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手攀上了他的肩头,那指尖微微陷入他的衣料中,紧紧攥着,像是怕自己会掉下去,又像是怕他会突然消失。
她能感受到他肩头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到她的掌心,温热而坚实。
她仰起脸。
她的唇瓣,贴在了江尘羽的唇瓣之上。
那触感,柔软而温热。
她的唇瓣微微颤抖着,贴在他的唇上,像是贴在一块温热的玉石上。
她能感受到他唇瓣的轮廓,感受到那微微的弧度——他应该在笑。
她没有闭眼。
那双水润的眼眸睁得大大的,近在咫尺地看着他。
她的睫毛几乎要扫到他的眼睑,那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着的自己——一个满脸通红、眼神迷离的自己。
片刻后,她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眼睫猛地颤了颤,然后缓缓阖上。
她的柔软的小舌头,也开始试探性地向前探去。
那动作青涩而笨拙,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紧张。
她的舌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缝,那触感让她浑身一颤,但她没有退缩。
她继续向前。
她的舌尖轻轻撬开了他的唇瓣,感受到了那微微的湿润与温热。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那温热的气息从她鼻腔中逸出,轻轻洒在他的上唇。
她的手指在他肩头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衣料里。
然后,她的小舌头继续深入,碰到了他的牙齿。
那坚硬的触感让她微微顿了一下,但她没有退缩。
她的舌尖轻轻向上翘起,试图撬开那最后一道屏障。
就在她的舌尖刚刚触碰到他齿关内侧的那一瞬间——
突然。
她的耳边,传来了一声轻咳。
那声轻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那音色清冷而熟悉,如同一盆冰水,从她头顶浇落。
张无极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的小舌头停在江尘羽的齿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的唇瓣还贴在他的唇上,她的双手还攀在他的肩头,她的身体还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一切都维持在她听到那声轻咳前一瞬间的状态,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双眼眸里,迷离与羞涩尚未褪去,便被巨大的窘迫与惊慌所取代。
见状,江尘羽的唇角微微上扬,勾勒起一抹弧度。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轻轻落在了张无极的头顶。
那动作轻柔而自然,掌心贴着她的发丝,指尖穿过那柔顺的黑发,缓缓揉了揉。
“也不用那么惊慌。”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安抚,几分促狭,“我师尊并没有那么小气。”
他说着,与张无极拉开些许距离,然后转过身,冲着身旁的谢曦雪眨了眨眼睛。
“您说是吧,师尊?”
他笑着询问道。
那笑容灿烂而无辜,仿佛方才被张无极撬开齿关的人不是他,仿佛他只是一个恰巧路过、好心帮忙解围的路人。
谢曦雪闻言,挑了挑自己秀气的眉头。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迈步走到了张无极的身前。
那步伐从容而优雅,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
那张绝美的容颜上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很抱歉。”
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一字一句都清晰地传入在场两人的耳中,“我并不是一个大方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张无极脸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威严,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张无极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绞住了衣角,那指节微微泛白。
少女只能站在那里,任由那道清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谢曦雪抬起手,并且将手指抵在拇指指腹上,形成一个轻轻的弹击姿势。
然后,她伸出手,在张无极那白皙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一下。
“啪。”
那声音极轻极脆,如同玉珠落盘。
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轻——轻到只够让张无极感受到一丝微痛,轻到连红痕都不会留下。
但那份来自玉曦道人的“惩罚”本身,却比任何力道都更有分量。
张无极的睫毛猛地颤了颤。
她的额头传来一丝极淡的微痛,像是被羽毛轻轻弹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那双水润的眼眸里满是茫然,像是一只被主人轻轻拍了鼻尖、却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的小狗。
“这是我给你的惩罚。”
谢曦雪收回手,那清冷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荡开。
“在别的地方,哪怕你稍微放肆一点也无妨。”
她顿了顿,那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但这里可是我的宫殿,我居住的地方。你现在这般行为,岂不是不尊重我的表现?”
张无极闻言,微微一愣。
她的眼眸里,茫然与惊慌交织在一起,随即被巨大的愧疚所取代。
她的脑海中飞速回放着方才的画面——她扑向江尘羽,她吻上他的唇,她的小舌头试图撬开他的齿关。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曦雪阁下的宫殿门外。
她确实太过放肆了。
自己在这里做出那样的举动,确实是对主人的不尊重。
“抱歉,曦雪阁下。”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不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声。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只是情不自禁?
说自己被江尘羽那句话冲昏了头脑?
于是,没有分毫犹豫,她的膝盖微微弯曲。
然而,还没有等她的膝盖触碰到地面——
一双手,扶住了她。
那手微凉而有力,从她手臂两侧穿过,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身体。
张无极抬起头。
谢曦雪正看着她。
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上,那原本的威严与审视,此刻已经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柔和。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着,那弧度极浅,却真实存在。
“我知道你没有这个意思。”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却比方才多了几分温度,“所以我才只这般轻轻地弹你一下。”
她顿了顿,那目光里闪过一丝促狭,还有几分警告。
“若你有这个意思的话——”她的声音拖长了一瞬,“那哪怕你是尘羽喜爱的人,本尊也不会轻饶你的哦。”
那最后一个“哦”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
张无极愣住了。
她看着谢曦雪,看着她那清冷中带着几分柔和的面容,看着她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没有真的生气。她只是在立规矩。
用她的方式告诉张无极——这里是她的地盘,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可以做。
说完这话,谢曦雪便松开了扶住张无极的手。
然后,她转过身,迈步向宫殿内走去。
那步伐从容而优雅,素白的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如同一朵在月光下盛开的白莲。
她没有再回头看张无极一眼,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已经翻篇。
见状,江尘羽也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跟在了女人的身后。
只不过在走的时候,他的指尖微微一动。
一缕灵力从指尖逸出,极其细微,细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
它化作一条纤细的丝线,半透明,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光芒,如同蛛丝,如同蚕丝。
那丝线从他指尖延伸出去,悄无声息地穿过空气,轻轻缠绕在了张无极的手腕上。
那缠绕的力道极轻极柔,像是春风拂过柳枝,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
它没有束缚,没有拉扯,只是轻轻贴着她的肌肤,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张无极的身体,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那里,一道极淡的灵力丝线正轻轻缠绕着,散发着微微的暖意。
那暖意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真实存在。
它从手腕的肌肤渗入,顺着血脉缓缓流淌,一直流到心底。
那是他在告诉她——别怕,我在。
她的心,那原本还残留着些许不安与惶恐的心,在这股暖意的包裹下,渐渐地、一点一点地平静了下来。
如同被风吹皱的湖面,在风停之后,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平稳而绵长。
然后,她没有分毫犹豫,也迈出步伐,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三人穿过宫殿的门扉,穿过铺着青玉砖石的走廊,穿过月光从窗棂间洒落形成的光影交织。
谢曦雪走在最前面,步伐从容。江尘羽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近不远。
张无极跟在江尘羽身后,目光落在他背影上,那缠绕在她手腕上的灵力丝线随着两人的步伐轻轻晃动,如同一条无形的纽带。
来到房间之后,谢曦雪在案几旁坐了下来。
那姿态优雅而端正,脊背挺直却不僵硬,双手轻轻搭在膝上。
江尘羽走到案几旁,提起茶壶。
他先取出一只茶杯,稳稳地提起茶壶,微微倾斜。
琥珀色的茶汤从壶嘴流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杯中,没有溅出一滴。
他端起那只茶杯,双手捧着,递到了谢曦雪面前。
“师尊,请用茶。”
他的声音温和而恭敬,那姿态规规矩矩,一丝不苟。
谢曦雪看了他一眼。
她伸出手,接过茶杯,那纤细的手指与他的指尖轻轻碰触了一瞬,微凉与温热的触感交织。
她将茶杯端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那动作优雅而从容。
江尘羽这才转过身,重新取出一只茶杯,倒满了茶,递到张无极面前。
那动作依旧是那般温和,却比方才多了几分随意,几分亲昵。
“无极,喝茶。”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温柔。
张无极接过茶杯,那脸颊还残留着方才的绯红。
她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清香,从喉咙滑入腹中,带来一阵暖意。
谢曦雪放下茶杯,那青玉杯底与案几轻轻碰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的目光落在张无极脸上。
“无极。”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我们想让你帮忙寻找邪魔。不止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
张无极猛地抬起头。
“我愿意帮忙!”
她的声音快得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那双眼眸里,那原本的羞涩与不安,在这一瞬间被期待与坚定取代。
她不是在客套,不是在敷衍。她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愿意。
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是尘羽开口,只要是她能做的,她都愿意。
但她很快又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急切了。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那声音也轻了下去。
“不过我的能力有限。”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几分忐忑,“若是没有办法找到的话,也请曦雪阁下见谅。”
她说的是实话。
驱魔世家张氏的寻魔诀确实独步天下,但那是在目标明确、范围有限的情况下。
若是让她在一片广袤的天地间漫无目的地搜寻,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不想给了希望又让人失望。
谢曦雪看着她,那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柔和。
“无妨。”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尽力便好。”
江尘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上扬。
从太清宗出来,三人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场所。
这里距离太清宗的山门已有数十里之遥,四周是一片开阔的原野。
月光毫无遮挡地洒落下来,将整片原野染上一层清冷的银白。
远处隐约可见几座低矮的山丘,在夜色中如同沉睡的巨兽。
夜风从原野上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异样气息。
江尘羽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胸口随着气息的进出微微起伏。
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开,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那神识所过之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灵气、每一丝异样的波动,都被他精准地捕捉。
张无极的寻魔诀是小范围的、精准的锁定。
它需要一个大致的方位作为前提,才能在有限的范围内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所以必须先由江尘羽找到大致方位,她的寻魔诀方能有所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