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如流光，穿入虚海，一路向深处而去。
虚海中的一切，在他面前不过是摆设，连减速的效果都没有。
穿越宇宙边界的时候，那层金白色的光膜，依然以太初印记的感应，为他让出了通道。
出了混元界，进入宇宙间的虚空。
无边的黑暗和寂静。
张玄在虚空中站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取出了那枚从永寂之渊的战场遗迹中收集来的细小光点，在掌心中轻轻地感应。
那颗光点已经跟随他好一段时间了，其中混元的气息依然存在，只是更淡了一些。
但并不妨碍他从中获取方向信息。
混沌深渊。
万道归墟再往深处。
张玄重新收好光点，调整了身形，朝着太初星图上标注的第三条路线方向，飞了出去。
这一次的飞行，比上次更快。
经过混元界这段时间的沉淀，经过对混元传承的深度领悟，他对至尊无极之力的运用，已经比之前更加精熟，尤其是在宇宙虚空中行进的方式，效率比上次高出了数倍。
飞行了大约三天，张玄感应到了一处宇宙法则场的边界。
那是万道归墟。
万道归墟的宇宙边界，与混元界和灵虚界截然不同，不是金白色，也不是淡蓝色，而是一种极深的、像是浓缩了所有颜色之后归于的绝对黑色。
那种黑，不是因为光线缺失，而是因为所有的颜色都在这里终止了。
张玄靠近，以神识触碰了那层黑色的边界。
反应，几乎是即时的。
一股极为强烈的排斥力，从边界中迸发出来，带着一种浓郁的攻击性，如同一头野兽感受到了闯入者，本能地张嘴咆哮。
这种排斥力，已经远超混元界和灵虚界的边界防御，是那两者的数十倍。
甚至，连张玄都感受到了那一瞬间明显的阻力。
"有点意思。"
他眼神微微一亮，并不是因为受到了威胁，而是因为这种程度的边界防御，说明了万道归墟这个宇宙本身的法则等级，远比混元界更高。
混元界是他到目前为止，走过的法则等级最高的宇宙之一。
而万道归墟的边界防御，明显又高出了一个层次。
这意味着，进入万道归墟，他可能会感悟到更深层的法则真意。
张玄调整了至尊无极之力的频率，以一种更为强势的方式，触碰那层黑色边界。
上次对付灵虚界，他用的是"敲门"的方式。
这一次，他用的是推门。
至尊无极之力凝聚在掌心，没有爆发性的冲击，而是以一种持续的、稳定的、不可动摇的压力，稳稳地推在那层黑色边界上。
边界剧烈震动，排斥力一层层地迸发，但张玄的力量，如同一块亘古不动的磐石，无论对方的排斥如何汹涌，他的推力从未改变。
沉默的对抗，持续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
然后，那层黑色边界，发出了一声极为低沉的、类似于叹息的声响——
开了。
不是礼貌地为来者让路，而是被一点点地、缓慢地推开。
张玄踏步走了进去。
穿越万道归墟宇宙边界的感觉，比穿越混元界和灵虚界都要更加强烈，就好像有一种巨大的手掌，突然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过来。
试图将他的存在挤碎、重塑，融入这个宇宙的法则体系之中。
那种压力，让张玄体内的至尊无极之力，在这一瞬间自动爆发，形成了一道防护。
只是一瞬间，那种挤压就停止了。
万道归墟的宇宙法则，感受到了张玄法则之力的质感，做出了某种判断，然后，放弃了融合他的尝试。
张玄站定，打量着眼前的世界。
万道归墟的景象，与他见过的任何宇宙都不同。
这里，没有星球，没有星系，甚至没有明显的物质形态。
整个宇宙，就是一片流动的法则之海。
无数种法则之力，如同颜色各异的流体，在虚空中流淌、交汇、分离，形成了一幅极为宏大而复杂的动态图景。
每一道法则流体的颜色，都代表着一种特定的法则属性。
而它们相互交汇的地方，往往会产生新的颜色，新的法则形态，新的可能性。
这里，是法则的诞生地。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法则在这个宇宙中自然演化的生态系统。
张玄在这片法则之海中漂浮，感受着那些扑面而来的法则气息。
那种浓郁，远远超出了混元界。
如果说混元界的法则是一片辽阔的平原，那万道归墟的法则就是一片深海，深到可以将任何东西淹没。
"混元当年，是不是也曾经来过这里……"
张玄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但随即压下去了，现在不是沉浸感悟的时候。
他有任务。
将神识向周围延伸，张玄开始在这片法则之海中，搜寻混沌深渊的方向。
混沌深渊，在万道归墟再往深处。
这意味着，混沌深渊不在这个宇宙之内，而是在这个宇宙的更深层——一种张玄此前从未接触过的空间形态。
"宇宙内部的'深处'……"
他在心中咀嚼着这个概念，开始向内、而非向外，延伸自己的感知。
在万道归墟中飞行了约莫半日，张玄遇到了这个宇宙中的居民。
那是一群外形极为特殊的存在——他们没有固定的身形，就像是法则之海中的一团特别凝聚的流体。
时而呈现为人形，时而又散开成一片光芒，时而又凝聚成某种动物的形态。
他们用的交流方式，也不是声音，而是直接的法则波动。
一种比任何语言都更为直接的交流方式，将信息直接以法则的频率传递给对方的意识。
张玄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一团流体状的存在忽然停了下来，将意识波动直接投入了他的感知："外来者。"
不是敌意，只是描述。
张玄以相同的方式回应："——是的，路过。"
那团存在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了一道更为复杂的波动：
"你的法则气息，和深处的那些不同。你不是来自深处的？"
"深处是什么？"张玄顺势问道。
那团存在传来一阵波动，那波动中夹杂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一丝厌恶，也有一丝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