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浑身一震。
下一瞬,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整个人都在发抖。
“靖姿……靖姿……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萧云追,我很爱你。”
许靖姿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他真的太瘦了,瘦得她心疼。
良久,景王微微松开她,捧起她的脸。
那双素来温润的眸子,此刻泛着红,眼底有泪光闪烁,却被他生生忍了回去。
他看着她,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目光缱绻而灼热,与平日的温淡疏离判若两人。
然后,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许靖姿的双唇。
那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吻得那样深,那样重,像是要将这几日的空缺全部填满。
许靖姿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却没有推开他。
她闭上眼,回应着他的吻。
其实她也察觉的出来,这几日,景王或许很难熬。
他害怕她真的离开。
良久,景王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微微喘息。
景王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
他的心底,响起一道声音——
靖姿,命运将你留下,我便会不顾一切地抓紧你,就当我自私一次,请允许我许下和你生生世世纠缠的心愿。
*
幽州。
风雪漫天,山路蜿蜒。
安夫人裹着一件厚厚的锦色斗篷,扶着丫鬟的手,从马车上下来。
她脸色蜡黄,眼下青黑沉沉,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憔悴。
这几日,她夜夜噩梦。
梦里总是梅香那张青紫肿胀的脸,张着血淋淋的嘴,朝她扑过来。
有时是梅香,有时又是她自己,躺在血泊里,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她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些画面。
头疼欲裂,药石无灵。
她知道山上有座寺庙,求签问卦极灵验,她便冒着风雪来了。
寺庙坐落在半山腰,青瓦覆雪,香烟袅袅。
安夫人刚进山门,便看见两道身影立在廊下,令人意外。
她脚步一顿。
眼前女子身姿挺拔,穿一身浅紫色绣银线的锦袄,墨发挽成随云髻,簪着几根珠钗。
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如玉,却又白里透红,眉眼间竟透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温婉。
竟是许靖央。
她身旁站着萧贺夜,一身墨色锦袍,外罩玄色大氅,正低头与她说话,神情缱绻温和。
实在没想到竟会遇到宁王夫妇,而且几日不见,这昭武王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温和的光芒。
安夫人愣了一瞬,连忙上前行礼。
“给宁王殿下、昭武王请安。”
许靖央转过身,看见她,凤眸微挑。
“安夫人?”她声音清淡,“这样大的风雪,怎么上山来了?”
安夫人垂着头,低声道:“回昭武王,臣妇这几日总是头疼,睡不安稳,想来山上求个心安。”
许靖央目光从那张憔悴的脸上扫过,微微颔首。
萧贺夜低头对许靖央道:“我去正殿拿香火,你在这儿等着,别吹风。”
许靖央一笑:“好。”
萧贺夜大步离去。
安夫人顺着他的背影看了一眼,又看向许靖央,目光落在那张白里透红的脸上,又看向她身后的殿宇——
求子殿。
安夫人心中很是苦涩。
家中不太平,很是低迷,女儿在宁王府不受宠,看宁王宠许靖央的这个架势,两个人一定是奔着求子来的。
安夫人心头一动,忍不住问道:“昭武王,臣妇斗胆问一句……如梦她,在王府可还好?”
许靖央看着她。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安夫人心头一紧。
片刻后,许靖央唇角微微扬起。
“很好。”她声音平静,“安侍妾在王府,过得很好。”
安夫人拍拍心口,长舒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她絮絮叨叨,“臣妇这几日总是做噩梦,心里惴惴不安,就怕她出了什么事。”
许靖央看着她,凤眸微深。
“做的什么噩梦?”
安夫人叹了口气,揉着眉心:“就是些乱七八糟的,醒来也记不清,只是心里慌得很,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尤其是总梦到已经死了的梅香,哎,这是怎么回事呢?肯定是那日她的样子吓着我了……对不住,昭武王,您看,臣妇多嘴了,跟你说了这些有的没的。”
许靖央表示理解,并不苛责。
她忽然道:“安夫人,我倒是知道一个神婆,住在城东柳条巷,治梦魇极灵验,你若实在难受,不妨去问问。”
安夫人一怔:“神婆?”
许靖央点头:“听说从前也总有人做噩梦,去她那儿求了一道符,便好了。”
“你总梦到亡者,会不会是她有什么话想跟你说?本王虽觉得子不语怪力乱神,但你去求个心安,总是好的,对不对?”
安夫人眼睛一亮,连忙福身:“您说的是,多谢昭武王指点。”
许靖央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萧贺夜从正殿出来,手里捧着三炷香,走到许靖央身边,揽住她的肩膀。
“走吧。”
许靖央点头,随他往求子殿走去。
安夫人连忙躬身:“恭送宁王、昭武王。”
随后她自己也转身,扶着丫鬟的手说要下山。
许靖央进殿后侧眸看她一眼,抿了下唇。
萧贺夜已经在她旁边跪下。
开口便是:“感谢诸位神佛,待我萧贺夜不薄,予我最爱的女人,如今她有了我们的骨肉,待风雪过后,本王定捐银重塑金身,扩建庙宇。”
许靖央一笑:“王爷说这话,倒像是还愿,难不成你先前来过?”
萧贺夜轻咳:“来过。”
什么?他还当真来这拜过求子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