！”
方大夫人笑了笑，“老实有什么用？瑞芝做姑娘时，在您面前是真老实，可她得到了什么？”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