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看着她,神色平静:“因为安松对我就很好,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不是夫妻了,我也希望他能好起来。”
安如梦盯着她,唇角微微扬起,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苏姑娘真是心善。”她轻轻道,“那我替大哥多谢你了。”
安夫人早已等不及了。
她上前一步,拉着安大人的袖子,急切道:“老爷,要不就试试吧?李济民的名声咱们也听过,他若说能治,说不定真有希望,松儿这样……也不会有更坏的情况了。”
安大人看着她,又看向安松那张憨憨的脸,终于点了点头。
“好。”他沉声道,“就让这位李小郎中试试。”
李青拱手:“多谢安大人信任,草民定当尽心竭力。”
安夫人喜极而泣,连忙招呼下人:“快,快去收拾松儿的院子!被褥要换新的,炭火要烧得旺些,再备些他爱吃的点心。”
安如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她转身,目光落在苏氏身上。
苏氏正低头跟安松说话,声音温柔:“安松,你要乖乖的,听李青的话,按时吃药,知道吗?”
安松咧嘴笑,用力点头。
苏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安松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衣角。
“不走……你不要走……”他眼睛里满是不舍。
苏氏回过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安松乖,每两三天我就来看你一次,好不好?你还要来药馆喝药呢。”
安松委屈地瘪嘴,却还是慢慢松开了手。
苏氏蹲下身,与他平视,认真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彻底治好了病,我们再一起生活,到时候,天天在一起。”
安松眼睛亮了,用力点头。
苏氏这才顺利离开。
安松回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安府。
下人们忙进忙出,收拾院子的收拾院子,准备炭火的准备炭火,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毕竟自打安郎少爷死后,这可是家里唯一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了。
安夫人亲自守在安松身边,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问他这些日子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他。
安松答得颠三倒四,安夫人却听得津津有味,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安大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冷峻的面容也柔和了几分。
到底是亲骨肉。
安如梦站在门口,目光从安松身上扫过,又看向院子里那些忙碌的下人。
就在这时,她看见一道矮瘦的身影。
杨大媳妇正弓着腰,搬着一筐炭火往院子里走。
她穿着那身灰扑扑的棉袄,头上包着布巾,脸上堆着笑,跟旁边的婆子说着什么。
安如梦目光微冷。
这个蠢货,怎么还在这里晃?
就在这时,安松在屋子里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院子里。
他看见了杨大媳妇。
安松的眼睛猛然瞪大,脸上瞬间涌起惊恐的神色。
“啊!是她,是她!”
他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杨大媳妇,浑身发抖。
“坏人!坏人!”
安夫人吓了一跳,连忙去拉他:“松儿,怎么了?怎么了?”
安松却像疯了一样,猛地朝院子里冲去。
他冲到杨大媳妇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力道大得惊人。
“坏人!你抢走了妹妹!还我妹妹!”
“哎哟!大少爷……”杨大媳妇被他掐得脸都紫了,双手拼命挣扎,却挣不开。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快!快拉开他们!”安大人厉声喝道。
几个家丁冲上去,七手八脚地去掰安松的手。
可安松虽然脑子不好,力气却大得惊人,几个人都拉不开。
安如梦脸色苍白。
又有两个家丁冲上去,连拉带拽,好不容易才将杨大媳妇从安松手里拖出来。
杨大媳妇瘫软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皮肤上一片青紫。
安松还在挣扎,嘴里喊着:“坏人,这是坏人!”
安夫人连忙冲上去抱住安松:“松儿别怕,娘在这!”
她转头看向杨大媳妇,满脸困惑:“这是丑婆呀,你认得的,以前是咱们家的奴仆,你怎么了?”
安松忽然哇哇大哭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抢走了妹妹!”
安夫人愣住了。
她看向杨大媳妇,又看向安松,目光浮起狐疑。
安如梦见势不对,快步上前,走到安松身边,握住他的手。
“大哥,你别害怕了,”她轻声道,“我就在这儿呢,没有人抢得走我。”
安松看着她,哭声渐渐小了,却还是抽噎着。
安如梦轻轻拍着他的背,转头看向安夫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娘,大哥受惊了,先让他回去歇着吧。”
安夫人点点头,拉着安松的手,柔声道:“松儿,跟娘回去,娘让下人给你准备好吃的。”
安松被她拉着走了。
院子里,下人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安如梦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杨大媳妇身上。
那目光冷得像刀子,阴鸷如蛇。
杨大媳妇刚从地上爬起来,对上那目光,浑身一抖,连忙垂下头,缩着肩膀,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夜深了。
寒风呼啸,卷着雪沫扑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安如梦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杨大媳妇跪在地上,垂着头,不敢看她。
安如梦坐在榻边,手里捏着一只沉甸甸的荷包。
“拿着。”她把荷包扔在杨大媳妇脚边,“连夜和你那口子离开安府,永远别再回来。”
杨大媳妇抬起头,脸上闪过惊讶:“小姐,这大半夜的,外头寒灾正凶,您让奴婢们去哪儿?”
安如梦盯着她,声音冰冷:“去哪儿都行,就是不能留在这儿。”
杨大媳妇膝行两步,急声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等寒灾过去再走……”
“等寒灾过去?”安如梦打断她,冷笑一声,“你没看见今日安松那个样子?若他真的被治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指着你的鼻子说出真相!”
杨大媳妇脸色微变,却还是强笑道:“小姐,您别吓自己,安松是个傻子,痴傻了这么多年,哪能那么容易好起来?”
“当初给他下了四五年的药,差点要了他的命,他脑子早就坏透了。”
“就算那什么老郎中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让他一下子变聪明,再说了,他一个傻子说的话,谁会信?”
安如梦盯着她,目光阴鸷:“你现在还想抱着侥幸?非要害死我才甘心?”
杨大媳妇连忙摆手:“小姐别生气,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小姐若是真害怕,我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