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独孤傲霜没有睁眼,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师尊那边应该还没结束。”
“还没结束?”
诗钰嘟起了嘴。
“师尊那么厉害,对付她们不是手到擒来吗?”
李鸾凤轻轻笑了,那笑声温婉而柔和。
“你不要小瞧她们了,虽然师尊确实非常强大,但她们也绝非善茬。”
“那师尊会不会被她们搞累了啊......“她小声嘀咕着,“到时候轮到我们,他就没力气了......”
独孤傲霜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清冷的眼眸在水雾中显得格外明亮,如同两汪寒潭。
她侧过头,看了诗钰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促狭。
“你想多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静。
“师尊是什么人?
他那体力浑厚得跟无底洞似的,能被榨干?”
她顿了顿,那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再说了,就算他真的被榨干了,以他那性子,也会强撑着来找我们的。那家伙,最怕欠别人的。”
诗钰听了,那紧绷的小脸稍微放松了些许。
“也是哦......”
她重新将下巴埋进手臂里,那双眼眸望着水雾中朦胧的月光石,目光渐渐变得飘忽。
安静了片刻。
传讯令牌的震动,同时在三人的储物戒指中响起。
诗钰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猛地从台阶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令牌,那动作快得差点把令牌掉进水里。
她捧着令牌,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急切地扫过上面的字句,然后——
她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师尊说他马上过来!”
她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那音量比平时拔高了好几度。
李鸾凤也取出了令牌,看着上面的消息,那温婉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那原本微微绷着的肩膀,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独孤傲霜的反应最为平淡。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令牌,便将它收回储物戒指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的身体,却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从慵懒的倚靠,变成了端坐。
“看来我们的魅力还是挺大的嘛。”
“居然让师尊主动送上门来找我们,而不是让我们过去找他。”
诗钰将令牌收好,那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重新趴回台阶上,但这一次,她的双腿不再晃荡了,而是规规矩矩地并拢在一起。
她说着,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骄傲。
仿佛江尘羽提前回来,是对她们最大的肯定。
“不过也是,”她继续道,那声音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师尊现在还不敢将她们彻底吃干抹净。相比起贴贴,师尊肯定还是更喜欢跟我们一起探讨大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那精致的小脸上满是自信。
她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水面上的花瓣,那动作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憨。
李鸾凤闻言,那温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独孤傲霜也没有说话。
诗钰见两位师姐都不接话,那自信心更加膨胀了。
她从台阶上站起来,池水没过她的小腿,泛起层层涟漪。
她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后,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精致。
“既然师尊快来了,那我得赶紧去换衣服。”
她说着,便迈步向池边走去。那步伐轻快而雀跃,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她的目光落在池边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淡白长裙上——那是她特意挑选的,款式简洁却不失精致,领口绣着几朵淡粉色的小花,裙摆处有一圈细密的蕾丝。
她试过很多次,这件裙子最衬她的肤色,也最显她的腰身。
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柔软的布料——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微凉,有力。
诗钰的动作顿住了。
她转过头,对上了独孤傲霜那双清冷的眼眸。
“你不用着急。”
独孤傲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师尊不是说他主动来找我们吗?”
她顿了顿,那目光在诗钰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水雾朦胧的虚空中。
“况且,我有预感。”
“师尊在跟我们说话的时候,语气似乎带着几许愧疚。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老人家估摸着又有别的事情要做了。”
此言一出,温泉池中的气氛,瞬间变了。
诗钰的脸上,那原本雀跃的神情僵住了。
她的手还保持着伸向衣裙的姿势,那指尖微微蜷缩,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还有什么事……是比跟我们色色更重要的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几分委屈。
那原本微微上扬的唇角,一点一点地垂落下来,最终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她的嘴巴嘟了起来,那弧度比方才抱怨“师尊怎么还不来”的时候更加明显,更加委屈。
李鸾凤的眉头,也微微蹙起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在水雾中格外清晰。
她伸出手,轻轻揽住诗钰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那动作温柔而自然,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诗钰那湿漉漉的脑袋。
“好啦,好啦。”
她的声音温婉而柔和,如同春风拂过湖面。
“这只不过是师姐的一个猜测罢了,不一定是真的。”
她低下头,看着诗钰那双写满委屈的大眼睛,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安抚的笑容。
“况且你也知道的,以师尊的性子,如果没有遇上什么事情,定是不会推脱跟我们的约定的。
他答应过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那语气里满是笃定。
但她的眼眸深处,却也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那失落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真实存在。
诗钰靠在李鸾凤怀里,那嘟着的嘴巴慢慢放平了一些。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独孤傲霜看着这一幕,那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靠回池壁,闭上了眼。
温泉池中,安静了下来。
只有泉水咕嘟咕嘟翻涌的声音,只有水雾在空中缓缓流淌的声音,只有花瓣落在水面上的细微声响。
时间,在这安静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李鸾凤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忽然松开了。
她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光芒。
她感觉到了。
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正在向这里靠近。
那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永远不可能认错的气息。
诗钰也感觉到了。
她猛地从李鸾凤怀里抬起头,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脸上的委屈与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她的身体微微绷紧,像一只听到了主人脚步声的小猫,耳朵竖起,蓄势待发。
独孤傲霜睁开了眼。
她没有动,依旧靠在池壁上。但那双清冷的眼眸,却已经转向了洞府的入口方向。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轻不重,不疾不徐。
片刻后。
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温泉池边。
月光石柔和的光芒洒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的发丝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带着几分慵懒的意味。
但他的眼眸,却依旧明亮而深邃,如同两汪不见底的幽潭。
江尘羽。
他站在池边,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
独孤傲霜靠在池壁上,那清冷的目光正与他对视。
李鸾凤坐在池中,一手揽着诗钰,那温婉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诗钰靠在李鸾凤怀里,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亮晶晶地盯着他,里面有喜悦,有期待,也有几分极力掩饰却掩饰不住的委屈。
他看着她们,那目光里满是温柔。
独孤傲霜率先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却带着一种别样的意味。
那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在水雾中缓缓荡开。
“师尊,您来了。”
她顿了顿,那目光在江尘羽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他微微敞开的衣襟上,落在那若隐若现的红痕上。
“那跟我们一起泡温泉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亦或者说——”
她抬起手,那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水面。
水波荡漾,花瓣随着波纹轻轻晃动,撞在青玉池壁上,又缓缓漂回。
“直接在温泉里跟我们一起……”
她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言,那微微上扬的尾音,那清冷眼眸里一闪而过的促狭——已经说明了一切。
搭配上那张在月光石映照下无比精致的容颜,那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白皙肩头的模样,那锁骨上还挂着晶莹水珠的画面——明明语气清冷如水,却予人一种别样的、无法言说的诱惑意味。
江尘羽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轻咳一声,将目光从独孤傲霜身上移开,又扫过李鸾凤和诗钰。
然后,他看到了她们眼眸里那尚未完全收起的探究之色。
那探究,不是质问,不是不满。而是一种“我们已经猜到了”的了然,和一种“您还是快说吧”的催促。
他轻轻笑了。
“看你们的神情。”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欣慰,“应该已经猜到为师找你们大概要说些什么了。”
他顿了顿,那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不愧是我最心爱的徒儿们。”
这话一出,温泉池中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诗钰那原本还带着几分委屈的小脸,听到“最心爱的徒儿们”这几个字时,那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但她立刻反应过来,用力将那上扬的弧度压了下去,重新板起小脸,装作一副不满的模样。
“师尊。”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却故意带着几分冷硬。
“我们早已经不是之前的我们了,可不是您一句夸奖就能够糊弄过去的哦。”
她说着,将下巴微微扬起,那小模样,像极了一只明明已经被顺毛、却偏要装作还在生气的小猫。
江尘羽看着她,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丫头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那“最心爱的徒儿们”七个字,效果显著。
但她也确实还没完全消气——那嘟着的嘴巴,那故意板起的小脸,那微微泛红的眼眶,都在告诉他:
对于期待和他亲密接触的她而言,他的这一番话,无疑于晴天霹雳。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为师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认真。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迈步向前,在池边蹲下身。那距离,近得能看清她们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近得能感受到从池面升腾而起的热气。
“想来你们也清楚,”他的声音放缓了,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为师之前在萧焱的身上下了一种禁制。在禁制的影响之下,他不得不为为师办事,潜伏在魔傲天身边,替为师传递情报。”
独孤傲霜的眉头微微一挑。
李鸾凤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诗钰那板着的小脸,也微微松动了一些。
萧焱。
这个名字,她们当然不陌生。
她们知道师尊在他身上留下了后手,但没想到,那枚棋子会在今天被启用。
江尘羽继续道:
“而就在刚刚,他向我传递了一个重要的情报。”
他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那语气也随之沉了下去。
“魔傲天那家伙,派出了一位实力强大的刺客,想要来刺杀为师。
那刺客最少拥有大乘境后期的战力,并且还能施展自爆禁术。
哪怕是像你们师祖那样的大乘境巅峰强者,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还是会陨落。”
此言一出,温泉池中安静了一瞬。
诗钰那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委屈与不满瞬间被震惊与担忧取代。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鸾凤那温婉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凝重。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独孤傲霜那清冷的面容上,眉头紧紧蹙起。
她的身体微微坐直了,那慵懒的姿态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