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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过家家游戏

    此时在场的其他人脸色各异,屋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陆树声陆学士整个人都被气得发抖,距离原地爆炸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等了一会儿后,也许是白榆先受不了这种冷场,重新开口哔哔起来。

    “咱们官场上,也没说不允许互相馈赠吧?比如说被罢官了,要出京远行,我送你一份程仪不也很正常么?

    五千两很多吗?如果陆学士你罢官回老家,我肯定送上五千两,包你不用担心路费,这点你可以放心!”

    陆树声实在忍不住火气,暴怒的喝道:“胡言乱语!那能一样吗?说破天去,你这也是公然受贿!”

    白榆辩解道:“钱确实在我手里,但这只是暂时存留,并不代表我收下了。

    如果徐阁老肯办成事,这些钱就要送给徐阁老,与我有什么关系?

    要是徐阁老不肯办事或者办不成事,那我就要把钱退回去,更谈不上受贿了吧?”

    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白榆辩解都是诡辩。

    没有实力的人诡辩,那是说笑话;有实力的人诡辩,那叫情况说明,别人就得认真听。

    当然具体也要看社会环境,如果放在太祖洪武年间,就凭白榆这些暴论,早就剥皮实草了。

    即便按照《大明律》来判,白榆这言行起码也是绞刑。

    但时代早变了,动不动就处死充军的《大明律》太过于严酷,也早就无法真正执行了。

    官员贪赃这种罪行,如果没有关联到其他罪行,也没有造成特别恶劣的影响,最严厉的处罚基本就是罢官和追赃。

    就算贪到前严首辅义子赵文华那样的地步,连续被追赃好几代人,就已经是最惨的情况了。

    现在是嘉靖朝末期,朝廷风气已然经过了严党的全面改造,白榆才敢这么有恃无恐、理直气壮。

    最后白榆说:“总而言之,我这个行为算不上贪赃受贿,最多只能算无限接近于贪赃受贿,但却还未完全触碰到那条线。

    如果徐阁老不让我触碰那条线,我就把所有钱都退回去,还能怎样?”

    陆学士恍恍惚惚,仿佛看到白榆站在了门槛上,时而进时而出,疯狂挑衅自己。

    审问审到这个地步,其实已经陷入僵局了。

    接下来无论怎么做,至少在程序上要给内阁写个“情况报告”或者“反馈说明”吧?

    那么问题来了,当事人白榆一口一个“徐阁老”,要不要如实记述,把“徐阁老”也写进公文里?

    最关键的是,白榆很明显是有预谋的,陆学士完全看不出白榆下一步想做什么。

    看着左右为难的陆学士,白榆就主动指点说:“如果在工作中拿不定主意,就向上多请示多汇报,遵照上面指示办事最为稳妥!”

    在场众人深以为然,陆学士细想也是这个理,这事怎么处理最终也不是看自己的意见,自己又何苦担责?

    于是陆学士把人都轰走,然后前往西苑直庐拜见徐阶。

    这又是一个翰苑词臣比普通官员优越的地方,那就是出入西苑的权限更大,毕竟理论上翰林是天子的侍从之臣。

    看到陆树声,徐阶立即就能猜到,十有八九是因为白榆的事情过来汇报的。

    应该是把白榆审过了,就是不知审出了个什么结果。

    对此徐阶也非常好奇,他也很想知道白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树声禀报道:“白榆承认收了十一人的钱财,不过他还说只是暂时保管,并且准备询问徐阁老......”

    徐阶本来心情很平和,冷不丁听到了自己名号,当即就绷不住了,这里又有自己什么事?

    随即越听越不爽,徐阶忍不住骂道:“竖子安敢如此!”

    白榆这种行为,与直接往别人脸上吐口水有什么区别?

    其实徐阶很明白,自己完全不会受什么实质性影响。

    白榆的单方面栽赃行为形同儿戏,跟小孩过家家似的,要是这都能影响到次辅,那朝廷也太草台了。

    但徐阁老心里这口气就是出不来,凭什么白榆对待自己这个次辅的态度就像是过家家,并且玩闹一样的抹黑?

    禀报完白榆的“狡辩”后,陆树声就请示道:“下面应该如何处置,还请阁老明示。”

    不过徐阁老一时间琢磨不透,白榆到底想干什么,该不该陪着他玩过家家?

    陆树声试探着说:“是否要加以处罚?”

    徐阶心里想了又想,最终还是谨慎占了上风,指示说:

    “他如果坚持说是馈赠,然后把钱财全部退还,还能怎么处罚一个新科探花?

    况且白榆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卖破绽,然后等着别人上当,焉知这不是故意卖破绽,就等着处罚?

    所以暂且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就当无事发生,绕过白榆直接准备庶吉士馆选。”

    不管你白榆想干什么,不管你白榆多么气人,不跟你玩就是了。

    陆树声虽然不是很理解徐阁老的谨慎,但他尊重徐阁老的指示,回应道:“在下知道了,回去就开始组织馆选。”

    商议完事情,陆树声就起身告辞,要赶在黄昏之前出宫。

    徐阶把陆树声送到直庐门外,恰好碰见另一个大学士袁炜路过。

    “陆平泉刚复出做了翰林学士,就只知拜访徐阁老?”袁炜阴阳怪气的说了句。

    陆树声解释道:“因公而来,非为私事。”

    袁大学士“呵呵”了几声,就走开了。

    听着袁炜的嘲弄,徐阶忽然心有所感,闪过一个念头,急忙对陆树声说:“糟了!你我可能上当了!”

    陆树声莫名其妙的看着徐阶,明明什么都没做,还能踩坑上当?

    徐阶继续说:“你不该来我这里,只要来了就是坏事了!”

    “坏什么事?”陆树声还是不解。

    徐阶打个比喻解释说:“假设这是审案,白榆是被审的嫌疑犯,而且供词中指控我是同犯。

    而你作为主审,却又找我来请示,这就是标准的徇私枉法!

    无论事实有多么幼稚荒谬、不可取信,但你却明显在流程上犯了错!”

    陆树声:“......”

    卧槽!不是玩过家家吗,怎么还弄的煞有介事了?

    知道对家狡诈,可也没想到这么狡诈啊。

    先前白榆表现过于胡闹,他也就没太当回事,才会在流程上疏忽了。

    同乡潘前辈上任左都御史,干了不到十天就下台,就是这么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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