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身体被掏空,这掏空的感觉几乎让人疯狂了,既然是死,早两个时辰死 也未尝不可。
“行刑有具体的时间,一般是午时三刻!”
狱卒如此说道。
“反正都是要死,早一点也未尝不可!”
李河看着满地的被褥,已经完全不留恋这温柔乡了。
“哎,等等吧,吃过午饭就可以了!”
狱卒也不可真的去提前行刑,因为这是不合规矩的,此时李河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和无奈之色。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李长安家的下人又来了,不过这次不是婢女,而是李长安和下人带来了饭菜,应该是饯行的饭菜,还有酒。
看到这一幕,李河是感动的,同时又想到自己要死了,真到了要死的时候,李河的心情还是很复杂的,心里的真实感觉是不想死的。
“阿爹,儿子对不住了!”
李河跪下了,他已经接受了自己要死的结局,只是这些日子在空闲的时候也想了很多,自己过去确实做了很多烂事,给父亲带来了很多麻烦,更别说孝敬父母了。
“罢了罢了,你我父子情走到今天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情,俗话说得好,子不教父子过,我也没有资格继续做你的阿爹了,吃饱饭,好上路吧!”
李长安让人将桌椅饭菜摆好,继续说道:“你很喜欢和你的狐朋狗友们喝酒,今天我们父子也要好好的喝一回!”
“是,父亲!这杯酒我敬父亲对儿子的养育之恩!”
李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第二杯酒是给那死去的衙役的!”
李河再次一饮而尽。
“这第三杯酒,是给那些我曾经欺辱过的人赔罪!”
李河再次一饮而尽。
李长安此时举杯,也一饮而尽。
“父亲,那衙役的家属可曾收到赔偿?”
李河问道。
“收了,赔了一万两银子,够他们家族在洛阳过上好日子了!”
李长安几乎掏空了自己的家底,这也是做给夔王看的,自己要是不拿钱出来,也难以给家人留香火!
“那就好了!”
李河也松了一口气,其实不到死亡的时候,他永远不会反思过去自己的所作所为,如今想来,自己确实做的太过分了,所以才有今日之大劫。
父子二人喝到了正午时分,此时狱卒来了。
“李大人,还有三刻时间,小的们也要做一些准备了!”
狱卒对李长安还是很客气的,毕竟是当朝的侍郎。
“好!”
李长按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起身离去,头也没有回。
李河跪在地上,对着自己的父亲深深的磕了一个头!
“李公子,简单的洗漱一下吧!走的体面一些!”
狱卒如此说道。
李河点点头。
......
李长安走到地牢出口处等待,在门口处放着一口棺材。
他得等儿子被行刑结束,然后用门口的棺材将儿子的尸体抬回去!
此时,刚好一行人朝着监牢而来,他们有的是禁军,也有太监,也有衙门里面的人。
来的太监对着李长安行了一礼:“恭喜李侍郎了!”
说完,太监就朝着监牢而去,李长安眉头微皱,他认为是太监在讥讽他,但他也不敢反驳,毕竟这太监是跟着李山混的。
太监来到了监牢之中,对着洛阳县衙大闹的狱卒下达夔王旨意,而此时的李长安已经被绳索套头,准备施展绞刑了。
绞刑还是不错的,起码能有个全尸,这也是对这位公子哥最后的照顾了。
“几位,朝廷的旨意来了,先去接旨吧!”
一个狱卒前来喊人,此时几个打算勒死李长安的狱卒就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走了,而此时最难受的还是李河,本来要死了,他也都做好心理准备了,没想到就这么暂停了。
“几位,我难受,赶紧行刑吧?”
李河知道自己按律必死无疑,也不想拖延时间了,此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自己难过,倒不是他不怕死,相反,他相当的怕死。
“李公子,不着急这一会,我们马上就过来!”
狱卒说完便直接离去,留下李河一个人在原地煎熬。
不多久,狱卒们就到了,他们带着笑意前来,让李河也有些奇怪。
“李公子,恭喜啊!”
狱卒如此说让李河有些摸不着头脑。
“何喜之有呢?”
李河莫名其妙的问道。
“刚才宫里面的意思是要大赦天下,只要不是叛国通敌,不是杀害父母子女,不是残害老幼,不是连杀数人的暴徒,这一次都可以被赦免死罪!”
狱卒说完,李河反应过来,随即狂喜道:“我不要用死了吗?”
“不用死了,李公子并未弑杀亲属,更未叛国通敌,也没残害亲属老幼,更不是连杀数人的暴徒,所以李公子可以不用死了!”
狱卒说完,李河瘫倒在地,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李河问道。
“不过,李公子,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逃,死刑犯被赦免死刑之后一律发配充军,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去北疆草原碉堡驻守了,三年之后,或者积累了足够的军功才可赦免全部罪刑,到时候就有机会回来了!”
狱卒说完,李河并未失落,因为这才合理,毕竟自己确实杀了人,哪怕北疆环境恶劣,他也得接受。
“草民叩谢殿下隆恩!”
李河知道,旨意是夔王下达的。
“走吧,你父亲在屋外,和你父亲聊聊,今天你们就要北上了!”
“多谢,多谢!”
李河说完就朝着监牢外走去。
李长安看着天上的日头:“现在已经到了时间了!”
此时,李长安已经想象到自己儿子的那乌青的面容了。
“父亲!”
李河的声音出现在李长安的身后,李长安不敢相信,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父亲!”
李河的声音再次传来,此时的李长安才猛的想起什么,回过头,然后看到李河,此时李河身边还跟着狱卒以及刚才进去的太监。
“侍郎大人恭喜了,时至中秋十五,殿下有好生之德,决定免除除弑杀亲属、叛国通敌、残害老幼、以及连杀数人暴徒的死刑,只不过,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贵公子要被流放充军,驻守北疆三年!”
太监说完,李长安顿时跪下了,言辞激动恳切:“臣叩谢殿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